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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上,戚山州便直接走进了布匹铺子里,他需要逐个和他们交涉,若是三人都在一起, 压价就有些困难了。 瞧见他来, 张老板赶紧迎上去,他脸色难看, 眼球肿胀,可见这一日都没有休息好。 “戚兄弟,你可是考虑好了?”张老板很激动,就差握住戚山州的双手含泪感恩了,“你出价!” 戚山州笑着摇摇头:“银钱确实不够, 所以我只能选一间铺子,且看你们谁的价钱更合理些,我就只要哪家了,张老板别见怪,货比三家的道理。” “话是这样说,可我这铺子还能给你介绍货源布庄,之前铺子里的人你也都留着用,我这相当于白送给你了!”张老板很着急,是这三家里最急的。 他连报官都不敢,只想把这件事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拿银子解决……若是连这都做不到,那真是遭难了! “张老板解决燃眉之急后,还是能和那些东家重新交好,你也别着急,或者可以和那些东家再借借。”戚山州思索片刻给出建议,“之后我再将铺子卖给张老板也可以。” “戚兄弟你——镇上那些商户我一个都不信,所以我卖你!”张老板如何不知那些商户是何等虎视眈眈! 尤其是那个崔家! 戚山州之所以最先来这里,也是因为这铺子是他最看重的,不论何时,人都无法脱离衣食住行,这衣自然是最最重要的。 布匹铺子若是继续做,那便是长长久久的利益了。 也是愿意花大头,拿下这铺子。 张老板边收整东西边叹息道:“若不是不想被崔家得逞,我可不跟你合作!” “这话是什么意思?崔家不是出了名的良善人家吗?”戚山州眉心微动,隐约觉得能听到点事情。 “会做功夫的人多了……这话我可就跟你说,我怀疑做局害我儿子的就是崔家!他家那个长子,看似一副温和样,可面相却是阴狠的!”张老板低声咒骂着。 戚山州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面上却是不信,“瞧您说的,您还会看相了?” 张老板哼笑,“咱往上数两代可是神算子,你小子面相不错,否则我可不理你!” 从布匹铺子出来后,戚山州神清气爽,算是解决了最要紧的事,之后才去另外两家那里。 还有家白事铺子。 这生意他确实不会做,但那老东家是夜里暴毙的,老东家的儿子也不会做这行当,干脆就想着卖掉。 这生意可做可不做的,他本就不是很在意,倒是另外一家香料铺子,还能拿来给季时玉做香膏生意,省得回回都得去镇上的酒楼里。 即便如此戚山州也没有和他们一起聊,照旧是分开,半点便宜都不想让别人占。 挨个谈完天色都不早了,戚山州手里的银子倒是还剩很多,但这样冷的天气,他竟是出了一身汗,谈的口干舌燥,胸口都有些闷了。 他长舒一口气,已经和他们约好明日就到县衙立字据,走章程了。 得快些回家了。 想起季时玉,戚山州觉得胸口更闷了,他从不舍得让对方带着情绪过夜,昨晚发生那样的事,他都很好哄住了对方,那些情绪便都积攒在自己心里了。 那句话,实在是伤他很重。 想了想,他又在镇上停留片刻,在味芳斋买了他爱吃的糕点,这才急匆匆赶回家。 另一边。 季时玉整日都要些闷闷不乐,昨夜被戚山州给哄了过去,今日晨起才恍然觉出不对劲来。 他平时就是被对方的柔情给哄到了,觉得他只要说没事就是没事,可那话重的很,重到他自己想起来都心惊,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思来想去,他得承认是被崔智明影响到了。 那些铺子若是真被崔智明得到,崔家真是要越来越厉害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却是没想到,怒上心头,竟是误伤戚山州了。 “嫂嫂,晚饭做什么?”戚鱼看了眼天色,哥哥大概快回来了。 “做好吃的!”季时玉瞬间又来了力气,他要做很多食物,势必要把戚山州给哄好,大不了就求求他! 于是于实和戚鱼就一直在洗菜洗肉洗骨头……戚鱼看了眼满满一盆的肉,做这么多,吃三顿都吃不完吧? “嫂嫂,你和哥哥吵架了吗?”戚鱼问的很心惊,肉多的简直像是要把一家四口都给撑死呢。 “怎么会?”季时玉故作惊诧地看着他,“只是你也知晓你哥哥的性子,难哄的很,因为我说错话就这样闹脾气,身为夫郎当然要照顾夫君,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戚鱼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闹脾气的到底是谁啊,好难猜! 季时玉恨不得将自己的厨艺发挥到极致,蒸肉,炒肉,炖肉……末了还问戚鱼要不要再包一锅饺子,他虽然包的不好看,但是能把面皮儿给包严实了。 戚鱼千拦万阻才阻止他,否则这顿饭要吃三五日了。 季时玉有些悻悻收手,之后便一直在门前等着,面颊都被凉风吹红也不肯进屋去。 见他这么惨,这么有诚意,戚山州肯定就不会再生气了。季时玉是这样想的。 可他全然忘记戚山州对他的叮嘱了。 天色逐渐暗沉时,马车赶到了家门口,戚山州想着自己这样别扭一日,也是该缓过来的,那句话本就是无心之失。 夫郎是自己的,还能打不是? 何况,成熟汉子,就得会调整自己。 