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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仪坐在凳子上,淡淡道:“我与家兄再此用饭,这人突然冲进来举止疯癫,胡言乱语。” 公子哥更尴尬了,立马转头,吩咐一旁的小厮们,“陈公子喝醉了胡言乱语,你们几个还不快点把陈公子抬走。” 身旁的小厮立马一拥而上,哄人的哄人,搭话的搭话,七嘴八舌的把醉鬼的胡言乱语压下去,又哄着把人带离此地。 饕餮楼的掌柜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让人随意闯进包厢打扰客人吃饭,的确是他们饕餮楼的过失。 苏壹觉得没什么大事,但是饕餮楼的掌柜还是做主免了饭钱,还又多送来了两道菜外加一壶好酒。 几个小厮在前面夹着醉鬼往包房走,两个公子哥落在后面。 其中一个道:“你知道刚刚那间包房的人是谁吗,那就是上年平安府乡试的解元沈从仪。” “就是那个九岁开蒙,十四岁考上秀才,十七岁考上举人,还连中小三元的沈从仪?” “就是他,旁边那个是沈从仪的兄长,陈兄刚刚竟然说他们两个相好,真是喝醉了惹麻烦,还得连累咱俩。” “……周兄,我曾听说,沈从仪和他兄长并无血缘关系。” “嘶,你的意思是……”
第70章 挨打 风和日丽的上午,傅夫人坐在家中的花厅里和几位体面的老妈妈们说闲话,无意中提到了最近平安城的一则流言。 傅夫人皱眉,“怎么会传出来这样的事?小壹这孩子我熟,仪哥儿更是我看着长大的,要不是我家那俩小子不争气,让我膝下如今也没个孙女,仪哥儿那孩子早就是我的孙女婿了。” 一位老妈妈笑着道:“谁说不是呢,仪哥儿我也见过,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品行好的,小壹又是他大哥,外头那些话都是一群闲人捕风捉影瞎传的。” 傅夫人手里拿着团扇,眉头紧锁,“不行,这事关乎小壹和仪哥儿的名誉,得让人尽快压下去。” 几位妈妈都是府里多年伺候傅夫人的老人,如今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宅子,由各自的家人奉养,她们在这里歇息了小半天也就离开了。 李琅中午过来吃饭,李简正去堂弟李涯海家欣赏字画,今日不在家中。 临吃饭前李琅过来,正好听见祖母房里伺候的两位侍女说苏壹和沈从仪的事。 傅夫人见他过来,朝他招手,李琅乖巧的走上前。 傅夫人道:“都是外面一群浑人瞎编排的,你别往心里听,也别和仪哥儿说。” 李琅脱口而出,“不是啊,仪哥儿和苏大哥本就是契兄弟。” 李琅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李琅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果然傅夫人的脸色猛然变得严肃,她看向李琅,“琅儿你跪下,我有话和你说。”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李琅从善如流的跪在地上。 傅夫人严肃的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李琅八岁和沈从仪认识,两个人性格也很合得来,关系极其要好。 沈从仪虽然是农户出身,但举止大方得体,性格中虽带着几分执拗,但并不固执且十分善于观察学习。 起初沈从仪刚来这边上学的时候,家境并不好,可以说很差,每年冬天沈从仪手上会长冻疮,李琅什么时候见过人手上长冻疮,他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即便是家里有人长冻疮,也都会藏着不让他看见,生怕吓到他。 那是李琅第一次从沈从仪身上知道,冬天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李琅和沈从仪熟悉之后,也开始往沈家村跑,慢慢的也和苏壹相熟。 苏壹每年还弄“乡村夏利营”,专门开辟出一块实验田,让两位小朋友亲身体验农事活动,感受农户们的辛苦,过后还让他们每人写八百字的心得体会,并由李先生亲自批阅。 因为李琅去沈家村次数多,渐渐也知道了关于沈从仪的更多情况,也听说了沈家人的事。 在得知苏壹做的一切之后,小小的李琅开始真心崇拜苏壹这位大哥,甚至一度想认苏壹做亲大哥。 这个举动自然被沈从仪拦了下来,沈从仪认为苏壹有自己一个弟弟就够了,为此李琅感觉很遗憾。 李琅把苏壹是怎么到了沈家村做了沈从仪的契兄,沈从仪的父母如何去世,沈从仪和苏壹两个人如何被沈家人欺负,苏壹又是如何带着沈从仪看病、赚钱、反抗,最后沈从仪如何成为祖父的学生,一一讲述。 等李琅跪着说完,房间里隐隐传来几声抽泣。 李琅抬头一看,发现不仅是坐在主位的祖母也眼眶发红,旁边那些侍奉的侍女们也都红着眼眶,有的还拿帕子擦眼泪。 李琅刚开始阐述这些事的时候,也没感觉怎么样,说完就觉得苏大哥和仪哥儿真是太惨了,他心情也不自觉的沉重起来。 李琅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祖母不用伤心,如今仪哥儿考上了举人,苏大哥生意做的也不错,不仅有铺子有墨坊,还有田庄,如今又听说要建织坊。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听了李琅的话,傅夫人忍不住流下了两滴泪,“你起来吧。” 一旁的小丫头哭的为傅夫人递干净帕子,劝慰道:“老夫人,琅哥儿说的对,如今苏壹和仪哥儿的日子过的这般好,老夫人要为他们开心才是啊。” 傅夫人点头,“你说的对,这么多年我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说着傅夫人看向李琅,“你这孩子,嘴也忒严实了些,这些年竟然半点风声也没露过。” 