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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昭。” 有人喊他,江思昭停步,望向远处走来的南言,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南言。”江思昭把视线从谢映身上收回,问南言:“是有什么事么?” 多日不见,南言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江思昭莫名在心里念叨:这才是修无情道的人。 “你怎地在此处?”南言看着从揽月阁跑出来的江思昭,皱眉道:“大考结束了?” 每年至清峰都最晚举办大考,他们那边刚结束南言就来寻江思昭。按理说这个时间江思昭应该在监考,结果却在揽月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江思昭,你又在偷懒。”南言语调极冷,抱着胳膊,视线打量江思昭。 江思昭把头往大氅里缩了缩,被南言支配的感觉又回来了。 谢映看了一圈,及时站出来解围:“兄长,无忧仙尊应是有事才暂时离开的。” 言罢,江思昭向谢映投去感激的目光,谢映冲他笑了笑。 “就你话多。”南言冷冷训斥道。 江思昭借机连忙转移话题:“南言,是师兄寻我么?” 玄灵山规矩森严,每次大考结束,裴长砚都会把他,南言,林修远召集在昭华殿,让他们汇报大考情况。 南言轻哼,没说话便是默认,径直转过身离去。 后面江思昭与谢映相视一眼,谢映似是有些无奈,“仙尊莫要误会,兄长他一向如此面冷心热,并非有意针对你。” 江思昭表示理解,在独净台的日子他已经见识过南言的性格,一开始觉得很难接触,后来发现只是有些傲娇,仔细想来还挺可爱。 “不会。” 两个严格意义上素不相识的人,在南言身上达成了莫名其妙共识,距离一下拉进。 感受到两道视线齐刷刷地从背后投来,南言皱眉,脚步停下一刻后突然加快。 谢映无声勾唇,乌亮的眼睛浮现温柔。 “兄长其实还是挺关心仙尊的,一见雪下大了就带着弟子来至清峰。”说着,谢映指着南言腰际的鼓起的芥子袋,对江思昭说:“那里就装着给仙尊带的御寒衣。” 闻言,江思昭眼眶升起热汽,舔了舔冰凉的唇,问谢映:“真的?” 谢映重重地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一见如故,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从南言聊到修炼,若不是江思昭修炼不行,定会毫无保留地给谢映提供指导。 很快,话题飘到了江思昭最好奇的地方。 “阿映,你与南言...?” 谢映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弟子爱慕兄长。” 江思昭闭上张成鸡蛋形的嘴唇,“理解。” 第一次碰到没有打击他的人,谢映感动得泪眼汪汪,激动出声:“你懂我!仙尊!”余光瞥了眼南言冷漠的背影,完全没有因他这句话产生任何触动,谢映耳朵耷拉下来,声音压低,“但...兄长不喜欢我。” 气氛顿时从热烈降到冰点,江思昭见状拍拍谢映的肩膀,他不知道南言的心意所以不能擅自用“南言可能也喜欢你”来安慰谢映,这对南言不公平。 但还是宽慰道:“加油,期待你可以追到南言。” 谢映重新鼓起信心,坚定地望着南言的身影:“借仙尊吉言。” 昭华殿说远不远,不知不觉他们便来到了殿门口。裴长砚立在屋檐下,今日他换了一件衣裳,素色长袍翩翩如玉,玄木发冠端正束起,黑靴脚边蹭到些雪,贵气中不乏温润。 江思昭见状愣了下,随即往前跑去,直接超过了前面的南言。 南言:...... “师兄!” 裴长砚把人拉到屋檐下,拂去江思昭肩头的雪,声音低沉:“冷么?” 江思昭拨浪鼓似的摇头,还把手里的抱枕伸给裴长砚看,漂亮的眸子亮亮的。 “我有这个。” 裴长砚面色温柔,虽然一眼便看出这抱枕里的发热球,还是很耐心地问道:“这是何物?” 江思昭立刻给师兄解释,一只手从抱枕里掏出,抓住裴长砚的掌心放到抱枕的棉花里。温软的触感如同师弟的小手,裴长砚不自觉唇角一松,然后听江思昭说:“神奇吧,师兄,这是怀月送我的。” 笑意顿时僵住,裴长砚眉眼一沉,声音没有起伏:“寂怀月?” “昂。”江思昭无知无觉地给师兄体验着发热抱枕,嘴上还叽叽喳喳地念叨:“回头问问怀月这发热球是怎么做的,我想给我的衣服里也塞一个。” “衣服里。”裴长砚咬着字,听起来像是在笑。 “嗯,感觉会很暖和。”江思昭期待地想。 有了这东西,他的小腿再也不会整个冬天一直冰凉了。 大抵是疏于锻炼的缘故,江思昭有些体寒。特别是一到冬天,身上无论穿多厚,小腿和脚都捂不热,就连睡觉裹在厚被子里也不行。所以以前天冷时他都跑去昭华殿与师兄一起睡,与他冰渣子般的身体不同,裴长砚像个坚硬的火球,把脚伸到师兄小腿间,很快就热了。 不过后来裴长砚继位掌门后,经常晨昏不分,忙起来时甚至可以几天不休息。但江思昭不能不睡觉,于是一到冬天裴长砚就去给揽月阁布御寒结界,今年雪下得突然,本想今晚去至清峰,没想到江思昭已经不需要他的结界了。 “师兄。”南言后一步上来。 “终于来了啊,南言。” 屋内,最先到的林修远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声音缓缓走出。 “修远。”许久没见林修远,江思昭叫了他一声。 林修远脸色一滞,浑身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收了回去,向江思昭点点头,正经地喊了声:“无忧。” 