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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千雪委屈地蹙眉告状。 “世子哥哥我跟你讲,你还记得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春日宴吗?那时众人玩了游戏,我与他相撞,他与我狡辩什么他没撞我,世子哥哥拿了糕点来哄我们……他,他竟然一个人都吃了——从那时我就知道,此人!非常坏!” 华安公主气得跺着脚。 迎着少女饱含怒气的嗓音,白御卿怔然,在遥远记忆的某个角落,翻出了这段回忆。 那是春日宴上,他们这些面上是贵族子弟,装着正经,却是十足十小屁孩的孩子们玩闹着。 那时白御卿才大病初愈,心理年龄比这些九岁多的孩子大上些许,也便没随着他们疯闹。 孩子总是闲不住的,忘了大人们叮嘱的什么礼仪矜贵,玩着跑闹,就在恍惚不小心之间—— “呜呜呜哇哇——” 传来一阵啼哭声。 那时还是小孩的独孤千雪小跑着撞到身旁的小少年身上,那小少年被她撞得踉跄,二人齐齐跌倒。 白御卿记得,那是华安公主与一个玄衣小少年。 小少年头撞在背后的树上,虽强忍着疼痛却眼眶已然发红,独孤千雪则跌倒在地上,素来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哭得稀里哗啦。 白御卿瞧见了,怔然片刻,许是比他们大上几分,有了几分照顾之色,令侍从去拿金疮药,自己拿了两块糕点,走到二人身边哄着。 “呜呜呜……白哥哥,他,他撞我……” “……我没有。”小少年抿着的唇猛然道,眼眶发红。 “就是你!”独孤千雪素来被人捧着,从未受过如此疼痛,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 小少年那时略带着沉稳的脸色也随着她的委屈而变作了执拗的不屈,眼眶红着,强撑着不落下一滴泪。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我没有!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你!你狡辩!” 白御卿将两块糕点放到二人手里,眼看二人将要吵起来,嗓音低哑威胁着,“小嘴巴——” 二人迅速闭嘴。 只是泪水还簌簌流着。 白御卿那时候才恢复不久,身体虚弱,又轻咳一声,略微勾起唇角,看着华安公主委屈皱成的包子脸与小少年抿唇倔强的模样。 “别哭了,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好朋友好不好……?” 见二人拿着糕点似乎被哄好了,白御卿起身要去拿侍从的金疮药,却在转身的那一刻—— 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 ……身体还是太弱了。 只是在昏过去之前,他听到了小女孩的尖叫,“你这个坏蛋,你是狗吗?!这是大哥哥给我的糖糕!你抢去了都塞到嘴里干什么?!” “还给我,还给我!” 以及小小少年红着眼眶,眸中满是凶戾,恶狠狠塞着两块糕点、泪流满面的模样。 馋小子。 ……但,为什么,会哭得那么难过呢? 白御卿朦胧之间想。 被独孤千雪这么提醒他也尽数都想起来了。 他当时昏迷过去,在家中又躺了半旬才得以出门,曾也想问问那孩子为什么那么难过,却在时日之下忘了。 “他小时候就很坏!现在也是很坏!大男人说什么嫁给世子哥哥了,真是不知羞耻——” [不对不对!作者的大纲里写了,那时幼年龙傲天刚刚经历了……]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又继续道:[然后在春日宴上与华安公主相撞,华安公主虽然娇蛮任性,但娇憨可人,与龙傲天不打不相识,二人吵吵闹闹随之变成了青梅竹马,这段情谊在往后的七个后宫之中也独一无二。] “……公主殿下,臣喜欢男人。” 白御卿近乎淡色打断了她的话语,“按照礼法,男子为宠,确实是娶了他。” 独孤千雪怔然,“世子哥哥……” 她看白御卿近乎没有多少情绪的双眸,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随后又跺了跺脚,大声道,“陆煜行!本公主此生与你势不两立!反正你我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不对啊!这个时候应该立下一辈子在一起,当一辈子爱人的誓言啊——]系统又尖叫。 独孤千雪哭着跑走了。 陆煜行面色不变,指节抵在唇边,隐下了唇角的略带着冷意的弧度,随后又看向白御卿。 玉狐仙的表情在朦胧的月色下没有多少变化,似是还带着刚刚拒绝了华安公主的薄冷淡色,像是不容人染指的仙—— 也看不出他折辱陆煜行之时的恶劣。 白御卿此时又有些头疼了,他的额角抽痛,醉意朦胧之下变成了淡淡的绝望与死感。 怎么……后宫三号也没了? [呜呜呜怎么办啊宿主?我又感觉不对劲了……] 抬眸恍惚之下又见陆煜行步步向他走近,他略微有些绝望地勾起唇角,“哟……原来我们幼时还有这段情分啊……” 那个早就被他忘记的小插曲。 “公子忘了?”陆煜行略微挑了挑墨眉,随后垂眸,掩下眸中的晦暗与淡漠,“也对,公子素来健忘——” 他走在白御卿面前,略微凑近他,鸦羽一样的睫毛遮住漆黑深邃的眸子,甚至能嗅到玉狐仙身上酒气与沉水香混合的香味。 “比如,将玉佩也忘了。” 陆煜行低声哑然道。 