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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今天也没风啊。我就是在屋子里待着闷,才让人在这里给我摆了张榻躺一会。” 江烬梧却仍觉得不太好,他虽然不是女子,但也知道,女子流产也是要坐小月的,涂鄢年纪还小,才十七八岁的年龄,要是落下病根了,以后要怎么办? 涂鄢笑了笑,“烬哥哥,你说,就我这个身体情况,再差还能差到哪去?好了,别担心了,我再不透透气真的要闷死了。” 江烬梧默了默,瞧着她的脸色,最终还是不再劝她,只是道,“不能在外边待太久。” 涂鄢点头,“嗯嗯,明白,再待一会,就一小会!烬哥哥,你来都来了,就这样坐着陪我聊聊天吧。” 江烬梧垂垂眸,没拒绝。他这回出宫没带默书,带的两个侍卫也留在了外面。 “还是难过?” 涂鄢晓得他问什么,笑了一下,“嗯,还是难过。” “但我也不知道是在为什么难过。”她说,“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难过。原来我也做不到自己嘴上说的那么洒脱。” “烬哥哥,你知道吗?在孩子脱离我的身体时,我在哭,好疼,哪里都好疼……我竟然开始有点怨他。” 江烬梧知道她说的那个人。 “明明我早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明明我早习惯了,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怨,为什么他不在?为什么我在他眼里还比不上他院子里种的草药?为什么,为什么他连多关心我一点都不肯?” “他真的喜欢我吗?我以前喜欢他这个呆子似的模样,现在却开始讨厌了。” “烬哥哥,我这样是不是不对,是不是特别不好?明明是我自己不告诉他的,明明他好像也没有什么错。”涂鄢愣愣问。 江烬梧摇头,“不,没什么不对的。阿鄢,你很好,只是,我坚持我的想法,你们不合适。” 涂鄢机灵古怪,看似活泼开朗,但她极需要别人全心全意的慰藉。而她的那个呆子很多时候却还要她来迁就退让。 一个人打碎牙和着血咽下去的感受,怎么会好呢? 涂鄢抚着平坦的肚子,有些出神地想着很多很多事情,最后才似哭似笑的说,“也许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涂鄢忽然问:“烬哥哥,你喜欢他吗?” 江烬梧一愣。 涂鄢又说出了他的名字,“那个坏人,谢昭野。你喜欢他吗?” 江烬梧想了好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涂鄢说,“我觉得你是喜欢的。我是看不懂你们那么多复杂的关系,但我就是看得出来,你一定喜欢他。” “只是,你的喜欢里似乎总掺着一半的愧疚。烬哥哥,你不觉得你跟他的感情也不对等吗?愧疚和爱掺在一起,会让人分不清的。你总说我,我却觉得,你不止在说我,也在说自己。” “烬哥哥,在你看来,他是更想要你的愧疚,还是更想要你的爱?” 江烬梧还是说,“我不知道。” 他很早就说过,他不知道谢昭野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算盘。他总是插科打诨没个正经,上一秒才觉得他正经了一点,又会立刻发现他在捉弄自己。他怎么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爱吗? 他对谢昭野是爱吗?谢昭野会想要这东西吗? 他不知道。 但若是褚大人和褚夫人在,大概也只喜欢他们的遗子安安稳稳成婚生子吧? 他说:“也许,他这两样都不想要。” 涂鄢有些倦了,但听到江烬梧低声说的这句,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为数不多和那个坏人见的几回面。 她还记得,在陇州时。 江烬梧知道了她的身份,决定救下她,谢昭野却对她喊打喊杀,她故意气他,往江烬梧身后躲时,这个人的眼睛都在往她身上扔刀子,一副要把她扒皮抽筋的样子。 江烬梧还为她训了谢昭野两句,把谢昭野气得浑身冒冷气。 ……不喜欢吗?怎么可能不喜欢? “烬哥哥……” 江烬梧看出她累了,皱了下眉,“好了,抱你去里面睡,不说话了。” …… 涂鄢最后还记得求他帮忙:“我,我的事,别跟我王姐说。” 江烬梧抿了下唇,“嗯。” * 江烬梧担心涂鄢,所以隔两日就会去看她。 从锦州来的好几封信件,他都看了,里头多是谢昭野给他说些锦州的风土人情,然后就是汇报一下燕池渠的工程,他在信里说,若是不出意外,最晚到四月中旬,就能竣工了。 他本来不准备待到竣工,只是江烬梧想了想,他去都去了,就让他等竣工了再回来。江烬梧已经有打算了,待他交上一份完完整整的报告,有了政绩,加上揭破洪觉一干人等的贪腐行为的功劳,顺理成章就能往上升一升了。 旁人也说不出什么错处来。 只是还没等到谢昭野回京,先出了一件大事! “鼠疫?”江烬梧有些错愕。 苏允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匆匆进宫,一向讲究儒礼,今天却连绶带歪了都没发觉,他先去永和殿,只是雍武帝这会竟又召见了妃嫔,让林容把他打发了,说什么有事之后再禀。 可这种事情哪是能拖的?! 局势不明,苏允也不敢闹大,只能调转方向,来找江烬梧了。 “殿下,大魏上一次爆发鼠疫还是成帝时期,这一场大疫,大魏死了足足八百万人!接近整个大魏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如果情况属实,朝廷必须马上有所行动,否则若等鼠疫蔓延,无法隔绝,对如今的大魏来说……我朝,实在承受不住此等大灾啊!” 