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诏却刚好反过来,他本是觉得不妨碍,现在一看:有关系啊!当然有关系……若是投降,日后,他岂不是要和一堆秀女争宠了?万万不行!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秦婋便抢先了一步,笑问道:“王上,诸位都封赏了,小女也跟您讨个赏,如何?” 燕珩轻笑:“难得你这小娘子聪慧过人,胆大心细,说罢,想要什么?” 秦婋道:“当日,五州……” 秦诏猛地瞪大眼睛,后脊背竖起一串汗毛来,他差点以为秦婋要卖他,忙扭过脸来,定定地盯住人。 哪知道秦婋并没有提他,只说:“五州冒犯边境,惹您不悦。秦王亲征也打痛了人,您呢,也扼住其通商,叫他们吃了教训。现如今,那五州也乖顺,杀了奉全,为您解气,只是不知,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她一面仔细观察着人的脸色,一面慢慢道:“素知您怜惜百姓,这几个寒冬,已叫他们难过了。不如,趁着秦王归顺这样的大喜,您倒饶恕他们。” 秦诏:? 我还没归顺啊。 秦婋当然知道他没归顺,这话,一来是拍燕珩马屁,哄人开心;二来,也是为了让燕珩放松警惕,替秦诏博取时机罢了。 当然,最要紧的,是她欠了江怀壁那傻小子人情,不得不还罢了。 燕珩沉了口气,稍停顿片刻,才道:“罢了,自叫他们放开往来便是,赵土相邻,与他们通商,也算发展,日后行事交往,都算便利。” 问题是,赵土在秦诏手里。 听见燕珩发话,秦诏不敢不从,终于在这个空隙里,插了话进去:“父王……您说的一切都好。只是,我还想问问,您这一路来,觉得临阜好不好?” 燕珩颔首:“尚可。” 秦诏又道:“我也觉得是!您想想,若您答应联姻,这地方,可就是您的了。那广博的天下疆土,也都是您的了……” 燕珩并不理会:“你的意思是,寡人要,你不肯给?” 秦诏摆手:“肯、当然肯。” “那就是了,联不联姻,也无妨。本就是寡人的。” 秦诏被人堵住话,一时哑火了。 迟疑片刻后,他还想再辩,燕珩便拿指尖点了点桌面,微眯起眼来,审视地盯着他,问出口的话也不客气:“秦诏,你到底想跟谁联姻?” 十几个脑袋纷纷扭过去,盯住秦诏:是啊,您闹了半天,到底想跟谁联姻? 秦诏欲言又止:…… 他站在那儿,不吭声,沉默了许久。 直至燕珩哼笑一声,仿佛耗尽了耐心似的,坐在高台上睨着他道:“罢了,秦王就站在这儿,慢慢想罢。寡人有几分倦了,先去歇息。” 仆从们忙引行。 才要越过那道侧殿门,燕珩忽然停住脚步,又说了一句:“哦,对了,叫符定别打了。” 此刻,被揍得呜呜痛哭的符慎:……
第95章 岩穴藏 秦诏扫了众人一眼, 召集群臣垂云阙议事。诸众坐在那里,喜笑颜开,仍旧只有秦王一位苦着脸。 两炷香后, 符慎进殿门来,苦着脸的人便又多了一个。 大家面面相觑:…… 一帮人精拢住袖子嘶声, 死活不敢再多嘴。主要是,燕珩威势逼人, 符定老当益壮, 他们也不知道,该先安慰哪一个才好。 符慎抬眼, 因屁股疼得厉害,便跪而不坐:“王上, 您为何不告诉我?” 秦诏生无可恋:“告诉你什么?本王自顾不暇。你何故这样哭丧着脸,好兄弟,你父亲安然无恙, 你该高兴才是!” “他是安然无恙, 我却不行了。”符慎愠怒道:“早先,王上三番两次要我起誓, 原来就是为了今日!” “唉……”秦诏故意激怒他:“堂堂大将军, 在人家眼里,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依本王看,这仗也不必打了,咱们认输算了!” 符慎果然上当,站起身来,颇愤懑道:“王上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臣?早先那样多的胜仗,难道不是臣打出来的?”才说了两句, 他便激动起来,急道:“我爹虽然厉害,可我却要胜他几分!” 秦诏摇头,不信道:“不必这样说。你去夺城,老司马还不是将你打得屁滚尿流,一个子儿都没剩吗?正好,你也怕了,咱们就此抛下大业,做几只成对儿的王八好了——你,你,”秦诏指着底下那几位得了赏的:“还有你,都不过软骨头,打什么打?哪里有胜算?” 全都骂了一圈,秦诏怒道:“本王身边,难道没有个忠臣不成?” 不说这话还好! 秦诏说完这句,又仔细一看,连韩确都没了。 “……” 季肆道:“此事,臣支持秦王,王上若打,臣愿……”他慎重地舒了一口气,还没等再说,卫宴却替他接了话:“臣等愿拿出全身家当,为王上绸缪,保管一口饭,都不叫秦军饿着。” 季肆微微瞪大眼:娘子…… 卫宴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心道:急什么呀,咱们爹可没来。 姬如晦忙安慰人:“臣也愿为王上鞍马劳动,决无有一个字的推脱。” 