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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问:“你是想逼寡人?” 秦诏望着他, 道:“逼?燕珩, 你为何这样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叫人揣测……我便只说是我一厢情愿。难道你我,不是两情相悦?” “如今,就算你答应我,旁人也不过以为,是燕王无奈,抑或为了两国之平定,分毫不影响你的英明神武, 燕国之权,我一分也不会肖想,秦国之广阔长土,也都交到你手中。我只要一个你,难道也算过分?” 燕珩道:“秦诏,寡人说过,寡人并不能给你这样的‘唯一’。” “为何?” 燕珩沉默,无话可答。 为何?为着那样的‘唯一’太可笑,帝王家有什么情根深种?连同骨血与躯体,都不过是权柄的一部分,连带着王君姓氏的光辉,繁茂地绵延和继承下去。 “不为何,总之,不行。” 秦诏跪住不动,视线幽邃,然而那里面,却藏着难言的躁与火。 燕珩狠下心去,避过他的视线,并不看人,只又说道:“寡人虽然喜欢你,却不是‘非你不可’。秦诏,你未免太……自以为是。” 一句话,差点叫秦诏烧起来。 他反问:“不是非我不可?” “正是。” “那是谁?除了我,还能有谁、还会有谁——燕珩,你分明在骗我,我不信!”秦诏跪行至他跟前:“你定是为了我夺天下之事,还生我的气,才这样说,对不对?你心里,分明只有我、分明只喜欢我的!” 燕珩垂眸,冷笑:“寡人喜欢谁,干秦王何事?秦王自有妙计,夺得天下。往日是寡人心软,愿赌服输,怨不得别人。你我虽有盟约,但……那时那日,在燕宫,却也定下了一条规矩。” “秦诏,你不会忘了吧?” 那时,燕珩说:[秦王若想迎寡人去临阜,须以天子之名。自此,鞍前马后,无所不从,若无寡人的应允,不得近身……] “寡人愿赌服输,秦王,也该,一言九鼎。”燕珩眯起眼来,冷冷地瞧着他:“若是不然,你我二人,这便撕毁盟约。寡人倒要看看,秦王如何定下这场联姻。” 秦诏心中一凛,他知道,燕珩说到做到,从无虚言。 若是两败俱伤,实非他之所愿。 他咬牙,不情不愿道:“我自然,信守约定。” “只是……” 燕珩冷哼,仿佛不屑似的,“秦王不必再使些诡计了。明日上殿,与你的诸臣说个明白,自说自个儿吃醉了,再也别提才好。” 若真要这样说,秦诏想,自己此生便再没得第二个机会了。 哪有出尔反尔,王君戏言之说? 秦诏敢怒不敢言,心中生出情绪来,只又追问了一句:“燕珩,你到底为何,不肯给我这样的唯一、不肯与我相守?难道,只叫我做你床上的一条狗,你便满意了吗?” 他以为,燕珩至少也哄他两句的。 奈何那位正在气头上,竟也只冷笑一声,点头道:“正是如此。” 见秦诏愣在那里,燕珩反倒来了兴致,他挑眉,将话说得薄情而尖锐:“寡人要娶妻生子,万世千秋,西宫里容不下你。敢问秦王,做寡人床上的一条狗,你可愿意?” “若是不愿,你我也不必提什么相守,寡人并不会为难你。” 那话刻薄,给秦诏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是愿意的,但:“就算做一条狗,你的床上,也只能有我这一条——燕珩,你凭什么娶妻生子?你有夫人不行,有公子,也不行!” 燕珩拿靴子尖,踩在他大腿上,因跪着,绷直了强劲有力。 “凭什么不行?秦诏,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管寡人?”燕珩道:“寡人想娶谁,就娶谁。想要谁,就要谁。那,又怎样?” 秦诏有瞬间的失神。但形势所迫,如今被燕军拿矛抵在临阜,如指着心口,他进退两难,颇有种“人为鼎镬,我为麋鹿”的伤感。 然而,那伤感被更重的伤心与痛苦激散了,他握住燕珩的脚腕,抬脸,直视于人:“燕珩,我,不许。” 燕珩反手掐住他的脖颈,冷笑:“你不许?……你有什么资格,不许?” 手掌愈发用力,秦诏脸都憋红了,然而他却不反抗,只望着他,亟待呼吸的肺腑将眼泪挤压出来,叫他整张脸都显得狼狈,那双眼睛流淌水光,却情愿,哀伤。 那力气不算重,但秦诏还是滚下来两行眼泪。 燕珩心尖微颤,跟着松了手,别过脸去了。 秦诏道:“燕珩,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一日心软,我便一日得寸进尺。是,我恃宠而骄。”但他学着燕珩的口气,冷笑道:“但,那又怎样?你为何不将力气再重些——让我死在你手上,难道不好?” 燕珩不说话。 那沉默之中,流淌着微妙的懊恼与怒火,还藏着针锋相对的情绪,隐忍,伤感和无措。总之,沸沸地烧灼起来,两个人,谁都不好受。 仿佛再难忍受一样,秦诏站起身来,两条手臂将他辖制在椅座之间,俯下身去吻他。那动作粗暴而强势,侵略性的肆意游走,令人难以招架。 燕珩有短暂的失措,手摁在他肩头,欲要推他起来。 然而秦诏力气惊人,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后颈处,膝跪在椅座的中间,仿佛焊在那里一样,分外野蛮得将他环绕住了。 