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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晃眼,玉池微定睛一看,自他方才弹过之处,已然裂开数多条细小裂缝。 施引山体内丹药运转龟速,本就着急上火,见状险些又是一口热血喷出来。 这时殷钟郁猛然发力,周身空气震颤,飞速凝聚在一起,无形之中形成无数支气流化作的箭矢,上下漂浮着对准玉池微。 耗费了些体力,玉池微轻喘着气,深知即便是他与施引山二人以全佳状态对上殷钟郁,胜算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遑论现下他的灵力只是暂时填满了漏壶。 见机不妙,怕是再拖下去两人都走不了。 不再过多纠缠,抓着施引山的肩膀,脚尖点地,身影略显狼狈地逃走了。 殷钟郁倒也没起身去追,收手卸了力,一切归于沉寂。 趁体内尚且存有灵力,玉池微一鼓作气带着施引山逃出毒瘴,半空中脚还未挨着地面,便松了手任他跌落下去。 施引山虽负了伤,脸朝地摔个大马趴这种事却是绝对不会让其发生在自己身上。 迅速调整姿势以掌撑地,好歹是跪直了身子。 难听的话还未说出口,方才撞到树上服下的那颗丹药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偏生在两人都逃出秽烬界垣的时候终于起了效。 丹药名为“聚气丹”,可在瞬息之间调动全身灵力,与方才玉池微猛然回魂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不同于玉池微灵力自行流失,这养精丹调动起来的,若是不在限制时间内爆发出去,便会撑破容器。 本想借此应对殷钟郁,哪知炼这颗时不知哪里出了差错,隔了这般久才发作,施引山只觉得整个人像喝饱了水,每一寸肌肤都胀大几分。 迅速甩了张符在玉池微身上,也不知是否存有报复心思,好巧不巧正好贴在他脑门上。 呵止住玉池微抬手要摘的动作,施引山体内灵力爆破,威压强到震断周遭一片树木,生生掀起草皮来。 他如炼丹炉冒烟那般,口鼻眼耳七窍流血。 玉池微立于原地被那符纸形成的屏障护着,衣角都未惊动起半分。 瞧着赫然已昏死过去的施引山,若不是看在他千辛万苦赶来救自己的份上,此时此刻他只想将人丢在这儿,扭头就走。 费力扛着施引山回到天蚕宗,隐约应是到了长梯,步子还没跨上去,灵力彻底散了个干净,双膝一软,连带着背后的施引山一并瘫倒在地。 洒扫弟子换了人,却也是识得宗内这两名虽是道侣,对互相的怨气比鬼还大的师兄。 如今见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倒在地上,当即撂了扫帚,慌慌张张几步一个阶梯地赶去喊人。 …… 迟安站在紧闭着双眼的三人跟前,一阵头疼。 分明施引山出去前还只是宗主一人躺在这儿,怎的回来就成了三个?! 为了方便照看,他特意赶走了与自己同住的几名弟子,让出铺位让三人睡并排躺在一处。 马不停蹄请了神农司的弟子来看,对于隋阙的状况皆是一问三不知,连连摇头。 其余两个,再躺一会儿,便能睁眼了。 施引山倒是没什么大事,受了些内伤,调养歇息段时日即可恢复。 至于玉池微,情况较为复杂,他体内有活物存在,初步判定为蛊虫。 医修替玉池微包扎了掌心的伤,临走前吩咐迟安,若是玉师兄醒来,记得叫他前去神农司。 神农司的弟子确实不像施引山口中说的那般废物,除过隋阙,这两人确实躺了不多时,一先一后睁开眼醒来了。 施引山率先醒来,喉间还堵着凝血,诈尸般猛地坐起身,光速冲出房门先在树下吐了好一通。 迟安光顾着找人来查看玉师兄的状况,忘记给他擦掉面上的血,原模原样干黏在上面,甚是瘆人。 趁施引山拿着浸了热水的帕子揩面,迟安便蹲在玉池微身边轻抚他右手以纱布包裹着的地方。 “怪了,那魔头不是擅蛊虫吗,玉师兄身上怎会有灼伤?” 施引山抹脸动作一顿,将沾了血迹的帕子丢进盆里,转身走过去,抓着迟安的手甩到一边: “魔尊性子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做出何事都有可能。” 迟安心有不满,抬眸瞪视向施引山,在对方看过来前又默默移开视线。 “请过来的医修说,玉师兄体内蛊虫难除,情况复杂。” 施引山冷哼一声:“从那些个庸医嘴里蹦出来的,你也信?” 将挡在脚边的人推到一旁,施引山在床边坐下,并起二指搭在玉池微皓白的手腕上。 越是把着,越觉不对。 施引山紧锁眉头,垂目看向床榻上显然消瘦了些的人,心下起疑。 原先见到玉池微好端端在那魔尊怀里坐着,本以为又是个叫他容貌迷了眼的肤浅之人,顶多封了灵力将他扣在身边,可如今看来……真是受了虐待不成? 否则气息怎会如此紊乱,灵力稀薄得可怜? 施引山目光停落在他衣袖下袒露出来的一截手臂上,那层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下,似有活物蚕食着什么,他甚至怀疑要不了多久,玉池微整个人都会被吞噬掉。 不多时,玉池微悠悠醒转。 施引山还在床头坐着,见他睁眼,直截了当:“你怎么回事?” 玉池微脑子还混沌着,只看见施引山嘴唇一张一合了下,尚未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先过来抵在嘴边。 显然期盼着玉池微醒来的不止他一人,迟安早在玉池微眼睫颤了几下的时候便已有察觉,提先倒好茶水等着玉池微醒来给他润喉。 