李琅笑嘻嘻的坐回傅夫人身边,“那是因为他们不用孙儿同情啊。仪哥儿学问有多好,祖母您不是不知道,就连祖父都经常夸他。对于仪哥儿来说,蟾宫折桂金榜题名,都是迟早的事。苏大哥又是个有本事,如今他那墨坊供着平安城里几家衙门的日常用墨。他们二人从来都不是靠别人的同情过日子。” 傅夫人看着李琅欣慰的点点头,她为自己孙子能有这样的好友而感到开心。 并想着之前亲戚家有位不错的姑娘,她原本还想为小壹和亲戚家的姑娘保媒,幸好她还没说,否则就尴尬了。 李琅道:“祖母说的谣言肯定是有人想要害仪哥儿或者是害苏大哥。之前我们两个私下还谈论过仪哥儿和苏大哥是契兄弟的事。仪哥儿说,如今苏大哥怕连累他的名声,这种事提都不敢往外提。 苏大哥如此为他着想,仪哥儿虽然无奈,但是却不想放弃与苏大哥之间的情谊,两个人现在正为这事别扭着呢。我认为消息肯定是从别的地方传出来的。” 听到李琅如此说,此时房间里的众人对苏壹和沈从仪二人的评价又高一层。 多么感人的故事啊,从小相互扶持,克服重重困难,即便如今日子好起来了,二人还是都为彼此着想。 真是太感人了…… … 晚上,李简正脱去白日穿的外衫,正要休息,就听老妻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傅夫人感叹道:“这两个孩子也太不容易了,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关系,却被别人在外面如此编排。” 李简正转头看向老妻,“坊间传言苏壹和沈从仪在酒楼行不雅之事?” 傅夫人道:“我相信两个孩子不会做那样的出格的事,最多也就是举止亲密些,不小心被外人瞧见了。” 李简正:“沈从仪说苏壹为了他的名声不愿意承认他们是契兄弟?” 傅夫人解释,“也没说不承认,小壹是为了仪哥儿的名声好,仪哥儿这孩子长情,不忍心小壹受委屈。” 李简正嗤笑一声,“沈从仪长情?他沈从仪怕小壹受委屈?那小子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有一半全使小壹身上去了。” 傅夫人觉得今天晚上这老头子怎么这样难沟通,说着就见李简正就坐起来穿鞋。 “你要干什么去?” 李简正站起来伸手去拿外衣,一边披身上一边往外走,“来人,去把李琅那臭小子给我押过来!” 李琅刚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最外面的房门被打开,守夜的小厮浓墨问来人是做什么的,来人说老太爷请少爷去一趟银安堂。 于是一脸茫然的李琅,就这么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带出来,又乱七八糟的被人快速穿了几件厚衣服,然后就被像押犯人一样压去了祖父祖母住的银安堂。 等李琅一进小院,就见祖父李简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廊下的椅子上。 院子里有两排举着火把的家丁,此时可谓是灯火通明,院子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李琅一脸茫然的被人压在蒲团上跪好,抬头看着台阶上的祖父。 祖父慢慢开口,“我问你,是沈从仪主动告诉你,他和小壹彼此是契兄弟的关系?” “是。”李琅点点头,不知道祖父在生什么气,“怎么了?” 李简正,“……”他怎么能有这么笨的孙子?轻而易举的掉仪哥儿挖的坑里。 …… 第二日,沈从仪来了学堂之后就察觉有些不对劲。 李琅没在,而平日里在李琅身边伺候的浓墨、重彩两个小厮跪在外面,二人见到沈从仪之后,喏喏的不敢说话。 小粮刚想问什么,被沈从仪拦住,“你去旁边休息吧,这里一切都交给我。” 小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的意识到李家肯定发生了大事。 “好。” 沈从仪走进去就看见老师背对着门口,抬头看字画。 “老师。”沈从仪行礼。 李简正转身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跪下。” 沈从仪立马跪下。 李简正定定的看着他,“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跪?” 沈从仪脊背挺直,“老师让学生跪,肯定是学生做错了事。” 李简正背靠在椅子上,看着沈从仪,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你和小壹是契兄弟的事,是你故意让人传出去的?” 一句话,沈从仪立马就知道老师为何让自己跪下,也顿时便想明白为何自己今天没看见李琅,浓墨和重彩又为何会跪在门外一边受罚。 沈从仪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在老师面前全暴露了。 “不是。”沈从仪淡然的回答。 李简正道:“即便事情不是你传出去的,可你得知后不但没有澄清谣言,反而放任谣言发展,甚至推波助澜,是也不是?” 沈从仪:“是。” “畜牲!”李简正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骂道:“小壹对你多好,你不是不知道。可你非但不感恩,反而要把他拐到歪门邪道上去。你知道他对你百依百顺,你仗着能肆意拿捏他的性子,便开始为非作歹。” 沈从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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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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