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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梧蹙蹙眉,“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才睡了一觉,好像很久没有见母后了……” “默书,孤什么时候能回宫?父皇和母后一定很担心我。” 说着,他就想下地,被默书好歹拦住了。 不知道是不能回宫的缘故,还是依旧不舒服的缘故,他仍恹恹的,只是又瞥到谢昭野。 “对了,孤差点忘了。默书,快叫人来把他抓了,好好审问,此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孤面前冒充雁奴!” 默书也看了看谢昭野,一转眼就想好了说辞,“殿下怕是和谢大人有误会,谢大人……他跟您开玩笑呢,他若不是好人,娘娘也不能让他进来不是?” 江烬梧又眨眨眼,一脸怀疑地看着谢昭野,“是吗?” 但他好似确实觉得他面善,虽恼怒他对自己撒谎,还是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并不怎么生气。仿佛,仿佛对着此人,就是生不起气来。 真是奇怪。 他细细打量谢昭野的脸,眉心忍不住蹙起,“咦,怎么回事,虽说你是骗孤,可孤现在看你的模样,还真有些像雁奴……” 默书心头猛跳,生怕江烬梧想起什么,连忙打断他联想:“殿下!您果然是睡迷糊了,您此前是见过谢大人的啊,大约只有一面之缘,所以才没记住吧?谢大人是褚小郎君的叔叔,叔侄相像,不足为奇。” 江烬梧还是没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叔侄?” “这么说,雁奴以后也会生得像你这样好看?” 这话显然是在和谢昭野说。 默书祈求地看着他。 谢昭野负于身后的手紧了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殿下……觉得臣好看吗?” 江烬梧毫不犹豫的点头,“自然。”他还疑惑,“你平时都不照镜子吗?孤听说长得不好看的人不爱照镜子,难道你这样生得貌美的也不爱照镜子?” 谢昭野想,如果不是此情此景,江烬梧这样的直率,他会更开心。 江烬梧不知道眼前两人心思各异,只是想既然面前这人是雁奴的叔叔,那要不让他带个话…… 只是才刚想完,还没付诸行动,他的视野就忽然开始变化,五彩的世界突然变暗。 江烬先是愣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才伸出手,一只手向前摸索,另一只手去摸自己脸颊的,从眼睛里流出的湿润,“默、默书?” 他向前摸索的手被一只更温暖的手握住,耳边想起一声带着颤音的:“殿下。” 这不是默书的声音,和不是默书的手。 涂鄢匆忙推门进来,看见谢昭野也没有时间诧异,直接挤开他,“烬哥哥!” 这是在叫他? 江烬梧倒下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有点迷糊的想,这又是谁?可是他好难受,没有精力细想,头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冲破他的头皮…… “疼……”他呓语。 涂鄢再一次掏出了玉坠,将里面的蛊虫引进了江烬梧身体里。 蛊虫刚进入他的身体没多久,他便疼得咬住下唇,额间渗出冷汗来,下唇也被咬出了血色。 谢昭野半蹲在床前,握住江烬梧的手,明显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疼得发抖,“殿下……”他哑着嗓音,手足无措,又抬手去探他的额头,却根本抚不平他皱起的眉,现在根本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能扭头厉声吼:“他很疼,很疼,你没看见吗?” 涂鄢本来就烦,于是也冲他吼:“我看见了!我能不知道他疼吗?他为什么疼?还不是为了你!” 她吼完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也根本不当回事了,反正这家伙已经亲眼撞见了,说什么都糊弄不过去,她还不如索性骂个痛快! 第50章 江烬梧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么?他不大记得了, 只依稀晓得,这个梦很乱。 他扭头去寻谢昭野,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他, 于是方想起, 啊, 他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他也逐渐习惯无人在自己跟前胆大包天嬉笑逗弄的日子。 他好像见了许多人,外祖、舅舅、舅母, 还有外祖麾下许多指点过他招式的将军们……还见到了母后,这么多人, 唯有母后不是印象里的模样。 他仍记得她美丽端庄的样子,再见却看见了她发间的银丝。 母后在哭, 肝肠寸断,她怀里还环着个人,江烬梧低头,看见了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好疼,于是开口,想跟母后说:“母后,我疼。” 却说不出来。 于是只能冷冷站在那儿。 …… “默书, 帮孤送一封信给他, 好不好?” 他跟默书说话,轻飘飘的说,只是送一封信而已, 因为他信不过别人。但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与默书此生再不会相见的悲怆。 他转身在信纸上落下寥寥数笔。他想, 谢昭野,只有你,不准忘记我。江烬梧有些心惊自己此刻的狠戾与决绝, 可笔下落下的四个字却是:长绝、勿念。 他又跟个孩子偷吃到了蜜糖一样偷偷雀跃——这下,你绝不可能忘记我了吧。 * 江烬梧从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时,头还是胀痛的。 他很快发现一件事。 