这下碍事的反倒成了施引山,迟安挤着他往边上坐了坐,眼巴巴看着玉池微喝水:“师兄,你体内的蛊虫是怎么回事啊?” 施引山斥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注意力也放在等待玉池微回应上。 玉池微沉吟片刻,想来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简单道明这蛊虫会侵蚀他的意识,并迫使他对种蛊之人心生依赖。 血蚕蛊。 殷钟郁养的一种可以使人神志不清,中蛊之人为他所控的蛊虫。 一旦入体,除非将身躯打碎了重组,浑身血液悉数换掉,否则蛊虫只会不断繁衍,遍布经脉,最终落得行尸走肉的地步。 迟安听得愁容满面,施引山原本安静听着,蓦地一声嗤笑,引得二人纷纷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所以你想说,和那魔头搂搂抱抱,亲密至此,并非你所愿,皆是情有可原?” 未等玉池微表明态度,迟安率先不乐意,“噌”地站起身直面向施引山。 “施师兄,我知你先前与玉师兄之间有些恩怨,但如今也不能落井下石吧? 玉师兄都说了是身不由己,你说的这话也太过难听!” 相比起迟安的反应,玉池微淡漠许多:“随你怎么说,我如今如何,都与你无关。” 姻缘契已然解开,他便是当真与殷钟郁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与他施引山有何干系? 施引山猝不及防被他噎了下,而后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与我无关。” 掌心在此时发出阵阵针扎似的刺痛,玉池微低头望去,发现上面涂了药用纱布包裹着,正透出一股淡淡的清新药香。 回忆起白鹰灼烧手心的一瞬,玉池微斜睨了施引山一眼。 施引山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同样想到玉池微握剑时被烫红的指尖,满心的憋屈满肚子的火气默默都压了下去,代替而来的,是莫名的心虚。 白鹰被他下了禁制,单单只针对玉池微,单单只不为玉池微所用。 缘由还得从他熔掉沉雁说起。 修行之道,人亦或是妖,往往都格外珍惜重视向自己认了主的灵器,佩剑是如此,使扇或刀的也不例外。 他知道玉池微有多宝贝隋阙赠予的那把剑,可同样的,他也相当珍惜自己的佩剑白鹰。 他也知玉池微发现剑被他熔了后会勃然大怒,于是幼稚地担忧对方会对白鹰下手,提早做了防贼的准备。 ……这些,是万万不可道出的。
第23章 雨露均沾 台——师——兄!…… 秽烬界垣与殷钟郁激战时,玉池微脸色突变的一瞬施引山便注意到,并立时反应过来导致对方蹙眉的缘由为何。 趁二人纠缠,他想着玉池微常年握剑,手上的茧子定是厚厚一层,指不定只是轻微痛了下便没了感觉。 不过为提高这场与魔尊较量的胜算,他还是顾全大局地默默撤了对白鹰施下的禁制。 玉池微手心灼烧严重至此,实在是他无心之过。 不过施引山不说,不等同于玉池微不知。 二人各自心知肚明,玉池微懒得戳穿罢了。 施引山正忧虑思索着该从何处寻来材料填补白鹰被殷钟郁震开的裂缝,以及如何才能恢复最初无暇的状态。 只见玉池微将茶杯递还给迟安,起身下了床,踱步至铜镜前拿木簪随手将披散的乌发挽起,悠悠道: “不慎毁了你的剑,改日赔你把更好的。” 一时尚未察觉此话格外耳熟,施引山冷哼一声:“赔?你赔得起么……” 话音未落,剩余几个字在舌尖来回滚了几圈,施引山后知后觉似曾相识,半道收住话头,从喉间憋出句:“……不需要。” 他确实在那日说过会为玉池微寻来把更好的灵剑,可中途一波三折,并非他不愿,属实是没有空闲。 更何况二人解了契,他也再无义务去替玉池微做这劳力费神之事。 那话里虽携有暗讽,却也并不是全然不对。 若是说玉池微失去佩剑之事由他而起,可如今白鹰确确实实在他手上有了瑕疵,合该由他来赔。 他善解人意,念着玉池微身上负着伤,拒绝替他寻剑的提议乃是他宽宏大量。 沉雁一事就算由他而起,如今也算相抵过,玉池微断再没有揪着他不放的道理。 更何况自沉雁被熔那日,直到如今时日已然过去许久,玉池微却依旧未能再寻到趁手的灵剑。 说好听点,是他念旧,割舍不下与沉雁积攒起来的默契感情,其他剑便是再好,也觉不好。 说难听点,便是他过于无用,自己都自身难保,本事不大口气不小,再要替自己寻剑,可不算是为难他么? 他施引山能不计前嫌,甚至不惜顾及自身安危闯入魔域将他救回来,已是仁至义尽。 这般想着,再开口底气便足了起来:“你当下身上负着伤,我若再因一把剑同你斤斤计较,岂不让人嘲我把你欺负了去? 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这蛊虫该如何解,自己往后要使的剑又该何处寻。” 迟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知这两位师兄先前是对怨侣,前不久解了姻缘契,现下更是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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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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