他垂眸看着白御卿腰上的玉佩——并非是他给的那块。 “无碍,罪奴记得就好。” 陆煜行轻声呢喃,翻手之下,那块曾送给白御卿,被他随手放在梳妆台之上的玉佩,出现在少年罪奴修长的手里。 他半跪着俯身,在玉狐仙怔然之时,修长的指尖解开他腰上的那块玉佩。 随后开始系着自己那块雕刻着云纹狐狸的玉佩。 白御卿能感受到他的指尖摩挲着自己腰腹的触感,少年罪奴跪着,甚至呼吸都扑在他腰腹之上,很奇怪——又很以下犯上。 许是醉色之下意识也朦胧,他抿下唇,冷着脸,“……别碰我。” 嗓音低哑斥责着。 “那是小爷放在妆匣中的,你怎得偷拿回去——你这贱奴倒是送了人的玉佩,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若罪奴不拿回来,公子想必也不会主动戴上吧?” 陆煜行面不改色。 陆煜行系好了云纹狐狸玉佩,随后看着手心里白御卿原来挂着的带着略微体温的玉佩,垂眸之下几分漠然的冷意。 略微发力,“咯嘣”一声,便碎了。 陆煜行喉头溢出几分低低的笑意,依旧单膝跪着,略微无辜乖戾地抬头看着玉狐仙,露出自己手心里碎掉的玉佩。 “……又碎了。” 这不是你故意捏碎的吗?! 白御卿有些受不了此时诡异的气氛,与陆煜行略带着挑衅与凶戾的神色了。 本来温驯到露不出一丝獠牙的温驯罪奴扯着唇角,无辜挑衅看着他—— 也竟丝毫没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武功。 好不爽。 他揪住陆煜行的衣襟,猛然将他摁到了树干之上。 “陆煜行——” 他紧紧扼着陆煜行,略微俯身凑过他侧脸旁,呼吸带着些许恼意,“那玉佩你随手捏碎了,赔得起吗?” “可现下挂在公子腰上的不会轻易碎了。”陆煜行顿了顿,被他摁在树干之上,俊朗的眉眼染上了一丝晦暗的情绪。 他任由自己的呼吸与白御卿的呼吸萦绕交缠,喉结滚动着嗓音嘶哑。 “那是我娘去世前给我的。” 他没用“罪奴”二字。 “春日宴前夜,我娘去世了。” “那时给我的。” 罪奴的嗓音嘶哑低沉却带着波澜不惊的淡色,直直盯着白御卿怔然的桃花眸。 他娘去世了…… 白御卿猛然想起与独孤千雪相撞之后,小少年通红的眸子,与抿着的颤抖的唇。 他倔强又执拗,声声道着没有。 “公子素来健忘……” 陆煜行拉长尾音,鸦羽一般浓郁的睫毛遮住眸底,“怕是会把玉佩压入匣中,再没重见天日之时罢?” 他没忘。 他记得,曾昏迷前看见,少年红着眼,抢过独孤千雪手里的糖糕,一齐塞入口中,小脸鼓鼓囊囊,却“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他那时眸子倔强又凶戾,哪怕掉着泪,却也还带着不屈的几分恨意与报复—— 和此时一样。 白御卿近乎怔然看着陆煜行此时在朦胧月光下的神色。 温驯的罪奴褪下了温驯谦卑的皮囊,略微扯着唇角,眸色晦暗深邃,灼灼却炽烈如酒,眉梢染凶戾,凛凛又野性。 高挺的鼻梁在月华之下打下晦暗的寒影,是未散的寒气。 就像白御卿此前评价的那般。 陆煜行,驯化不了,压制不住。 是隐忍蛰伏又待着猎物露出喉管那一刻的狼。 “公子,时时戴着,好不好?” 他滚动着喉结,近乎嘶哑着轻笑问。 可高高在上的玉狐仙此时只是扼着他的喉咙,冷白的虎口抵着他的喉结,又哑着嗓音倨傲道。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小爷?” “陆煜行,认清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白御卿的一条狗。” 他微微凑过去,略微敛下眸子,向着白御卿的唇角凑着。 又近乎挑衅又带着低低笑意,胸腔震震,道了一声。 “……汪。” 第24章 李肆书近些日子一直在观察陆煜行。 陆煜行除了沐休每日清晨会准时到马厩清理马厩、更换垫草, 随后喂马梳毛,最后再抽时间去看望一下陆清文,是个安安分分的马奴。 乖觉得很。 但这小子身上的气质很怪异, 瞧着温驯, 却又找机会往公子身前凑, 令人很不舒服。 他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与陆煜行的视线一瞬间相交融又在暗地争锋之时错开,李肆书抱着胸口倚靠在墙上,“啧”了一声。 公子出门的时候,他迅速露出一个朗气的笑容, 又惹得公子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李肆书看着白御卿迅速离去的背影略微顿了顿。 ……公子的身体瞧着好了许多,都能走这么快了。 不过那小子—— 李肆书眸中染了几分凛凛的杀气, 移向陆煜行的背影…… 他跟踪过陆煜行一段时间,这些日子采购的李婆婆生了病,陆煜行不知何时得了李婆婆的信任,最近采购之时总会抽时间出府代她采购—— 自然,采购的不是主子的东西, 不然陆煜行这种罪奴怎么能接触得到。 是府中侍从的食物与衣物来源。 他的行踪由人监管着,李肆书为了保险也在暗处跟着他。 李肆书掩下深思,见陆煜行往后厨走去,他随着陆煜行的脚步而去,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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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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