南言噙着嘴角轻哼,上下扫视老实的林修远,嘴上毫不留情:“几日不见,修远仙尊竟变成了人。” 林修远勾起唇,皮笑肉不笑:“南言仙尊不遑多让。”下巴扬起指了指外面站在雪地里的谢映,“弟弟还在外面拎着雪,不让他进屋么?” 南言微笑,眼眸清冷:“本尊的徒弟,不牢修远仙尊费心。” 林修远故作姿态地挑起眉:“什么?不是南言仙尊的弟弟么?” 南言冷着声音:“林修远。” 剩余的一对儿师兄弟静静看着两人斗嘴,对此早就司空见惯。 “修远。”裴长砚的声音打断了二人,漆黑的眸底没有波澜,“大考可还顺利?” 林修远这才收敛,但还是对南言翘了翘唇角,南言翻眼懒得再搭理。 二人依次汇报大考情况,与往年大差不差,总有几条想浑水摸鱼的小鱼以为作弊无人发现,不过现下已经被林修远和南言按门规关进小黑屋禁闭三月。 很快轮到江思昭,他如实告知裴长砚自己缺席了一段时间,但具体原因没说,因为不太好意思TT。本想等裴长砚盘问再随便寻个理由搪塞过去,未曾想裴长砚竟然没问他。 难道师兄没听到? 直到结束,裴长砚还没问他。 江思昭默默垂下束起的耳朵,师兄大抵是真没听到。 裴长砚还有客要见,汇报结束便让他们离去。 江思昭也跟着往外走,外面寒风猎猎,手刚掏出就冻得立刻缩回袖子里。 空荡荡的袖口,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的抱枕呢? 江思昭连忙跑回殿内找自己落下的抱枕,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最终疑惑地立在原地。 抱枕不翼而飞了。
第30章 深夜,一道幽紫色光划过天际,落到揽月阁前。…… 深夜, 一道幽紫色光划过天际,落到揽月阁前。 凤渊立在雪地里,拂袖一挥, 挡在揽月阁前的金色御寒结界显现出来。 结界浮动, 凤渊先是愣了下随即冷笑出声,眼底折射出阴冷的光。 玄灵子啊玄灵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凤渊浑身冒着黑气, 无视金色结界直接抬脚跨进院里, 进入那刻和煦的暖风拂面而来。结界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并且散发着热气,把揽月阁衬得恍如春日。 穿过房门, 凤渊走到床边。榻上鼓起一个小包,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睡得正熟。 这些日子凤渊一直待在玄灵山没走, 为的便是亲眼看到江思昭被虚无的恐惧折磨疯魔。未曾想不知那个环节出了差错,江思昭并没有如他料想那般变得不人不鬼。 想来也是, 江思昭此人如同张白纸, 被人护得没见过世间险恶, 一眼就能看透。他既没有权力欲望, 也没有心结执念,要找到最能牵动他心绪之事并非易事。 凤渊重新施咒,裹着黑气的灵力钻入江思昭眉心。 不过,只要是人,那就一定会能找到弱点。 灵力进入识海,沿着记忆隧道往前探, 很快发现了堵在拐角处的黑色疙瘩。 凤渊唇角微勾,便是此处, 他毫不留情地将灵力注入小疙瘩里。 与此同时,江思昭翻了个身,眉心蹙起,表情变得痛苦。 凤渊满意地离去,因此没注意到江思昭又渐渐抚平的眉眼。 幻境里,依旧是仙魔大战。江思昭被绑在柱子上,静静注视着下面的激烈的交战。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知道这并非现世。 未来发生的事情未来再说。 冷静下来之后,江思昭闭上眼不去看,虽然知道不是真的,但尸体头颅乱飞的场面还是挺具冲击力的。 鏖战之后,就到江思昭的“选择”阶段了,为了让这场梦赶紧做完,江思昭毫无犹豫地说:“我选师兄。”随后便静静等待“裴长砚”对他表达失望,握住他的手自杀的剧情。 像是在戏台上演戏,江思昭是兢兢业业走剧情的戏子,他毫无波澜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师兄”。 上次被吓得太狠,一时未反应过来,他的师兄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出那种句话呢?更不用说做出拿着他的手自杀的事情了,师兄才不会舍得。 盘旋在搬空的烟雾看江思昭一脸平静,猛地飘到他身旁,语调阴冷仿若鬼魅:“江思昭,你不害怕?” 闻言,江思昭沉默,而后配合得皱了皱眉:“怕。” 黑雾:…… 它绕着江思昭转了一圈,随即在他耳边低声道:“既被你发现,本座便直接告诉你,你眼前看到的并不是现实。” 江思昭无声缓了口气,他就知道。 “但若是你一直这般,不久就会变成现实。”黑雾桀桀笑道,隔空提起血泊里的“裴长砚”,把他放到江思昭面前,下一秒血肉炸开,“你的师兄也会这样嘭地一声,碎成渣渣。” 滚烫的鲜血溅到江思昭侧脸,活生生的一个人,还是一个与裴长砚一模一样的人在他面前炸成碎片,若说一点都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江思昭攥紧拳头,强作镇定地道:“师兄他如今是三界第一,何…何人能伤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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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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