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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瞧见了,却没说话,只踩着秦诏单跪的膝,下了马来。 不到半刻钟,远处奔逐的一队人马便已赶到,领头的不是符定还能是谁? 秦诏刚站起来,去扶燕珩。符定就翻身下马,快步朝这里走来了。 符慎揉了揉眼,震惊。 不是?他眼花了吗?怎么大白天看见爹了? 燕珩轻哼了一声,冷声道:“符定,瞧瞧你养的好孩子,见了寡人,竟不下跪。” 符慎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符定老儿抬脚就踢在人屁股上,紧跟着,抽了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来…… 威风的符慎将军,再顾不上形象,惨烈地叫起来:“啊——爹!爹!你怎么活了?” 符定怒了,打得更狠:“你这逆子,咒你爹死了不成?” 符慎哭得嗷嗷的:“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不知道啊!” 秦诏嘶气,吓得手心都出汗了。他扭头看燕珩,心道果然还是自个儿的父王温柔可爱、仁慈美丽:…… 燕珩冷哼了一声,看他。秦诏便讪笑:“父王,我是怕硌着您的脚……故而,特意铺了玉径,为迎接您来。” 大家捂脸,不得已,只得忽略符慎的惨状,步行随燕珩朝前走去…… 燕珩缓步而行,挺阔身姿,威严而冷淡,那浑身的帝王之气,将所有人震慑住,而他们同样高大威猛的秦王,凑在人旁边,不知怎的,气势就矮下去了半截。 秦王怂,其余人就更不敢吭声了。 提前造好的赤霄殿,有两道宝座,镶金戴玉、垫了狐皮的那个,是为燕珩准备的。 燕珩坐惯了,并不觉得华奢。反倒觉得旁边那个略显寒酸。 那是秦诏自己的“宝座”。 他这一出,可谓是勒紧自个儿的裤腰带,才能省出银钱来,给他父王造作。 燕珩问:“秦王叫寡人来‘共商大是’,可有什么还没定下的?只不过交几个玺印罢了,并不麻烦。” “这好说。玺印正在送来的路上,父王,您再耐心地等几天。”秦诏望着他,轻声软语道:“这几天里,宫苑里花开正好,特意备下了游园会,为您接风洗尘,您安心在天子行宫之中避暑,再好不过。” 燕珩睨了他一眼,显得神色冷淡:“三月前,便已命秦王运送玺印,怎么?是你秦土太大,三个月还走不到头吗?” 外头一声:“啊!——” 那是符慎没挺住的惨叫。 在这个节骨眼上响起来,震慑力十足。秦诏简直想从宝座上滑下来,给燕珩下跪。 但碍在其他人盯着的份上,他没好意思,只得说道:“并非这样。只是、只是命令传回去,耽搁了些时间。您不要着急,再宽限我一些时日……” 他好像被债主催到耳朵边儿一样。 燕珩一个冷厉的眼神,就扫的他心里发怵。 “寡人是怕秦王政事忙碌,才特意来取的。若是带不走玺印,今朝,只好放燕军过来接寡人了……” 若是旁人,秦诏还不得直接扣下? 可这位是燕珩,根本就不是掐住他脖子,而是长在他七寸上。动一动,都要他的命。再有,外头那个暴怒打人的老儿,还是他那大将军的亲爹。 完全没机会…… 实际上,燕珩不穿长袍换戎衣,就已然摆明了态度。 “不忙、不忙。”秦诏道:“再没有什么,比您更重要的了。” 说着,他便要去给人斟茶,那讨好的姿态才摆出来,姬如晦轻轻咳了一声儿。 被人提醒,方才意识到不妥,秦诏复又坐回去了,只尴尬道:“快、快给燕王奉茶……” 燕珩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盏茶,这才搁下杯来,轻嘲道:“嗬,秦王倒是有眼力见。” 秦诏没忍住,笑了两声:“父王,我自目不转睛 ,移不开眼,只看着您呢。您是天子,什么秦土不秦土的,都要仰赖您的光辉,莫说是车马运到这里来,纵是爬着,也得将您喜欢的玺印,奉到您面前呀。” 底下人:…… 莫说他们秦王膝盖软,就是口气也软,目光含了深情,就更不必说了。 其他人看得直嘶气:不是,秦王您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上吗? 秦诏扫了他们一眼,那神色分明是:别管。 那可不吗?燕王凤仪万千,他看了心悦,忍不住腿软,更别说旁的了。 燕珩道:“秦王也不必说这些漂亮话,糊弄寡人。只说这玺印,给还是不给,这仗,打还是不打?” 昨儿才说了打的。 可秦诏不敢据实相告,只得道:“玺印可以给您,仗也可以不打,甚至日后,您说什么,我都照做。只不过,您也不能硬抢吧……” 燕珩挑了眉:? “不是,我并非说您硬抢。我的意思是……好歹要有些条件的。”秦诏声音小了三分,说道:“您看我带着精兵强将,打了三年多,也甚是辛苦。您体恤将士和臣民,总也得给点什么吧。” 燕珩哼笑:“你想要什么?” 秦诏看了他一眼 ,道:“自古两国相约交好,都是什么联姻……” 那话没说完,燕珩从嗓子里溢出来的一声冷笑,就将他打断了,那口吻仿佛不敢置信似的:“联姻?——寡人没听错吧?” 秦诏犟道:“没有。” 见他那副样子,燕珩反倒不气了,说道:“联姻也好。只不过,寡人无有宫妃、子女,纵是有,也决不能将女儿嫁给你。秦王若想,寡人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一听有门道,秦诏口水流了三里地。 “是?