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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喜事儿?”秦诏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本王再过不了多久,便让你知道,这天底下最大的喜事儿!” 符慎跟着傻笑:“当真?臣也沾光吗?” “那是自然!人人都有赏、天下人皆大喜!” 若真叫他得逞,秦诏恨不能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三日,不全醉倒不算完!他心中还压着更多的激动,然而眼前,并不敢跟天下人说。 暮色压深,年关寒雪,正是浓重。 这日的朝臣筵席之上,秦诏自己也多吃了几杯酒,视线总也不经意地去看燕珩,双目之中的快意险些藏不住。 那视线热烈,燕珩未必没察觉,可那位眉眼淡然,全不像一分有情人的意思。尤其是凤眸微垂时,反倒显得心事重重。 楚阙才不管燕王开不开心呢! 他只想着白日里,符慎跟他说过的“秦王大喜”之事,便问:“王上,您是不是有何等的喜事藏着,不叫人知道?怎么我听说——天下同喜呢?难道是……” 秦诏回忆起昨夜温存,那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藏不住的毛头小子,哼笑两声,便道:“亏得你打听,本王有些事儿也瞒不住你。符慎,是不是你说的?” “是臣说的。”符慎道:“眼见天下太平,天子临视监国,四海归一,再没有比这更大的喜事儿了。只是不知道您说的……叫臣也跟着沾光的喜事,到底是什么?臣好奇,便问了几句!” 年予治道:“难道是,水利之好,提上日程?” 秦诏含笑摇头。 “哦,定是楚国将胜,解了心头大患,王上开心?” 秦诏仍笑着摇头。 众人猜了一圈儿,仍没得到答案。秦诏却狂吞了几大爵酒水,含情脉脉地看向燕珩,那龙目之中的笑意,被灯光摇曳出深情,仿佛流光溢彩一般,亮得发烫。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燕珩。 然而,因那位气势幽沉,他们不敢看,便又迅速低下眸去了。 燕珩察觉不对,心中一紧,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他平静地看了秦诏一眼,方才开口,“秦王酒水吃多了,不好妄言。为人君者,当谨言慎行。” 秦诏淡定,玩弄着酒杯,而后仰起头来,将满满一爵酒水吞入喉中,酒水溅起的零星液体,顺着喉咙淌下去。 他仿佛热,扯开襟领,一道鲜艳的吻痕赫然映入众人眼帘。 楚阙并符慎等人,并没有猜到燕珩身上去,而是笑道:“果然有喜事,王上,您可是要准备封宫选妃了?” “正是!” 诸众大喜:“啊?那实在是……” 秦诏搁下杯,毫无预兆地宣布:“本王,要和燕王,喜结连理。” 燕珩挑眉:? 那气氛还热闹着,大家心想,若是两国联姻,免去战事,倒是天大的喜事。恰好当日,秦诏也说过联姻之语。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道:“原是这样,燕国来的美人?” 秦诏道:“本王是说,本王要和燕王、和燕珩,喜结连理。让他,做我的西宫主人。” “……” 殿里猛地冷住了,仿佛外头的风雪吹进来,将人吓得一个激灵。 上一次这样惊讶,还是秦诏说要被燕珩捉去宠幸的那次。但大家只当他是个笑话,闹着玩儿,哪里想到,秦诏竟真的这样荒唐! 不是不曾见龙阳之好,而是,没见过,两国王君…… 气氛寂寥如雪。 燕珩转过脸来,冷眼看着秦诏,凤眸之中的不悦分明:“秦王吃醉了。” 昨夜温存之日,他可不是这样的冷,不知怎样缠绵呢。 秦诏凭着酒意,自觉胜券在握,想要逼人一把,便道:“昨晚,燕王可不是这样说的……”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抚摸着脖颈,惺惺作态:“嘶,您咬的这儿,现在还疼呢。” 燕珩:…… 这和当众叫他出丑,兴许没什么区别。 燕珩感觉自个儿的一世英名,都被这小崽子嚼碎了。他挑起眉来,在灯光斜影里眯眼:“秦诏,寡人再说一次,休得放肆。” 秦诏沉默,目光暗下去几分。 那等被人抓紧在怀里,却又狠狠推开的失落,不作声地漫涌上来,留他孤零零地守在这一寸寂寞的时刻。 “燕王,为何……”秦诏停顿片刻,在燕珩不悦的视线中,忽又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他露出笑:“哦,确实,是本王吃醉了,失礼了……” 燕珩神色刚缓和下来,那话竟又继续说下去了: “喜结连理之事,乃本王一厢情愿。若是燕王同意联姻,那便皆大欢喜。若是燕王不同意,那本王就只好,依照往日约定,收缴兵权,带着玺印归燕,变国为邑了。” 秦诏当众给人抽走了后路:“燕王在此,司马大人也在此,诸位同样作个见证,当日盟约,为我二人自愿。” “燕王那句,若是输了,任凭本王处置,言犹在耳……难道,谁还不认不成?” 燕珩沉了一口气:“秦诏。” 秦诏与他面前,仍然不作威风,只含着笑,乖顺答:“秦诏在。” 然而,那乖顺的背后,确实无比锋利的刺,他跪行两步,朝着燕王之席的方向,微微躬身:“若您愿意,咱们二人永结同心,往后诸事,秦诏……绝无二话。” 燕珩冷哼了一声,他恨不得抽剑杀了他,又恨不得当众赏他一个耳光。