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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严重,众臣连忙跪下疾呼:“太子殿下息怒!” 江烬梧胸膛不住地起伏,目光冷冰冰地扫视下手伏地的大臣们,那认罪书上的桩桩件件足以让人震怒! “那两人不日将被押送至上京,审问过后,杀!就在闹市口,凌迟处死!” 这话一落地,其他人都忍不住心中大骇。 不知道是不是自小受白皇后教导加上曾在道观出家十年的缘故,江烬梧虽然手段不弱,将朝局掌控得稳稳当当,可以说是个非常合格的未来君主,但他并不暴虐,不仅不暴虐,甚至能说是温和,所有人都是 第一回见他用这样残暴的方式处死人。 这也更说明,他是真的动怒了。 无人敢劝,只能俯首称“是”。 但江烬梧话还没说完。 “孤有意,以此为契机,重组巡察司。” 相比前面,这才是个真的火药包,轰一下就炸开了!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上首的太子,有些人脸上的错愕都还没来得及掩饰。 大魏是有巡察司的,巡察司隶属监察院,每年由监察院不同的御史组成一套班子,带着御令巡使各地,除了视察民生,最主要的任务还是监察地方官的腐败行为,有着上奏可直达天听的权力。这些巡察御史外出巡使时,一般会有皇城司护送,护卫队的负责人同样可以直接向皇帝上报任何密事。 只不过,近几十年来,包括雍武帝在内的两代皇帝都是一个脾性,百官忙着站队的站队,明哲保身的明哲保身,有大才的又没几个说得上话,雍武帝登基后没多久,各地就到处生出民乱。 不少巡察御史还没到地方先被死于匪患了,监察院的御史们一个一个的推脱,怕还没到地方上就先死于乱刀中了,皇城司更是挤满了各种镀金的混日子的中饱私囊的……巡察司也因为这个缘故逐渐沉寂。 和裴虎跪在最前面的苏允暗自侧身打量了一圈其他同僚,视线在秦川穹和某几个人身上重点落了落。 也是好巧不巧,方才江烬梧盛怒下扔下的认罪书竟然就扔在了秦川穹脚下。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 从江烬梧复立以来对监察院的格外看重,以及步步肃清皇城司的行为,又是这回命谢昭野前去锦州…… 他细细思来,猛然发觉,今天这一步,也许江烬梧很早就打算好了! 诚然,也许他还有一些私心,毕竟此举对秦党的党羽打击绝对不算小,但长远看来,打击地方贪腐,功在千秋,往大了说,再为大魏续上百年光阴也不成问题! 苏允低着头看着地面,眼色深沉,面上闪过诸多情绪未被其他人察觉。 从江烬梧掌权以来,礼贤下士、爱民如子,似乎是在一点点描补前人留下的千疮百孔,也的确很有成效——在烈火烹油中摇摇欲坠的大魏,似乎真的要迎来一位明君了。 苏允直起身,深深望了眼这位太子,然后伏下腰,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大声表示支持:“微臣认为,殿下此举,大善!地方各州频频生乱,重组巡察司势在必行!臣,附议!” 江烬梧有些意外苏允居然会是第一个支持他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在苏允表态后,裴虎也续着他后头表示:“苏大人说得有理,臣也附议!” 在他们一文一武最高品阶的两位都表态了之后,其他官员也接连表示附议。 其中,最没负担的应该就是监察院了。 大把的业绩排着队来了,再也不用鸡蛋里挑骨头了!真好! 剩下几个不表态也得表态了,毕竟这种时候还不说话,不是明摆着跟人说:我有问题,来查我吧! 就连秦川穹也只得咬着牙根说:“太子圣明!臣也附议!” 重组巡察司的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虽然这事免不了会得罪人,俗话说狗急跳墙,触碰到了自己利益时,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但江烬梧势在必行。 不出所料,这事一传到秦国公府,秦固安的书房就折了一个他平时最爱把玩的紫砂小壶。 “他这哪是要清理贪官?分明是剑指我秦家!” 秦川穹脸上难看道:“有裴虎和苏允力跟,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也不敢有二话,我也不好再提其他。” 秦固安阴沉着脸,“裴虎以前在白家军里待过两年,本来就亲东宫,倒是这个苏允!我倒是没想到,连他也会二话不说第一个支持东宫!咱们这位太子,真是好手段啊!连苏允这个从来不站队的都能倒戈向他!” 苏允,文臣之首,又有清流之名,有他作保,文臣那里是不会跳出来阻挠的。 秦固安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桌面。 “好,好!东宫!太子!只怕他是一定要跟咱们不死不休了!老夫若是继续退让,就是坐以待毙!终有一天,要落得跟卢炳春那老贼一个下场!” 秦川穹的女儿被赐婚给了太子,原本他虽还没打算好,但也在思虑,有这么桩婚事在,不知道东宫是否会变一变路子,利益相关的话,他们未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只是现在看来,东宫里那位可从来没想过什么化解恩怨。 “父亲,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如果真让他查下去,只怕少不了对我们的人做手脚!” 秦固安眯了眯眼睛,冷笑出声,抬手:“怕什么?太子、太子,哼,还是年轻啊,你以为这番是只有我们在怕吗?呵,就让我们的好太子,先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朝廷,什么是官场吧?免得才监了一年的国,就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秦固安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真成了皇帝,也不是他想做成什么都行的。前朝本朝,原因不明,突然暴毙的皇帝也不止一个! 这次要动的,可不是只有他秦家的利益! 在秦家父子几人暗自商议时,江烬梧去了永和殿,把重组巡察司的事儿过个明路。 即使他已经做好了,不管雍武帝同不同意都不会改变他想法的决定,但该上报的还是得上报。 