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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他也只能呈进去。 江烬梧和默书想到一块去了。 他当即蹙起眉,心里闪过万千思绪,是燕池渠的修建出岔子了?还是锦州出什么问题了? [臣谢昭野谨奏: 伏惟殿下春祺绥和,玉体安泰。 近日风刀犹峭,露台石冷,椒墀苔滑,臣思及清明将至,殿下往来郊野恐染春寒……] 这哪是什么急奏? 怕是谢昭野猜到他这些日子送回来的信江烬梧是一封也不看,这才想到了这么个法子来曲线救国。 也亏他想得出来! 默书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仿若雨后初晴,先前脸上的郁色这么一会就散得七七八八了,嘴角还不自觉扬起,顿时心领神会—— 谢大人,干得好哇! 江烬梧的心情好了,连带着默书的心情也好了,弯弯身子笑吟吟打趣,“谢大人是说什么了?殿下这么开心?” 江烬梧折起信,又板起脸,“孤有开心吗?” 默书“哎呦”道,“那恐怕是奴才眼花了,才没有看见殿下笑呢!” 江烬梧轻瞪他一眼。 默书笑意加深,又听见自家殿下好奇地问:“锦州的青团比上京的好吃?是真的吗?”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江烬梧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当然,更像是在问写折子的人。 默书道,“等谢大人回京,殿下好好问问不就知道了?” 江烬梧却哼声,转身坐回去,“问他?他肯定要借势笑话孤见识短。” 他又打开看了一遍。 除却前头的问安,后头就在絮叨他在锦州遇到的趣事,先拉踩一下上京的青团,还提到,他见工程附近有个村子在垦地准备春种了,就把工部的人全带去帮忙了,工部有个新进的小官,下地的时候腿上趴了只蚂蟥,愣是没发现,最后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吓得摔进了泥沟里,变成泥人了不说,还呛进去二两泥水! 江烬梧一边忍不住笑一边想,工部的官员许多都糙惯了,这小官被一只蚂蟥吓成这样,估计以前是被家里娇生惯养着的,别说下地了,怕是连衣服都没自己穿过。 他看得出来,谢昭野算着时间让这封折子今日送到,是记得今日是给白氏迁坟的日子,想逗他开怀。 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间开始,也会做这种体贴人的事儿了。 不过很有用。 连带着谢昭野在折子的最后留的那两句夹带私货的放肆之语他都能当看不见了。 江烬梧的手指在那句[臣定早日返程]处停了停,然后收起折子,随手折了一朵桌角的红梅夹了进去,和谢昭野送回来的那些信件一并锁了起来。 无人会知道,这封奏折末尾染着梅香的半段—— [忽忆殿下当日白衣沾露,不觉攀折东墙半萎春枝,自知逾矩,然……] 虽是折子的形式,但因为是急奏,所以会直接送到东宫,并不会同寻常的折子般先从中枢走一道。 他那聪明劲儿该不会一天到晚都在琢磨这些东西吧? 第28章 “大人!大人!上京送东西来了!” 谢昭野拿着图纸正准备带几个没什么实地考察经验的新入工部的小官去施工现场看看。原本他带来这些人说要帮忙也帮不到什么, 大多是出来学习的。 这下听到上京来人了,谢昭野把手里的图纸一折,半只脚才走出去, 又返回去了。 除了东宫还能有谁给他送东西? 他正想着, 就打脸了。 东西是户部送来的, 说是给他们这些出公差的官员。 除了衣物和药材,送东西的人还提了一句,说是户部准备批钱修缮官驿了。 总结一下, 就是户部盘了一下账上的银子,觉得, 诶?有钱啊。 然后想到那些要大老远赶好几个月路程去各种旮旯角里出差或上任的官员,户部尚书灵光一闪, 觉得可以加大一点对官员出公差和去外地赴任时的补贴,顺带还打算把大魏境内那些驿站给修一修! 工部这次出来的不少都是第一次出公差,一路上连着住了两个漏风漏雨的驿站,要不是谢昭野都没有怨言,他们一个个的早就叫苦连天了。 谢昭野听完,有点想笑,一挑眉, 问:“确定是户部尚书的想法?”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 他反而更想笑。如果他不知道户部尚书的作态的话,可能勉强会信。 ——这户部尚书言清河倒不是什么贪官,为人也不错, 只是有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管户部太久了,他每天斗鸡眼一样护着国库的银子。 工部要他批个款都得一摞一摞的材料往户部搬,连雍武帝这个好奢华的都怵言清河这个牛脾气。前年淮城大旱又加民乱, 户部的钱和粮跟雪花似的飘出去,今年又送了一批去陇州,这种去处,言清河当然不会有二话,只是如修缮官驿这种事,别说他自己提出来了,换个人跟他提都能被打出户部! 谢昭野有理由怀疑,这几天言尚书可能睡觉都在梦里骂他。 啧,骂就骂吧,无所谓。 只是,竟只有东西,没有信?看来是还没消气?还是说又不小心将他惹恼了? 谢昭野有点惆怅,生气就生气,不能生着气写封信来骂一骂他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打入冷宫了。 来送东西的人风尘仆仆地来,这就要返程了,但除了东西却还留了个人下来。 谢昭野才正眼瞧见这人,长得一脸憨厚还胖乎乎的,普通到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 “这位是?” “回大人,我是宫里御膳房的!” 