他知道,纵自己如此,秦诏也绝不会反抗。 此刻,他还想说什么,但触及秦诏眼底那闪烁的水光,竟怔住了。 仿佛,那等强硬的背后,竟是一颗破碎的心。 当秦诏这般望向他的时候,燕珩分明觉得,那泪光里,也有一点怨,就好似那颗心,是被他的金靴所踩碎的。 燕珩抿唇,到底没再说话,当即拂袖起身,缓步朝侧殿走了。 燕王退席,座下无一人吭声。 良久,楚阙才问:“王上,您……没开玩笑?” 秦诏望着人离开的方向,淡定答:“没有。本王就是要娶他,若娶不到,嫁他也行。总之,不重要,本王非他不可。” 楚阙虽然心中惊撼,但却极其给人面子:“我王说的正是!” 诸众从秦诏身上收回视线,惊诧看楚阙:…… 楚阙站起身来,说道:“我王现今,是天下之共主,凡世俗人,焉能入得您眼?正该燕王这等威风之王君,与您般配合宜。所谓并肩逐鹿、相依共治天下,实乃英雄一对,岂不快意?” “依小臣看,若我王心意已决,再没有比燕王更合适的人了!” 符慎为着他的好兄弟,非常想附和,但是不知为何,他才站起身来,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嘴也不听使唤地打磕巴:“王、王上,那、那太上王他……?” 他好像不同意?—— 符定怒拍桌子,“哼”了一声,给符慎吓得又坐回去了。 年予治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恐怕……需从长计议。” 其余人便随着点头,纷纷抬眼看秦诏。 这位威风的秦王仿佛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失恋了,那模样蔫了三分,只怏怏道:“别的,本王不想知道——此事,本王必要做。此生若无燕珩,岂非了无生趣。” 说罢这话,他竟也站起来,转身朝殿外去了……紧跟着,符定也退席了,当然,老头是被气走的。 殿里的人臣望着手中酒杯,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说什么。 楚阙“啧”了一声,给那几位使眼色,嘟囔道:“你们几个,是不是死脑筋?咱们王上与燕王两情相悦,喜结连理多好?战事也不必再打、江山也能太平。” “不是你们几个说的吗?燕王英明神武,秦王杀伐果决,他俩岂不是天生一对,正般配呢!” “话是这样说,可……可不合规矩啊。”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符慎最实在,他道:“依我看,什么都好。只是,王上和太上王,差着一个辈分呢。” 楚阙:“……” 真想撕了你的嘴。 “那就想办法,想办法!”楚阙唤人给他们斟酒,又说道:“王上既说了这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们未必不知道。若是这样僵持下去,难道对谁有好处?若是燕王震怒,撕毁盟约,归燕起兵,咱们难道不吃苦,百姓难道就安生?” 姬如晦点头:“如此一看。王上倒不是宣布喜事……” 大家看他:“什么意思?” “依我之见,王上的伤心和吃醉酒,全是假的。”姬如晦道:“他这是要逼咱们好好地替他谋划,还要逼燕王承认。今日之事,一旦说破,只有一个结果,要么同意,‘和平联姻’,要么,起兵。” “若是燕王起不了兵,纵不同意,也变成了同意。” “有着燕王起兵的威胁,哪一个人臣敢不同意?日后,倒省了麻烦。也不必劝谏了,眼下,大家直接跟咱们王上,站到了同一战线。” 楚阙惊得瞪大眼:“王上好奸诈。” “你想啊,燕王若不同意,真的起兵,谁敢担得起这个责任?”姬如晦摇头,叹气说道:“反正我是不敢。什么于理不合?你们说一个试试?于理不合重要,还是‘不叫燕王狠揍咱们一顿’重要?” 符慎“啊”了一声,悟明白了:“竟是一箭三雕。” “说不准,刚才是那两位,怕咱们说三道四的不同意,故意作戏呢!” “那……若是燕王真不同意呢?” “燕王本就重信,毁约于他而言,恐怕难堪;再者,他自有仁心,若要起兵,哪里能等到今日?”姬如晦道:“他若不起兵,传出去,岂不就等于答应下来了?” “这么看来,恐怕是……咱们王上等得心急了,想叫人家,早日给他名分呢!”
第106章 将方舟 秦诏这一招, 将所有人都打懵了。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连燕珩都堵住一点火气,全然骂不出来。 昨儿, 是自己主动亲的。 今日宴上,不承认也得承认。诸众瞧着, 兴许觉得他在作戏,难不成夜里颠鸾倒凤, 白日里倒又冠冕堂皇起来了, 说出去也叫人笑话。 燕珩被人将了一军。 若不是昨天是他临时起意,他都得怀疑秦诏早有预谋, 只下了套等着他钻。可秦诏惶恐,并不知情, 总不能是,背地里说服梁太王后也陪他一起做局。 没大会儿,秦诏跪进来, 迎接他的, 便是一道茶盏。“霹啪”一声,连着秦诏的心, 都碎成了许多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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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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