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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没好意思将扑空那事儿说出来,只转着弯儿道:“常言道女大不中留,才不曾想,你小子,更甚——” 瞧出他父王的那点不悦,秦诏忙讨好道:“才不是这样,父王。自那次害了热病,叫父王担心许久,我心中比父王还痛、还难过。这才缠着符慎,定要学好功夫的……日后,若再有什么缠斗,我可不能再给父王丢脸。” 燕珩微微笑,并不听他辩解:“知你是个混账——” 秦诏便道:“那我日后天天缠着父王,您再不许说我没出息才好。” 燕珩睨他,薄唇轻吐出来三个字:“没出息。” 秦诏:…… “那出息总不能当饭吃,我自没出息也好,反正都要缠着父王。”秦诏自我开解罢,方才眉眼一弯,扑在人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了他父王一下。 不等人训斥,秦诏便迅速松开了,伴着他父王身上的香韵,他乖乖道:“父王,那这次的生辰,您能不能也陪着我?” 燕珩道:“寡人政事……” 秦诏及时接上话,无耻道:“才有闲暇对不对?谢谢父王恩赐!” 燕珩:…… 这死小子,跟谁学的强买强卖?
第41章 虎兕争 这等得宠, 作个生辰宴,燕珩怎可能不闻不顾? 帝王亲自唤人与他量体裁衣,作了一身明艳金橙华袍, 倒像裹了阳光在身上似的。先前沉下去的眉眼扬起来,硬叫燕珩将人养成个公子哥儿模样。 燕珩颔首, 越看越觉得满意。 早先沉郁,虽模样端庄, 然而烧了朦胧的狠戾压身。 如今骄扬——笑起来唇色光亮, 瘦削到丰腴,更显得矜贵。 越看, 那笑意越深。 秦诏乖乖行礼,笑着问他:“父王, 您这么盯着我……可是有什么嘱咐?我穿这身可好?” “依寡人看,不错。”燕珩道:“过来,让寡人仔细瞧瞧。” 秦诏乖乖凑近了。 燕珩将手中朱笔搁下, 微微调转身子, 面朝着秦诏,将人细细地看了一晌。片刻后, 他拉住秦诏的手臂, 要人转一圈…… 那宽阔肩膀并瘦窄腰身, 还有一道金丝玉簪,自簪角斜飘落下来。身戴环佩珠玉,腕垂金钏银环,并一条坠金玉带挂在腰间,华奢无比,相得益彰。 那衣袍穿戴制式,皆是燕地的式样。 就连宫宴, 都是照着东宫诞辰的规格,不可谓不珍视。 燕珩轻笑道:“如今长一岁,也算是个样子。” 因他父王坐着,秦诏站着,那姿势落差,便不得不将目光低垂。他弯腰歪了头,探进人眼底,笑问:“什么样子?父王,您瞧我,如今,是不是更威风了?” 燕珩睨着人,似笑非笑。 秦诏往前凑近两步,挤在人膝盖之间,又问:“父王,今日我诞辰,您可要赏我点儿什么?” 还不等燕珩开口,秦诏便折了膝,坐在他父王腿上了。 …… 燕珩只冷笑一声:“放肆。” 不仅放肆,而且胆大包天。 秦诏往人怀里一扑,挂住人脖子,道:“可……可父王,今天是我的诞辰,连这样抱一抱父王,都不行吗?” ——“不行。” 秦诏分明抱得更紧了。 燕珩薅住他后脖颈的襟领,轻哼:“寡人说,不行。你这小儿,装没听见不成?” 秦诏听见了,但秦诏不承认。 他恋恋不舍地放手,乖乖站起来告罪道:“是,父王。您既然说不行,那我便不敢再造次了……这边立刻站起来,滚得远远的。” ——笑话,抱都抱完了。 ——再者说,那得逞后眉眼飞扬的模样,哪里是不敢的样子? 燕珩挑眉,冷冰冰地撂下句恐吓:“日后再放肆,寡人就剥了你的皮。” 秦诏辨认得出,那是他父王口不由心的纵容。因而,便笑眯眯道:“是,父王,我再不敢了,您就看在我诞辰的份儿上,饶了我一次吧。日后倘若剥皮,也不能挑这样的好日子。” 燕珩站起身来,哼笑一声,又问:“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德福替人答道:“酉时,再有一个时辰,宫宴便开始了,诸位大人已经入宴等候。王上,让小的替您更衣吧。” “嗯。” 燕珩着正服,朝冠十二冕旒,玄衣曳地华袍,佩海明珠。 秦诏守在人眼前儿,一步不动,神色看得呆滞了去。 那等威仪棣棣,端严华贵,直教人觉得如梦似幻……若不是两瓣藕色唇肉丰腴、又含着笑,还只当那张神容,是雪色中渡了彩光的金菩萨呢。 “父、父王……您穿得……” 燕珩侧转脸来瞧他:“如何?” 秦诏讪讪地凑上前去,请他坐下……那手不自觉的往上摸,叫人猛地擒住了腕子。 燕珩问:“你这小儿,要做什么?” 秦诏恳求道:“父王,您叫我伺候您正冠吧!有那么一分的偏了……” 燕珩转眸去看铜镜,轻挑眉,质疑道:“哪里偏了?……寡人并不觉得。” 秦诏追着人的视线去看,铜镜盈盈、幻影荡漾。长眉凤眸被珠旒轻遮,然却在华贵的珠光中,显得更加灼热漂亮。 那声息是挤出来地叹息,沙哑得厉害:“好漂亮……” 燕珩微诧:什么漂亮? ——他并不觉得自个儿“漂亮”。 这副姿容,怎么看,都跟“漂亮”二字沾不上边儿。再因帝王威严太可怖,这大夫仆从,便更无人能品读出什么漂亮不漂亮。 