可是当他兴冲冲赶到家门前,就瞧见站立在寒风里的季时玉。 漂亮的小哥儿眉目皆是绯红,眼底被冷风吹起一汪眼泪,瞬间就打了个喷嚏。 戚山州蓦地就冒起一股无名火,深觉季时玉实在知晓如何拿捏他,更知晓如何激怒他,先前说过不许他在门前等的话,竟是全都成耳边风,唾沫星了。 “戚山州,我做好饭了,你——” 季时玉话未说完,人便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却有油纸包落在他怀里,熟悉的香味是他最爱吃的糕点。 看着前面如倔牛般走着的人,季时玉一扫阴郁,拎着衣角快步追过去。 “戚山州,我做了很多饭菜,快来吃吧!” “你今天辛苦了,我一会给你洗脚吧?杨小草说最近赵二总给他泡脚,能缓和疲惫!” “我给你盛饭呀!我盛!” … 吃饭期间,戚山州从头到尾都没理他,一句话都没说,季时玉却很能自洽,不断说话,半句都没重复,也不觉得尴尬。 戚鱼和于实深知今日之事并非他们普通人能掺和的,两人瑟缩在桌子一角,默不作声地吃着饭,偶尔互相夹夹菜,吃完就利索离开战场了。 “我那会想着回屋来着,没想到你就回来了,我就干脆多等等,也没有很冷,手里有捧着手炉来着,我知——” 不等季时玉说完,旁边的人再次起身。 季时玉也跟着站起来,去接他的碗,面上的笑已然有些勉强,“喝汤是吧,我来盛我来盛。” 可戚山州没理他,躲过他的手将碗放下,直接离开桌子回屋了。 季时玉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连一粒米都没剩的碗,浓密的睫毛瞬间就湿成小簇,米粒大的泪珠缀在睫毛上,最终砸在空碗里。 他默不作声坐下,端起自己的碗如常吃着饭,桌上他爱吃的少之又少,爱吃的人却也没吃多少。 “浪费粮食。”季时玉嘟囔一声,继续往嘴里扒拉炒饭。 分明该是香喷喷的炒饭,放着他爱吃的鸡蛋和玉米粒,却咸得厉害,让他以后都不想再吃了。 一碗眼泪拌饭,差点就要成为季时玉终身遗憾。 “就会哭?” 身侧重新坐了人,语气不轻不重,甚至几乎算是温和的纵容的。 如果是指责,季时玉还能梗着脖子和他喊两句,可此时他只觉得委屈。 “我不能哭吗?谁要你坐这里的,我允许了吗?这里是我家,我说了算!”他轻皱着眉边数落边掉眼泪。 “嗯,你的家,你说了算。”戚山州轻轻叹息,至少遇到事情没想着跑就好,“我们得好好谈谈。” 季时玉轻哼,“谁要和你谈?你是谁?是我什么人?” 戚山州直接抬起他的椅子,使他面向自己,他低声道:“平日不爱与你讲道理,可这句却是不得不说,我说我们得好好谈谈时,必须得谈,不要在这件事上闹性子。” 娇气包不理他,还要拿眼睛瞪他。 “要不要谈。”戚山州没哄他,这件事没得商量。 “谈。”季时玉抬手就要将落到脸颊的眼泪擦干,却被戚山州给率先擦掉了,他撇嘴,“我说谈才擦眼泪吗?我若是不愿意,你就再也不哄我了吗?” 戚山州捧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依旧会哄你,但也再不会惹你,我依旧全心全意待你,你也只是我夫郎。” 他会像任何一家汉子那样养着自家夫郎,让他衣食不愁,却也不会再和他交心。 季时玉霎时又红了眼眶,分外委屈的看着他,“那我、我不本来就是……” 戚山州亲吻他眼尾,将溢出来的泪珠吃掉,酸涩不已,他轻声道:“我不愿那样对你,所以不管如何闹别扭,说谈的时候就要谈,知不知道?” “知道了。”季时玉可怜巴巴的朝他伸出双臂,紧接着就被戚山州给拥进怀里,他哽咽着道歉,“我知道我不好,不该说那样的话,但我真的很讨厌崔智明,不能让他愈加得意。” “我知道,那件事我不难过了,所以可以过去了,今日我要和你说的,是你。”戚山州说。 “我?”季时玉抬头看他,“我怎么了么?” 戚山州严肃道:“盛夏、严寒你都不许在家门前等我,明白吗?我本来早就不生气,还买了点心要跟你道歉,你说说你……” 季时玉立刻点头:“我已经知道了,但我有时候很想等你,这也不行吗?” “那就一月三回,不能再多了。”戚山州说。 “好的。” 戚山州很满意他现在的态度,再开口时便带了些愉悦,“还有件关于你的事,我细想想,你也不能常去酒楼卖香膏,开个铺子如何?” “开铺子?”季时玉又惊又喜,“可我不会管铺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只需要在阿紫那里拿货,我来帮你找伙计和账房先生,你什么都不需要管。”戚山州说,“左右是自家的铺子,你若是依旧想半月做一次生意,那也不是问题,随你开心。” 季时玉张着嘴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当然是希望有自己的铺子,只是也怕自己会做不好。 戚山州见他有些意动,继续激将道:“你难道不想用自己的铺子打崔智明的脸吗?让他成日里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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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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