燕珩“唔”了一声。 他拿另一只手去掐秦诏的脖子,可惜那影响显得微弱。正因这样地擒住,秦诏仿佛窒息似的,便从他唇齿间汲取更多;骤然的缺氧和用力,叫他脖颈青筋跳动,喉咙间的血脉也跟着蓬勃,在燕珩手掌心底下,迸发出再难辖制的威胁。 是了,狼子野心,一分一毫都不再加以掩饰。 他的野蛮,强悍。 他狂纵的爱欲和渴望,他急切地撕咬和醋意,就着涎水吞咽下去,再没有一丝扮弱的意思。 吻毕,秦诏含着泪问:“你杀了我啊?为什么不动手,舍不得吗?你爱我吗?” 燕珩喘息不匀,竖眉凝视着他,仿佛也因缺氧,短暂地忘了怒火。 秦诏轻嗤笑,更多的,却是哀伤地讥讽:“燕珩,和你那个光辉的帝王名声比起来,你这样胆怯和懦弱,竟连一条狗都舍不得杀吗?” “你!” 燕珩抬脚,踢开他,趁着人摔在地上的间隙,他站起身来,怒哼:“你不要以为寡人舍不得杀你,就是爱你。纵只是养一条狗,吃了那许多年的粮食,寡人还舍不得呢。” 他站定,侧脸隐没在阴影中,冷厉之声仿佛只剩了不屑:“你凭什么以为,寡人会为了你,放弃所有?” 秦诏爬起来,跪在原处,仍望着他,“我没有叫你放弃所有,只是姬妾而已。我就那样见不得人吗?仅仅只是一个名声都比不得?难道你我相守,你就做不得帝王了?” 燕珩想说,寡人不想做个有瑕疵的天子。 然而那话说出来,却更伤人了:“是。” 秦诏急了,跪行爬过去,扯他的袍衣:“燕珩——分明不是这样的!” 燕珩甩开他,冷笑:“你年纪小,做事那样的不稳重,寡人不怪你。所谓……”时至今日,那句话再说出来,却有了别的意味:“子不教,父子过。你蠢钝,是寡人没能教好你……只是日后,没这样的机会了。” 秦诏怔怔地落泪:“你什么都想要,唯独不想要我吗?” 这话才胡扯! 燕珩当然想要,恨不能现在就要了他! 更恨不能,此时此刻,便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摁在床上,将那眼泪吃干净,叫他在床上狠狠地闹、狠狠地哭,求着自己,在膝间挣扎却逃不开,最终只得一下、一下,又一下,痛哭着求饶,无措得认命地臣服,只能做他脚边最听话的狗。 然而,他没有。 帝王开口,声息隐忍而冷漠:“寡人是天子,做不得西宫之主。更不会愚蠢到,将一个男人,放在那里做王后,就算是你,也不行。” 秦诏凝视着他,轻声笑了起来,眼泪随着笑声一起滚落,那话里还有藏不住的怨:“什么天子?什么名声?不过是自私,那是帝王的自私与薄情。” 燕珩眯起眼来,沉了一口气,神色危险。 秦诏那句话,仿佛拿着匕首,在试探他的底线——这会儿,光影里,秦诏的表情在变化,仿佛变得虚幻起来……他忽然想起玉夫人那个含着怨的眼神,和那个冷漠到让自己有些难堪的微笑。 “秦诏,滚出去。” 秦诏起身,仍朝他笑:“燕珩,你也要做那样的帝王吗?” 燕珩冷笑,没说话,转身便走了。他绕过那道帘幕,挺拔而孤独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暗色之中,再也不见。 秦诏没有追,他只是跪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仿佛委屈似的,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堂堂秦王,跪在燕珩的寝宫里,孩子似的哭,越看越叫人觉得可怜。 那哭声隔不住,隐隐约约地钻进燕珩的耳朵里。 帝王抿着唇,气哼哼地磨牙。 这小崽子,真该死。 总这样揪着人的心,耍无赖,分明是他无理取闹,当众叫自己下不来台,这会儿倒是哭得凄惨。 燕珩想,寡人这样的天子荣威,赏你例外的偏爱,你凭什么不满足? 然而自己将他搁在掌心里,养到那么大,一口米,一口水,恨不能嚼碎了喂到嘴里去的,才将他养得这样威风强壮、人人可畏。 叫他做了最威风的秦王,四海扬名,他总这样不珍惜。 难道这小崽子,就分不清孰轻孰重?做帝王,哪能如这等任性,想怎样就怎样?那口诛笔伐的声名,那四海皆谈的话柄,难道叫人心安? 燕天子之帝王威名,仿佛一块无瑕的美玉,他如履薄冰做了许多年无可指摘的王,又如何忍得下这样的“污点”? 燕珩生气。 为何,秦诏,总这样……不懂他的心?难道自己将心留在他这里,只同别人逢场作戏、造一个帝后相携的佳话也不行吗? 燕珩分明觉得他,不可理喻,善妒,刁蛮。 善妒和刁蛮的秦王,还在那儿哭。 哭得人心烦意乱,愁肠百转千回,这小贼! 燕珩烦躁,没大会儿,终是忍不住,复又出来了。 他站在殿里,看着人,扬了扬下巴:“够了。” 秦诏抽泣两声:“燕珩——” “住嘴。”燕珩冷眼睨着他:“寡人叫你出去……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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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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