雍武帝坐在龙床上,不停地揉着额头,神色有些萎靡,听江烬梧说要重组巡察司后,打了个哈欠,“哦,怎么突然想起要做这个了?” 江烬梧就把锦州的事说了。 雍武帝听了还是不太关心的样子,随口道,“听说前些天你从秦川穹手里分了不少权出去?朕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只不过什么事都得注意度,朕给你赐婚,也是这个意思。” 江烬梧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打压秦家的气焰是他希望的,但他又不想看到把秦家打压没了,毕竟还有一个五皇子在呢,给他赐婚,一是提醒,二是给五皇子留道保命符,赌他不会让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背上罪臣之女的名头。 只是,即便他想妥协,秦家也就会答应吗? 就算一时答应了,可这早被雍武帝养大的胃口,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满足? 雍武帝眼里大约也看不到秦家被他扶持的这些年贪了多少民脂民膏,今天洪觉那认罪书放在秦国公身上,都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江烬梧:“臣只是觉得,若是能把此事做成,必能为陛下收拢民心,将来载入史册,也是佳话。” 他这才抬抬眼皮,想了想,觉得这理由也不错,只不过从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角度又点了他一句:“行了,要做就去做吧,把握好分寸就行。” 江烬梧看了眼雍武帝的脸,他本来就病得断断续续,近日听说连日召妃嫔侍寝,纵欲过度,眼底都是青黑。 他蹙了蹙眉,但未多说,“是。” 上京的事很快也传到锦州。 第33章 谢昭野有自己的人, 虽然重组巡察司一事还没定下章程,但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 太快了…… 谢昭野如此想着。 他一直知道,江烬梧早看那些尸位素餐的狗东西们不顺眼了, 只是种种缘由, 只能隐忍不发。 江烬梧受先皇后的影响可以说是巨大的。 早年就有传闻, 说白皇后在自己还年轻貌美时就早早失宠,是因为对皇帝劝谏太过,据传有一回雍武帝直接发了大怒, 也成了坤宁宫失宠的导火索。 白皇后虽然没能劝得了自己荒唐的丈夫,可江烬梧这个儿子, 大魏的太子,却受尽了她的言传身教。 他知道江烬梧想做这些, 但在他的打算里,至少得等雍武帝死了,他真正登上帝位,毫无后顾之忧的手揽大权之际,届时秦党也早就不值一提,而他再来做这些,会容易不少。 某种意义上, 他此时的想法和雍武帝的想法勉强重合了一点。 若说弄权谋人心, 谢昭野若说第二,怕是满朝上下没人敢称第一,所以他才更明白, 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不要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疯狗,有些人平素批张皮子还能装装家犬,可若被触动了利益,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只是江烬梧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没什么好说的。 谢昭野是不在乎什么民生什么吏治的,可没办法,江烬梧在乎。 谢昭野想起他那性子又忍不住叹:“恐怕这回是真的要被气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正在一旁做事的许元义和顾玉韬两人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再一看谢昭野脸上蕴着忧虑的缱绻,不知怎么,两人都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许元义用眼神问:大人在说谁呢? 顾玉韬摇摇头。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一阵,一致认为,是谢大人的某个藏在心里的温香软玉! * 三月十六,新换的药方起了效果,这次江烬梧没再中途醒来,只是第二天已经免不了会头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三月下旬,押送洪觉和林世昌的囚车到了上京,当即就入了诏狱。 第二天,江烬梧召开朝会,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罪。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他立在殿前,俯揽下面百官各异的神色,眯了眯眸子,然后直接下令,择日处死,于闹市中凌迟! 无人敢置喙,生怕这把火早早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 月末,宫外传信来,涂鄢这一胎还是掉了。 她初时嘴上说得洒脱,但江烬梧看过她要的那些药材,是保胎的。其实,她还是舍不得。 江烬梧换了身衣服出宫去。 涂鄢窝在廊下摆的榻上,盖了层被子,没睡着,呆呆望着院子的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他来,涂鄢还很吃惊,“烬哥哥?你怎么出宫了?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放心,孤还不至于这么没用。来看看你而已。”他坐下,打量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蹙了下眉,“精神这么差,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个时候能吹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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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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