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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精准捕捉到玉师兄没了佩剑一事,也顾不得囊中羞涩,将自己那巴掌大的储物袋翻转过来,“哗啦啦”把里边积攒许久的灵器宝贝一股脑全倒出来。 “玉师兄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边的灵剑任你挑选!”他对着地面上一大摊子张开双臂。 玉池微被这位对他一直相当热情的小师弟所感染,弧度极小地勾了下唇角,疏离而不失礼貌:“多谢。” 说罢他倒也当真不客气,伏低身子拿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仔细翻找起来。 迟安挪了两步,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翻找,傻愣愣地笑。 施引山余光瞥见玉池微挂在唇边的一丝笑意,只觉得碍眼万分。 “破铜烂铁,果然粗鄙之人当配粗鄙之物。” 他这话同时得罪俩人,玉池微自是无所反应,充耳不闻;迟安自会替他打抱不平,暴跳如雷。 可他这些不痛不痒的回击,对于施引山来讲,都无伤大雅。 综合下来,便是谁也没得罪。 便在施引山洋洋自得这场口舌上的较量又是自己压他二人一头时,窗外射进来一道冷冽的剑光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那剑似乎刻意不避着他而来,直冲冲窜进屋内,若不是施引山飞速闪避,绝对已被它划破侧脸。 怪的是,这无名之剑在飞到玉池微面前时,倏地安静下来,似是寻到归处,幅度极小地上下晃荡着,眨眼瞧着面前之人。 只一眼玉池微便认出——这剑,分明是殷钟郁造得那幻境里,簌簌花枝淬炼的剑! 他试探着开口轻声唤道:“……簌簌?” “嗡嗡”剑鸣做出回应,簌簌轻快地绕着玉池微打了几个转,最后将自己塞进主人手里。 玉池微握着剑柄,指尖轻轻摩挲它倒映着面容的剑脊。 那幻境里的东西,竟是可以脱离幻境,现实中独立存在? 还是说……本身便存有此剑,是殷钟郁有意为之? 这番景象是另外二人万万没想到的。 这什么名叫“簌簌”的剑瞧上去便来历不凡,仅凭模样上估摸,也得是上上品阶的灵器。 从天而降一般,突如其来打乱了施引山的所有思绪。 除过施引山被当场驳了面子情绪糟糕,迟安同样失望心起,默不作声在玉池微忙着与灵剑叙旧时,将“破铜烂铁”一一捡回储物袋。 玉池微抚着剑,心里思索何时需得去找器修打造把剑鞘。 迟安收拣好储物袋,正欲悄然离开,蓦地忆起前来查看状况的医修让玉池微苏醒后前去神农司一趟的事。 想来玉师兄状况特殊危急,需得神农司的亲传弟子亦或是负责的长老出手才可解决。 将医修的话原封不动传达给玉池微:“师兄,你体内蛊虫可怖至此,还是抓紧时间前去医治一番吧。” 玉池微略一颔首,虽对神农司的臭名远扬有所耳闻,但既已应下,无论如何都应走一趟才是。 施引山皱眉道:“你当真信他们神农司的能除血蚕蛊?” 他说这话,绝非基于个人恩怨,神农司在整个天蚕宗打出来的都是坏名声。 不怪初传出来那人小肚鸡肠,实在是那些医修都是货真价实的庸医。 水平不怎么好便算了,但凡是出自他们手中的灵丹药草,价格能比在别处淘来的足足翻上几番! 怕是宗主去了,都要被宰上好一顿。 久而久之,这坏名声打出去,若非特殊情况,无人愿踏足神农司半步。 玉池微握着剑,跨出门槛:“应下别人的事,理应做到。” 施引山盯着他背影看了半晌,抬脚跟了上去。 …… 神农司位于天蚕宗东南角,坐落齐仙峰。 不同于多数修仙者疲于耗费时间适应人间的四季更迭,神农司乐于感知这些颇有雅趣的变换。 无论是火云如烧,还是银装裹素,齐仙峰成了天蚕宗唯一一座拥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山峰,遥遥望去,难得的新鲜景色。 望山到齐仙峰有些距离。 若是不想御剑在路途上被风吹得头晕脑胀,来往路程需借助传送法阵或是仙鹤坐骑。 “……你能不能安分点!” 施引山忍无可忍,冲死命扒着他裤腰的迟安怒吼道。 迟安被吼得一哆嗦,摇摇晃晃好容易稳住身形,面色委屈地松开抓着施引山的手:“我快掉下去了嘛……” 闻言施引山更是一肚子火气:“谁让你要跟过来的?!” 按规矩来讲,一只仙鹤顶多承载两人,前边让给玉池微坐,硬跟上来的这二人便只能直挺挺站在后边,互相搀扶稳着身形,可施引山不愿。 玉池微盘腿坐着,神情淡漠,对身后的吵嚷充耳不闻,已然将近看破红尘,羽化登仙的地步。 没了施引山做扶手,迟安只得全神贯注压低下盘,找准姿势后纹丝不动立于仙鹤尾部。 “我若是掉下去,师兄可要记得捞我……”身后传来迟安的幽怨声。 仙鹤调转方向向下,逐渐放缓速度,在神农司大殿门前,华丽的琼台上扑扇着翅膀停落。 琼台面积广阔,四处都设立了大小形态各异的炼丹炉,三三两两身着神农司雾泉莲花校服的弟子抱着卷宗,一脸肃然站在炼丹炉旁等候丹成。 雾泉莲花乃是神农司独门代表符,顾名思义,由清泉蒸腾得雾气与莲花构成,淡粉莲花瓣层层绽开,清澈雾泉浸润,烟雾缭绕依傍,更显娇嫩欲滴。 一名拿蓝绸束发的弟子见仙鹤带来面生的客人,步伐沉稳地上前相迎。 “诸位可有神农司内弟子邀约?” 迟安率先跳下来,揉着僵硬酸软的膝盖,一瘸一拐挪到他面前:“有的,有的。” 玉、施二人依次顺着仙鹤低垂的翅膀走下,踱步立于身后注视他与对方交涉。 蓝绸弟子:“可知其名讳?” 迟安动作一顿,眼珠子慢吞吞转了一圈:“叫……台……?” 蓝绸弟子接住话:“台戎?” “对!就是他。” 蓝绸弟子了然颔首,对他三人道了句“随我来”,领头走进神农殿。 外边稀疏清闲,里边熙熙攘攘。抱着各类稀奇灵草神色匆匆的弟子摩肩擦踵地从身边过去。 十个医修九个富,无论是拜入神农司前,还是此后半生与丹药相守相伴,但凡能套上雾泉莲花服的,非富即贵。 神农殿绝对算得上天蚕宗数一数二奢华的建筑,所容纳人数定然不少,可当下看来竟是拥挤如市井小巷。 蓝绸弟子一进这殿内,当即跟入寝般自在洒脱,方才还稍敛着性子跟他们交谈,现下骤然放开嗓子,冲人群不远处,弟子服着色稍有不同的人高声喊,握着卷宗挥舞手臂。 “师——兄!台——师——兄!” 可惜距离间隔太远,对方显然并未听见呼唤,正当三人皆以为他会奔过去时,旁边突如其来: “怎么了?” 顿时目光齐刷刷循着声源看向一旁——一名无论是身形外貌还是衣着打扮,都与不远处的“台师兄”毫无二致的男子神色温和地注视着他们。 迟安来来回回扭头回头看了好几遍,眼睛微微睁大:“这……!?” 再瞧带他们进来的弟子,淡定许多,俨然已经见怪不怪,解释道: “台戎台师兄是我们神农司除仙尊以外,知识最为渊博的师兄,仙尊常年在外游历,台师兄作为首席弟子需指导师兄弟修行炼丹。 神农司弟子众多,他一人自是忙不过来,便特意造出多副傀儡躯壳,雨露均沾。”
第24章 神农司 “凭什么你能留下,我不能看?…… 弟子规规矩矩朝台戎行了礼,摊手一一在三人面前扫过:“师兄看看,这三人可是你邀来的?” 台戎顺着他手滑过的轨迹挨着扫视一遍,而后卡壳般顿在原地,眼也不眨,似是……傀儡间在心灵相通。 只一瞬恢复原状,台戎点了点头,一个“是”字还没完全吐露出来,不远处“嘭”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盖过巨响的惊叫。 几人纷纷投望去视线,只见慌慌张张跑来位头挽双螺的姑娘,拖抱着台戎的胳膊又往回跑:“师兄你快去看啊!那边的炼丹炉炸掉了!” 台戎只来得及留下句“见笑”,被那姑娘带着匆匆加快脚步赶去,隐约还能听见他微恼的“冒冒失失”之类,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说教言辞。 蓝绸弟子收回望过去打探的目光,脚尖已然也朝着据说炸了炉子的方向,敷衍地对着三人拜了拜: “见笑,见笑。” 说罢抬脚赶忙跟了过去,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身着外服与这神农司格格不入。 而此下静下心来,才发觉在这神农殿内可耳闻最多的话便是: “台师兄!这丹药……” “台师兄!这处的编纂……” “台师兄!这炉子……” 皆以台师兄开头,云云。 在望山那群喜于独来独往,若不是形势所迫恨不得一人住一个山头的剑修里待惯了,哪里见过这架势? 迟安目瞪口呆: “……照神农司这些弟子好学的架势,那台师兄多副傀儡怕是远不能满足吧?这至少也得上十上百啊!” 他也不知自己怎的运气这样好,随手揪了个弟子就是神农司亲传,当时他正因玉师兄迟迟昏迷不醒着急上火,也没注意那“台戎”究竟是本体,还是傀儡。 “好学?一群贪财之徒,再多么好学也只为了这一个目的,真要给人看起病来怕是只会打算盘。” 施引山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哼道,话里话外尽是对神农司的不屑。 迟安听得冷汗直冒,恨不得跳上去捂他的嘴。 这可还在人家地盘上,真不怕叫人听了去,暗地里施毒针给废了。 玉池微许是想说些什么的,不过话没出口,一名弟子捧着一捧草木灰飞快从他们身边过去,在踩了玉池微脚的同时,重重撞了下他的肩膀。 白净靴面上赫然印上枚灰扑扑的鞋印子,玉池微被撞得往后踉跄一步,什么话还没说,撞到人的弟子反而先恶人先告状,态度恶劣: “好狗不挡道,绊倒小爷,你赔得起我这金贵身子么?” 说话间带着怒意的目光落在方才被他撞的那人面上,稍一怔愣,心里那股火气莫名降了下去:“……下回注意着点。” 语气蓦地转柔,他这嚣张气焰灭得太快,以至于从后边匆匆赶来教训人的台戎来不及发作。 他微蹙着眉,轻拍了下弟子的肩膀,:“小陌,休得无礼。” 此时再度站在他们面前的台戎,即使是个傀儡,肉眼可见沧桑憔悴不少。 颇受众人爱戴的台师兄眼底是遮掩不住的疲意,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招待不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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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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