就连史官,端着册子写时,也只能想到“威仪尊严、长姿威猛”八个字。 因而,威猛的燕珩困惑了。 瞧他父王神色变化,秦诏意识到自个儿失言,忙解释道:“父王,我是说,父王的珠旒甚美,隔着铜镜,流光溢彩。” 燕珩轻哼笑,调侃道:“也罢,知道你这没见识的东西,定不曾见过。” “十二冕旒,只有天子可戴得。”秦诏自他手中解脱出腕子来,终于有机会去触摸,方才道:“秦宫哪里敢有这等东西……秦王的冕旒,不过是满宫里搜罗、强凑起来的破烂罢了。” 燕珩自镜中不作声瞧着他,露出微笑:“倒会作践你那便宜爹。” 秦诏答:“我才没有什么便宜爹,我只有父王您……” 他如了愿,答完这句话,便专注替人正冠。 指尖有意无意地掠过珠旒,似把玩情人最柔软细腻的耳垂一般。越轻柔珍惜,越压不住那肺腑里的热烈,亟需摧残蹂躏一般的欲望被压下去…… 喉腔都烧干了。 燕珩未曾察觉,只嫌他磨蹭:“你自这等粗手笨脚,待会儿迟了,大夫们未免要嫌寡人失仪了。” “是,父王……马上就好。” 待他整理好,又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指头自人耳后一侧滑落。 不等燕珩开口,他又自身后凑近了人,脑袋挂在他肩膀上,歪了歪脸,去看燕珩:“父王好威风!” “嗬。” 秦诏又问:“方才问您,您却不答……这次的诞辰,您到底赏我些什么?” 燕珩感觉那呼吸就落在侧脸上——“凑那么近作什么?嗬……这样的放肆,寡人什么也不打算赏。” 秦诏瞪大双眼:“啊?” 燕珩置之不理:“嗯。” “父王,我只才放肆一次。”秦诏道:“我自答应了您,再不敢那样了。您就饶过我吧……” 燕珩轻抖了下肩膀:“那你还烦扰寡人作什么?” 秦诏只好将脑袋挪开,乖乖站直:“父王,待会儿,我能不能跟您共坐一席……” 燕珩问:“如何?又要喝醉了酒,枕在寡人腿上睡一觉不成?” 秦诏被人点破了,却不肯承认,只道:“父王,上次是我心中没底。这回才不会再吃醉,保管叫您——大吃一惊。平日里,我叫德元常滚一小碗八珍米酒吃吃,如今,练的可是个丈夫量!” 燕珩看他,似笑非笑……片刻后,没忍住,扯住他的脸蛋,哼笑:“你这小儿,竟还偷吃酒?……也不知吃醉了伤身体。” 秦诏呲牙咧嘴道:“父王,那酒甜甜的,只喝一小碗,不会伤身的。” 燕珩勉强信了。 但等到那小子又又又红着脸躺在自个儿腿边的时候,他终于生了愠怒。 ——嗬,还丈夫量呢! 好不可恶的小子! 但这次,虽耍赖似的枕靠,秦诏却没有失仪。 他只往人怀里窝了一小会儿,便睁开了眼,好像方才短暂地跳脱了时辰,如今接上醉倒前的那岔儿,仍旧没事人似的,将方才没来得及给他父王斟的酒斟满了…… 燕珩:…… 秦诏小声儿道:“父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方才困得难受,这会儿就好了。” 燕珩哼笑,没理他,只举杯朝大家道:“今日本是家宴,并非朝宴,诸位开怀畅饮,不必拘束。吾儿诞辰,本是举国欢庆的事儿,但如今养息生民,故而低调操办……” 其他人讪讪:您登基时冠的十二冕旒都抬出来了,这还叫低调?…… 他们如今,也看清楚了形势,不好跟这位小主子硬碰硬,便只得顺着燕王的意思赞叹父子相亲,乃为佳话。 但仍有那个别不识相的,插进话来:“可他毕竟是秦国的储君,王上这等轻率,将人召进东宫,未免要天下人说闲话。” 燕珩抿唇,不曾开口。 倒是秦诏粉着脸,率先替他父王申辩道:“燕有天下为臣,燕王有秦储君为子,两国之好,必为天下人所追随……我自孝顺父王,也是民心所向,有何不好?” 燕珩轻笑一声。 好么!这马屁拍到了心坎里。 秦诏略停顿片刻,见座下无人说话,便又道:“再者,我并不贪慕东宫之名。得父王恩宠,已是万幸,我怎么敢奢求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秦诏并非贪慕富贵之人,今日既是我的诞辰,我还有一请,求父王应允。” 燕珩皱了眉,“说来听听?” 所有人都静待下文,生怕他说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狂言。 哪里知道秦诏露出坦荡笑容,双膝跪下去,依着无比亲昵的称呼,与人请恩道:“孩儿要求父王——允我一件事。” “那便是,无论日后怎样的宠我,必不会将这东宫之名赏于我。孩儿不敢肖想此等尊贵身份,孩儿一心所求,只有父王的恩宠与关爱——父王所想,便是秦诏所想,父王所欲,便是秦诏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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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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