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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节骨眼上,忽然自边境传来一个好消息。 斥候惊喜地来报:“回王上、回将军,好消息,是燕军出征了!传燕王有令,为平定此患,已经派遣十万精兵,直逼赵国边境。” 多少?十万精兵? 符慎和姬如晦相视一笑,赞叹地点了点头。 而后,大家齐齐地看向秦诏:“果不愧是王上,您这招苦肉计,实在有用!竟能叫燕王这么大的阵仗相助!以燕军之力,十万精兵,打两个赵国都没问题!” 哪知道,秦诏听了,却没什么欣喜神色,只怔怔道:“这么多吗……” 姬如晦道:“瞧把咱们王上高兴的!” 秦诏有苦说不出,那一脸酱色哪像是高兴,分明是担忧和害怕。 看着架势,他父王这是要派人来捉他啊!打完赵国,下一个,岂不是就要寻他的麻烦了?因而,他左右看顾了一眼,道:“别的先不说,诸位万万不可与燕军起冲突。” 那斥候兵还想再说,“领兵的,还是——” 秦诏猛喝:“住口。”说着,他一把将人拖到一边儿去,压低声音,猜道:“领兵出征的,可是符定大人?” 斥候兵惶恐地点头:“正是。王上,可是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敌军大将与咱们大将乃是父子,岂不影响将军作战,传令下去,上下缄默,绝不能透露此事,只说是个不知名的将军便是。” 斥候兵忙应是,转身出去了。 符慎还纳闷呢,他笑问道:“王上,哪里的隐秘消息,竟连臣这个主将都不能知道?神秘兮兮的。” 秦诏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万不能这样说。本王待你心连心,你我岂不是天下第一的亲兄弟!本王哪里有什么好瞒着你的——若是你不知道,本王定也不知道,万不可冤枉人。” 听见这话,姬如晦顿时警惕起来:坏了,他们王上,定是又做出什么对不住符将军的事来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秦王“口蜜腹剑”之时,最是危险。 符慎还不知觉,笑呵呵道:“瞧王上您说的,那是自然了!咱们君臣兄弟二人,自然心连心。臣岂敢冤枉您一分?” 姬如晦嘶气儿:…… 秦诏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又冲符慎笑着点头:“就是说嘛,你这样真心实意,照着本王的肝胆,那本王就放心了。” 没多久,符慎出战,伙同燕军,将赵洄打得屁滚尿流。 秦诏旁敲侧击,问他战事如何? 符慎道:“一切都好,就是有一件事,臣觉得甚是奇怪!” “哪件事?” 符慎望着秦诏,困惑:“燕军出征的将军,作战风格和套路,怎么和我爹差不多?” 秦诏:完啦。 见他不语,符慎继续道:“听斥候来报,是个不知名的将军,连名字都寻不到。可是……臣总觉得,此人战术高明、手段老辣,并不像是名不见经传的俗人。而且,臣仔细地想了想,我爹也没什么关门弟子,唯有臣得他真传……” 秦诏:那更完啦。 停顿片刻,符慎问:“王上,您有没有觉得奇怪?” 秦诏睁着眼说瞎话,装傻道:“哎哟,我说将军,这有什么奇怪的?兴许是对方曾经分析过司马的战术和作战指挥作风,勤学苦练,才模仿得其一二。你不要想那样多,待这一仗胜了,咱们有机会去面见燕王,岂不是就能知道了?” 符慎点头:“这倒也是。不过王上,咱们还小心提防。燕军不只想吞下赵国,恐怕还打别的主意,若是只想吞赵国,何苦派这么多兵?岂不是三万就够了?” “正是这话。”秦诏道:“一切小心行事,时刻提防燕军。若在赵国之战相逢,先不要跟人起冲突,随机应变。符慎,你作战稳妥,本王信你。” “嗯,臣会的。” 又三月,战事进展顺利,赵国城破大半。 赵洄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宫里,破口大骂。他不理解,燕王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叫这父子俩来回地打自己,左右相搏。 难道,秦军当初,真的是奉燕王之命来的?这灭六国,擒王君果然是燕珩的意思?……他想了半天,深以为然。若不是,缘何秦诏毫发无伤地回去了? 看来,不是狐假虎威,而是秦诏,就是燕珩派出来的先锋军! 想透这一点,赵洄顿时跳脚:“本王就知道!燕珩狼子野心,这些年装得不闻不问,实际上,就等着吞吃八国——来人呐,传本王令,调转兵马,打燕军!本王倒要叫他瞧瞧,他还比不得他那个吃人的爹!” 和燕珩一比,秦诏这种二流的王君,显然不在赵洄的怒火范围之内。 符慎打到一半,眉皱得老高。 他有点搞不明白赵洄的招数…… 秦诏道:“你说,这老匹夫,缘何先打燕军,难不成,他也有什么新计谋,要引我们好上钩不成?” 符慎挠头:“这个打法,臣也是头一次见到。眼下,他将矛头对转燕军,倒给了我们可乘之机,王上,若是我们正面迎击,长驱直入,不出两个月,便可攻破赵国都城。” 姬如晦道:“像是诱饵,不好上钩。毕竟,临时撤兵去打更强劲的对手,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况且,我们现今在打的‘九重霄’,是赵国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防线。赵洄岂能这样傻?” 