他的眼睛—— “……默书?” 他低低喊。 接着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 涂鄢冲过来,“烬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烬梧平静诉说,“头有些疼,眼睛看不见了。” 他说完忽然身体僵住。屋子里,除他外,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涂鄢、默书……还有一个人是谁? 没有他的吩咐,默书是不可能放别人进来的。 不,除了一个人。默书拦不住他。 涂鄢在给他做检查,检查完后面前松了口气说,“只是暂时的,等蛊虫陷入沉睡,你的眼睛就能恢复了。” 江烬梧抿着唇轻轻颔首。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涂鄢看了眼角落里的谢昭野,然后在叮嘱了江烬梧几句后说去给他熬药,就先一步离开了。没一会儿,默书也自觉地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江烬梧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依旧能察觉到屋子里的第二个人。 他僵着背坐在床上,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道到底过去多久,谢昭野先一步败下阵来,走过来在一旁坐下,抬手抚他的脸,只不过指尖刚触到他的下颌,江烬梧便骤然偏头避开。 檀香混着药草气息的床帐间,他苍白的脖颈绷出锋利的线条,喉结在阴影里微微滚动。 谢昭野望着他,手在虚空中滞了滞,然后放下,“不是说要休息吗?我在这陪你。” 江烬梧开口,生硬地说,“你此刻不该在青县吗?” 谢昭野其实有些生气。可看着他,这气又如何都发不出来。他似笑似讥,又好像饱含无奈,说,“你一定要这样犟吗?” 江烬梧唇线绷直,不肯说话。 谢昭野突然探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江烬梧没有预料到,整个人再度僵住。此情此景,他要发火似乎也不太合适…… 见他这样,谢昭野终于露了个笑,“殿下,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像一只小猫,刚刚受了惊。” 目光注意到他素白的脸,谢昭野心沉了沉,也没了调笑的心思,只是让他躺下,“脸色这么差,不是头疼吗?再休息会,等药熬好了我喊你起来。” 他把被角掖好,顿了顿,说,“你既不想提,我就当不晓得,殿下,于你,我一向是很好说话的。” 江烬梧听了这话,心下微怔。 谢昭野低头同他说话时,他突然伸出手抓出他的袖口,嗓子仍干涩得厉害:“你没有什么想问我吗?” “殿下,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温声。 江烬梧唇瓣微张,松开了手。 谢昭野在房中守了约摸一炷香,等他睡熟过去才轻手轻脚走出去。 涂鄢在药庐熬药,谢昭野直接走进去就问,“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涂鄢手里拿着蒲扇,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只是猜测。”她说。 “烬哥哥体内这只蛊最近太活跃了,按理来说,我养的这只蛊就是专门克制它的,即使还没完全炼制成功,但也不可能失效得这么快。这脱离了我对毒蛊的认知,我在想……”涂鄢扭头,脸色难看,“我可能误诊了。” 谢昭野冷冷看着她,面无表情:“庸医。” “你!”涂鄢猛地站起来,一阵咬牙。 知道自己在谢昭野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能管教这厮的人还在屋子里睡着,再说,涂鄢自己也有些恼自己竟然遗漏了另一种可能。 谢昭野懒得管她什么想法,直接问她。 涂鄢语气不好,但没有瞒他,“当年我把那只蛊从你身体里引到烬哥哥身体里时只以为这是一只单纯毒蛊,但最近才意识到,子母蛊中,如果母蛊在未死只是陷入了休眠的状态,子蛊也会同步陷入短暂的休眠,这种时候,我用同样的手法,也能达到为蛊虫换寄存体的结果。” “这确实是毒蛊,但,恐怕还是一对子母蛊中的子蛊。” 谢昭野:“如果你说的是对的,他会怎样?” 涂鄢握了握拳,“只是毒蛊的话,即使到最后我养的蛊在蚕食掉那只蛊后余毒不能完全清除,我仍有办法保他性命。可如果是子母蛊,母蛊可以驱动子蛊,可能等不到我的蛊养成……” “我已经送信回南溧跟我师门求助了,但无论如何,必须找到母蛊的位置!” “谢昭野,下手的人目标是你。”涂鄢定定看着他。 换句话来说,谢昭野才知道在当时,是谁最有可能想他死,还能用上这种手段! 他面无表情转身。 按涂鄢说的时间,是在一年多前,宣徽二十五年的十月。 十月,江烬梧去南疆平乱,而他是为了逃蹿的西宁侯世子卢隐而去的。那段日子也并不是一帆顺风,西宁侯势大,党羽遍布,卢隐借机逃到南溧后迅速获取了当时南溧王的信任,向大魏兴兵,还联络上了不少执迷不悟的西宁侯旧党。 其中就有潜藏在军中的细作。 南溧其实不过一个弹丸小国,国土也就只有大魏的两个州这么大,但大魏大大小小加起来可是有一百二十九个州的。 卢隐选择南溧,无非是因为南溧蛊术。 谢昭野中招那次应当是他为了诱敌深入,以身做饵,没把握好度,于是自己也受了重伤,不慎从悬崖掉进了江里。 那次他重伤后醒来已经过去了小半月。 下面人说,是太子带人,一路沿江才寻到他把他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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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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