……” 燕珩冷笑,眸光扫过来,带着戏弄:“寡人有个侄女,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秦诏忙摇头:“啊、不不不,不是宝儿小姐。” “那是谁?难不成是卫女?”燕珩故作凝重道:“这位不可,已经封赏入了寡人的鸣凤宫了。” 一听这话,秦诏也顾不上矜持了,竟“蹭”的一下站起来,脸色煞白:“什么——封赏?!”他急了,仿佛讨公道似的:“您前几日才说,要赏给我的!怎么就让别人住进去了……” 燕珩慵懒地往后一靠,那张冷淡而漂亮的脸上,露出戏谑笑意,嘴角微微弯起来:“不是秦王自个儿闹着要走的吗?你不住——有的是人住。” 帝王的神色渐渐沉下来,变作冷笑:“秦王当寡人的宫城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秦诏被噎住了,他悻悻坐回去,那眉眼变得更委屈了:“可,可就算是我胡闹,燕王您一言九鼎,难道说话也不算话吗?” 燕珩:“……” 秦诏又逼问:“您既许了赏给我,再赏给别人,哪里说得过去?我虽跑了,却没说据赏。您怎的……”说着,他别过脸去,竟轻哼了一声:“她那样柔弱,住得惯吗?” 那话细想,便不堪入耳。 但燕珩却不打算惯着他,淡淡微笑:“寡人的爱妃……温顺,住得很习惯。” 爱妃?!—— 秦诏快叫人气晕过去了,他扭过脸来,气得脸色花花绿绿乱变:“您、您怎么,怎么叫别人爱妃?” “怎么?秦王自己没有爱妃吗?” 一心只拿燕珩当爱妃的秦王:…… 秦诏憋住泪,吭哧了一声,愣是没说话。他站起来,围着满殿里转了一圈,仿佛在想自个儿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 姬如晦:“王上……” 秦诏没好气道:“没看见本王在忙吗?” 看着是忙,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燕珩就这样坐在那里,淡定地看着秦诏毛驴似的在殿里转悠,并不搭理他,而是转过眸去,问季肆:“秦国的账,你算得如何了?” 季肆忙站起来:“回王上,目前已经厘清各处的积弊,减了赋税,改推商贾,有吴土之盐税,有周土之金矿,再有个十年,可成大气。” “嗯,还不错。” 秦诏听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停住脚步,扭头看季肆,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这话,是说给谁听?” 季肆无辜:“回王上,臣……说给‘王上’听。” “谁是你的王上?” 季肆眨了眨眼:“臣是燕人。燕王是臣的王上。”他见秦诏吃惊的神情,连忙又补了一句:“臣也是秦臣,您自然也是臣的王上。再者说了,这位,是天子,也是咱们大秦的太上王,询问两句,不妨碍吧?” 秦诏:…… 本想玩个大的,结果,硬是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秦诏这回明白了,看来燕珩对他们秦国的账目一清二楚、了如指掌,他花了多少钱,兜里还剩几个子儿,那位必也都知道。 他委屈抬头,盯着燕珩:“您怎么,将手伸得那样长……” 燕珩不以为然,“寡人治理天下,有天子之名,为何不可?” 秦诏哼了一声,又转起来了。大家看他们王上这么“忙”,也没好意思吭声。紧跟着,燕珩又问:“哪个是年予治?” 年予治忙站起来,不知道燕珩喊他做什么。 他瞥了秦诏一眼,见那位“忙着”,也不打算替他解围,或者出声阻止,便知道该听谁的了。于是,他恭敬道:“回燕王,是臣。还请您示下。” 燕珩打量他两眼,瞧着模样周正、气度也不凡,便道:“嗯。寡人听说,现今秦国上下,都是你来打理?” 年予治忙道:“不敢,臣只是为……为太上王、为王上鞍马劳动,跑跑腿。并无有什么逾越的官职。” “寡人瞧你,甚是不错,虽年轻,做事倒是老练扎实。”燕珩道:“眼下才刚刚平定四海,内里空虚不稳,需要有人做实事。那秦宫的左司马之职,尚且空缺,你来做,倒是合适。” 年予治惶恐:“啊,臣、臣不敢。” 燕珩哼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他转眸睨了秦诏一眼,又问道:“寡人觉得甚好,秦王以为呢?” 秦诏哼了一声,满肚子的气也不敢发,只得憋回去,“父王都说好了,那自然是很好。诏也以为,他做这样的职位,合宜。” 燕珩便道:“嗯,封了吧。” 年予治忙朝燕珩谢恩。 谢了半天,才瞧见秦诏拿目光剜他,故而只好讪笑,朝秦诏又谢了一遍恩。 好么……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听谁的,倒也没差。 本来,大家还愁着燕王要割他们的脑袋,死活不敢让秦诏投降,现在一看,咱们威风的燕天子……果然英明神武嘛! 若是真投降,倒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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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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