符慎盯着战事的沙盘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可是机不可失,若是此时不进,更待何时?两个月……”他扭头去看秦诏:“虽然冒失,但两月可夺赵都临阜——王上,您怎么想?” 姬如晦并几个副将,也都投过目光去。秦诏摸了摸脖子,上头那道伤痕还隐隐作痛似的,他心底的煎熬比这道伤疤,还叫他难受。 自打逃出燕宫,他几乎是坐卧不安,夜夜难眠。只要一想起燕珩那个沉重而失落的眼神,他的心就仿佛被雨水打湿,被雪雾掩埋了一样,朦胧的抽痛。 他父王仿佛在说:秦诏,不要再让寡人等了。 不知为何,燕宫那样的华丽,他却总觉得,有什么绳索似的东西,将他父王狠心地关在了那里。是王权,是岁月,是不可攀的冷,抑或抛不下的责任? 他不知道,但他想,他要将燕珩,从那座牢里偷出来、抢出来……燕珩最喜欢临阜了!这样想着,这位得了相思病的秦王,便忍不住微微弯了嘴角。 大家默不作声地望着秦诏,分明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柔情。紧跟着,这位年轻而野心勃勃的秦王,便开了口:“符慎,打。” “打?” “是,本王决定打。此战,以本王为先锋,狠狠地打。” “本王要带领三万将士,一路冲到临阜去,亲自去看看,赵国里才开的玉兰与芳草……不破临阜,誓不回转。” 那声音坚定、果决,一字一句,带着期盼与美好似的,将这场背水一战的生死,化作漫天的春光……他们仿佛在秦诏眼底,已经看到那玉兰满目的盛景。 半月后,秦诏带领亲军,打进九重霄一线城池。再半月,冲破临阜。 举国震惊。 消息传到燕宫,那位也微微惊诧。燕珩唇边终于溢出来一声哼笑:符定这老匹夫,难道还手下留情不成? 符定哪里敢手下留情。 他叫赵军的拼死抵抗,压在关键战线上,不好动作。没想到,赵军还有这等破釜沉舟的勇气——毕竟国破家亡,人人都拼死抵抗。 这种局面,在秦诏攻破赵宫,擒住赵洄之后,骤然破解。 赵洄被关进秦国大牢,和那几位好兄弟碰了头。大家面面相觑,对他的到来不算意外:“只是,你来得也忒快了。” 赵洄为了挽回自己的薄面,还鼻孔哼气叫嚣呢!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是被秦军打输的,本王是叫燕、秦两国之联手大军,方才打输的!难道本王的兵马是吃素的?” 其余人:“……” 五十步笑百步,也不知道你这老匹夫狂什么! 秦诏坐居赵国,当即命符慎收拾残局,抢占地盘,盘清驻扎兵马,防止燕军来偷袭,抑或夺人口中之食。 燕军和秦军在睿邑相遇,草草地打了一仗。派出去的三千兵马,居然全军覆没!符慎都傻了:谁?谁还能把本将打成这样——不可能! 秦诏假意安慰他:“兴许对面是个老将,你不必介怀。胜败乃兵家常事,万不要轻举妄动,将这个睿邑让给他们得了。” 符慎气得两天没吃下饭去。 但秦诏也不好多说,深表理解。毕竟,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燕珩揍他的时候,也从不手软。 两军相望,将赵国瓜分成开来,几乎是各占一半。这还是燕军钳制赵军主力,并且在战事后半程入局的结果……若是燕军早就开打,岂不是没他们一口饭可吃? 符慎越想越不服气,定好了策略和地势,决定夜袭,直奔燕军所夺的三座城池。 奇怪的是,对面仿佛早有预料、设好了埋伏,愣是给符慎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又逃回来了。 符定当然早有预料! 当年,他教这小子兵法、两人对战演绎的时候,这小子就老喜欢打这三座城。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口味一点没变。符定将秦军的兵马俘虏后,一个没杀,通通都收缴、编入阵营了。 往日里,符慎百战百胜!如今,却遇到这等强劲对手,输得彻底,不由得心中受挫。 主将营帐里夜夜灯火通明,他绞尽脑汁地寻找计谋和破解之法,分析对面战术,只为找到可乘之机,好好打一仗解气。 秦诏要他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符慎便只得暂时作罢。 待赵国城内安定得差不多了,秦诏便开始命令各处,整顿兵马,集中精兵留守,等待作战之命,而后,他派遣出几个心腹,去各处接管兵权……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直至半月后,对面营中送来一封信。 那是燕珩亲书。 秦诏捧着,嗅到那书信纸上的芬芳,想亲一口,但见诸众神色凝重地盯着他看,愣是没好意思,只得故作严肃的打开。 没有软语,没有“吾儿”。 只有一句:“秦王以寡人之威,驰骋四海。今,一切皆已定,寡人命你,三月之内,交还八国玺印。三月不见,则起战事,擒杀勿论。” 底下,盖着燕珩威严而色彩瑰丽的金印章。 秦诏倒吸了口冷气,差点晕过去…… 姬如晦忙扶住人,那视线瞥到上头的字眼,也倒吸了口冷气,要跟着晕过去了。那意思就是,三个月之内,不交还印章,就要打死他的“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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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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