成帝时,正是大魏最鼎盛时期,因为这一场疫病,也少不了风雨飘摇,更遑论是现在这个本就内忧外患的大魏? 这些不用苏允说,江烬梧也知道。 他踱步,忍不住道,“这个时节,金州怎么会爆发鼠疫呢?” 但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思量这些。 他马上下令,传召文武百官! 第34章 在百官还没入宫时, 江烬梧去了一趟永和殿,也管不了雍武帝怎么想了,直接在他寝殿外堵门。 林容心知皇帝在忙着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能人江烬梧今天这样失态? “殿下, 陛下现在真的不方便, 陛下不是让您全权监国了吗?有什么事您自己看着处理就是,等陛下闲下来会召见您的!” 但江烬梧今天非常强硬,面无表情站在殿前:“事关大魏根基, 数百万人的性命!孤等不了!还请林公公通传!” 听到这话,林容的眉心跳了跳, 但他只是个奴才,也没资格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可找雍武帝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还能突然转性出来扛事了?林容神色纠结, 还没等他进去通传,皇帝的恼怒的骂声先传了出来—— “外面闹哄哄的在吵什么?” 林容还没说话,江烬梧先一步开口:“陛下!臣有要事!” 里头安静了一会,然后传出些细微的动静,隐隐约约还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呼。江烬梧皱着眉继续等,很快雍武帝没好气的喊了句:“滚进来!” 寝殿内男女欢好的气味还没散去,屏风有些歪, 隐约能看见地上掉落的肚兜一角, 大约是那不知哪个妃子从后面离开时没拿稳。 江烬梧忍着心中的不适走进去。 皇帝曲着一条腿,黑着脸坐在龙床上,“堂堂太子, 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魏是要亡国了!” 江烬梧冷冷道:“只怕也不远了。” 一旁侍奉的林容眉心又是猛地一跳:太子说话好歹也和软些, 眼看有阵子没争吵过了,这遭不就是又让雍武帝发火吗? 果然,雍梧帝脱口一句暴怒:“放肆!你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这是你这个太子该说的话吗?” 江烬梧想说,你的所作所为难道就是一个皇帝该做的吗? 但他还有理智,知道如果和他吵,又是没完没了了。 他递上苏允给他的奏报。“金州爆发鼠疫。” 雍武帝瞪大眼睛,他再昏庸也知道鼠疫的威力,飞快接过奏报,看完后急忙问:“上京呢?上京可有被传染的?” 江烬梧哪能看不出来雍武帝是在担心自己?他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语气尽量平缓,“上京还未出现染疫的百姓。” 雍武帝松了口气。 江烬梧:“但若控制不住金州的状况,迟早会蔓延开。” 成帝时期那场鼠疫,就是因为一开始没有控制得当,才让这疫病从起源地向周边地区辐射蔓延,最终整个大魏都被笼罩进了这场阴影中,说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连京畿都堆满了尸山! 雍武帝傻眼了,“那怎么办?不如朕先带人去江南的行宫?” 江南和金州,一个南一个北,肯定不容易传过去。 “陛下此时去江南行宫?”他愣住。 江烬梧心口翻腾着怒意,面上却越发沉静。罢了。好在他也没什么能更失望的了,只是他原本做了最坏的打算……眼前这个人是指望不上了。 …… 江烬梧出了永和殿,就撞见了等候的苏允。 “殿下,陛下可有说什么?” 江烬梧面无表情,“陛下说要巡幸江南行宫,被孤劝下来了。陛下身子还未大好,不宜远行。” 苏允也沉默了。 身子未大好却能日夜不停召幸妃嫔?再者,这个时候说要去江南行宫,傻子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江烬梧以他身子没好为由劝他,也只是给他留脸面罢了。 “罢了,本就不该浪费时间。”江烬梧不欲再提这事,扭头问,“百官到了吗?” “回殿下,差不多都快到了。” “走吧,回议政殿。” …… “好了!都停!” 江烬梧本就带着一肚子没处消解的怒气进来,下面这么多人吵了快半个时辰还没人能拿个章程出来,一提到让谁去金州,推脱的人倒是跳出来的快! 江烬梧面沉如水,眸光锐利扫过下面这些大臣,“父母官父母官,真该叫皇城外的百姓的来瞧瞧,你们就是这么为官的!” 底下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户部尚书言清河冷眼瞥了瞥自己右侧方才一脸悲切说家中老母近日卧病在床,他常奉汤药,实在丢不下自己重病的母亲的同僚,鄙视的眼神毫不掩饰,冷哼一声出列。 “殿下,臣认为,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弄清楚金州的具体状况,鼠疫是何时开始横行的?发源地又是哪里?另外,金州百姓存粮尚余几许?官仓药石又可足支用?如果需要朝廷支援,大概需要多少?臣好立刻让户部上下清点!” 苏允也出列道:“殿下,言大人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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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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