谢昭野:……? “宫里的贵人派我来的,说正逢清明时节,感念各位大人出门在外,怕是吃不惯锦州的口味,所以命我来给各位大人做饭的!” 宫里的贵人?除了东宫里的太子殿下也想不出别人了。 胖御厨想着自己被贵人召见回的那些话,忙接着道:“对了,小厨最擅长做青团!贵人也是因此特意点的小厨来!” 众人一头雾水,然后思绪就开始发散,感叹朝廷真是看重他们,还惦记着他们吃不上青团! 虽然在场诸位都吃了不少锦州的特色青团,但必须再多吃几个上京口味的青团,不辜负太子殿下的心意!一个个心中念叨着此番得太子如此看重,他们必须为大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时候,只听见前头谢侍郎忽笑出了声。 当着众人的面,他倒是敛了敛神情,然后一本正经向着上京的方向谢了个恩,眸子淡淡掠过诸人,温声提点道:“燕池渠事关无数民生,因而殿下才多有惦念,也望诸位莫要辜负殿下的心意。” 只不过,冠冕堂皇之后的谢大人自个儿想的却是:正好让这厨子再学一手锦州菜回去。 他本就思量着去哪淘两个厨子带回去,只不过怕他还没入上京,监察院的弹劾折子就已经堆满了中枢。 他是无甚在意的,在朝为官谁没被弹劾过? 赶上监察院缺业绩时,那些大大小小的御史盯着你的眼睛都是冒绿光的!连江烬梧都曾被监察院为充业绩弹劾过。 弹劾的理由是他早朝时听着下头官员汇报时喝了一口茶,以此断定他当时一定不专心。更有意思的是,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那个御史还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喷了几千字出来。 彼时江烬梧脸上大写的一个“烦”字一个“滚”字,他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很乐。 只是,即便如此,他的好殿下都没借故发作过一回,对监察院一向还过得去,这要是换成雍武帝,早把人贬去挖煤了。 可以预见,若是谢昭野被参一本骄奢淫逸,少不得要去东宫挨一顿训。 他也不大乐意隔那么老久见的第一面就是站那儿挨训。 * 上京。 今年的春蚕礼定在了三月十二。自白皇后去后,秦贵妃纵一度宠冠六宫,也没能再进一步,只不过因为皇后之位一直空着,所以每年的春蚕礼都由秦贵妃主持。 江烬梧向来不在意这些,也没在这方面动过手脚,今年也只是吩咐下去让开始准备,只等雍武帝和往年一样下旨让秦贵妃代祭。 只是才吩咐完,默书就匆匆来跟他禀了件事。 涂鄢的安胎药被人动了手脚。 江烬梧匆忙赶过去,涂鄢倚在床上,看着脸色倒还好,他挥退了伺候的人,近前去,仍不太放心,“如何了?那药你没喝吧?” 涂鄢自己会医术,按理是不容易中招才是,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在,涂鄢见他担心,赶紧摇摇头,“放心,我没喝。” 她也不是今天才发现药里被加了东西的。只不过她本来就不喝太医署送来的药,每天送来的药都喂了桌上那盆矮松。在发现送来的药不对劲后,就留了个心眼。今天才算抓到人。 “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跟孤说?你怎么知道除了在安胎药里动手脚这幕后的人不会有别的手段?” 涂鄢:“烬哥哥,你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医师,放心,别人想害也害不了我!” 江烬梧一阵头疼。 有时这宫里的手段,可比真刀真枪来要得更脏,涂鄢在医术上少有能及,但论起阴私手段,她就太单纯了! 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看向默书:“既然说抓到人了,那人呢?” 默书早就准备好了,一下令,就有人把一个脸色煞白的宫女带了上来。 “此人是上个月司礼监新送来的,是陛下下的令,让司礼监多送几个机灵的来照顾涂姑娘。”只不过默书是把人收下了,但却打发得远远的,没叫这些人近涂鄢的身。 去年他就一时失察,在江烬梧沉睡的十六日叫一个不知道哪边送来的,不怀好意的宫女撞见了江烬梧喝药入睡的画面。江烬梧素来温和,但却不会对别人送进来的探子留情,先是以抄经被冲撞为由,把这宫女打杀了,后又肃清了一遍东宫上上下下,拔了好几颗别人新插进来的钉子。 有了前车之鉴,默书对每个新入东宫伺候的都要考察一段时间,这宫女也是,他头回见时也只留了个老实话不多的浅印象,然后就直接打发去做粗活了。却没想到她瞧着老实,心思这么活泛,才进来不到一个月,就能混到厨房去了! 江烬梧听后,居高临下看了眼这宫女,冷笑一声:“去,把司礼监的掌印叫来!孤倒是要问问,司礼监是怎么做事的?这种包藏祸心的东西都敢往孤的东宫送!” 没一会,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张尹就连滚带爬地赶过来了,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殿下明鉴!奴才冤枉啊!” 江烬梧半眯眸子,脸上覆着寒意,淡淡说了句:“是否冤枉,自然会有个说法。” 他瞥了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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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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