连年予治都道:“若是王上觉得臣贪图那点功名权位,倒是错看了臣。是王上嘱托,要伺候好人在先,故而,臣等以燕王为座上宾,不敢怠慢一分。” 秦诏又看符慎。 那小子便哼了一声:“王上看臣做什么!咱们有言在先,大丈夫许誓,绝不落空。这回,也让我爹好好瞧瞧,什么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一群二十郎当岁的孩子,好像才涨起来的日头一样,正骄扬。 然而,再好的心性,跟那群心眼子满得溢出来的老匹夫们斗,再有燕珩指挥,仿佛胜败之局已然注定。 可秦诏总是这样,但凡定下何等的宏愿在心中,都绝不会再更改。任凭荆棘满丛,扎破肌骨,哪怕痛苦将要从腔子里涌出来…… “本王有个主意。” 其余人纷纷望向他:“王上请说。” …… 他们在那里商量计谋,燕珩对此,仿佛浑然不觉。 但燕军——却已经精细布防,沿着三百里边境线逼近,黑云压城,阴森诡谲之气浓重,仿佛是群死过一次、獠牙血口的猛兽,刀剑寒光在手,可怖的不敢叫人多看一眼。 帝王云淡风轻,并不以为然。 他被仆从引到“凤鸣宫”去,甫一进门,便开始打量这座宫殿,不过一字之差,仿的倒是甚像,秦诏仿佛怕他认床似的,特意做足了准备。 燕珩靠在那儿轻声叹气的时候,把秦宫的小仆子吓得不轻,忙凑过来问:“太上王,您可需要什么?小的这便去准备。” 燕珩对自个儿年纪轻轻做了“太上王”感到荒唐,好笑道:“你们秦王,叫你们这样称呼的?” 小仆子生怕自己说错话,忙跪下去:“满秦国上下,都知道您是大秦的太上王,更乃天子。小的不懂事,不知如何称呼更好,还请您示下。” 燕珩摆摆手:“罢了。” 瞧那副惶恐的样子,仿佛自个儿可怖,吃人似的,也不知道秦诏是怎么跟旁人说的。 ——您是不吃人,可您的燕军吃人啊。 头一次不顾群臣阻拦、强行出宫的人,被这一路盛夏的风吹拂着,心底生出分外异样的感觉。他捡起外头桌案上搁放的战报册子读了一会儿,又哼笑:这小子粗心大意,竟也不怕自个儿知道机要? 说实在的,秦诏不怕,他要天下平定,更信他父王是个明君,若是他敌不过那位,叫人捉去,也没什么二话。 再若是不怕他父王的兵马,秦诏更是什么都不拘;那位要他的命,他都得递上脖子去。 燕珩如今,也不全信他了。 这小子到底生没生二心另说,只要兵马握在自己手里,一切便无可忧虑的;眼下犯愁的,不过是要不要杀他,要不要夺回来的区别。 杀他吗? 那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崽子,他舍不得。 燕珩想,将人捉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便算了,燕宫那样阔大,临阜也不错。拔掉他的獠牙和利刺,叫人守在自个儿身边,最好。 可他也知道,秦诏骨子里野性难改。 他还那样年轻、满腹都是少年人未竟的高远理想,不管是做侯爷、做东宫,还是做秦王,都必会费尽心机、寻着机会翻身…… 那不如,干脆连秦土也不给他留。 什么名分都不给,只许他伴着自己便是。 因一路纵马疾行,燕珩实在倦了,左思右想没大会,便倚靠在那里小憩了一会儿。殿里熏染起来的香,同燕宫里一样,他倦倦地阖上眼,仿佛在秦与燕的幻境之中,做了个红尘迷梦。 谁都不敢打扰这位天子,就连秦宫里被热风吹落的花瓣,都得轻下去三分动作,如若不然,他们秦王是要问罪的。 临近日暮,燕珩察觉唇上一点痒。 他睁眼,却只瞧见秦诏跪在榻前,含笑看着他。方才那点痒和温热消失不见,仿佛错觉。可燕珩总觉得,那小崽子偷亲了他。 ——“秦王作甚?” 秦诏道:“父王,我来请您用膳,您瞧,外头天色昏黑,再不能睡许久,我怕您饿着。” 燕珩撑起身来,声调冷淡:“用膳倒好,只不过,秦王也要顾忌君臣有别,注意自个儿的称谓。” “父王……” “什么父王?自打秦王举着剑刃,强闯出燕宫之时,寡人便没有这样的孩子了。”燕珩坐起身,雪白的锦袜踩在他膝上,“秦王为质七载,与寡人恩情十载。现如今……” 他俯身,指尖落在秦诏脖颈上,轻轻抚摸着那道细小的疤痕,复又轻笑:“秦王将这恩情还干净,狠心自刎也要逃脱寡人,便是一刀两断,再没什么父子情了……” 秦诏察觉脖颈上的痒,却不敢动弹半分:“恩情,还干净?” “嗯。交还玺印,随你想去哪里。寡人便当,从不曾疼过你罢了。” 燕珩欲要收回手来,却被人擒住手腕,秦诏神色比黄连还苦:“燕珩,你不要这样说,求你了,玺印我可以给你,你也可以再捅我两刀解解气,只是,你不能这样污蔑我的心。” “你知道的——我逃出去,是因为有别的道理。” 燕珩审视的目光锐利:“什么道理?夺了天下,反过来,要逼寡人将燕国江山也送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1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