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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字远之,年二十三,代号睚眦,嗜杀好斗,主兵戈。” 裴牧的眸子微沉。 叶从南则细细观察江清淮,见他神色懵懂,心下多了几分安定:“他们都来自一个江湖组织,因来无影去无踪,被称无名。已知的人员名单就这几位,多数盘踞上京,代号又源于龙之九子,其心昭昭,不言而喻。” “而眼前这位,似乎是这组织最好用的一把刀。” “裴远之,你可有话要说?” “裴牧已经不跟他们混了。”不等裴牧开口,江清淮倒先开口替他辩护上了,“那个组织还想害裴牧呢。” 叶从南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江清淮,却不信邪地继续:“那你可知他曾重伤齐时村,火烧钱家,那日刺杀我的黑衣人中,有一个也是他!”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焦急和愤怒,全然没了以往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弄得江清淮都有点发怵。 但他还是小声替裴牧解释:“裴牧也是被迫的啊,他没得选。” “如何没得选?” 叶从南气急:“难道等日后,他将剑架在你脖子上,你也心甘情愿由着他砍,再说他没得选吗?” “裴牧不会这样做的。” 江清淮顿了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何况那组织已经对裴牧起了杀心,裴牧怎么可能还继续给它卖命,你说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而且……被流放那年他还小啊,他那么小,边疆却那样远,天寒地冻,孤苦伶仃,他又一个人…… 他一个人能活下来都已经是奇迹,可他还背负了满门仇恨……还要练功、习字、念书…… 他一定过得很苦,他没得选啊。” “何况现在,那个组织已经抛弃裴牧,难道你要我此刻也弃他于不顾,只因你一句日后,便……” 叶从南却突然拽了一把江清淮,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眸光隐隐发狠,明摆着要抢。 江清淮一个踉跄摔到叶从南的怀中,脸几乎要砸到叶从南的胸口时,又被裴牧一把捞住后腰。 于是,他就这么尴尬地立在空中,前有狼,又有虎…… 叶从南跟裴牧动起手来,他一手死死摁着江清淮的肩膀,不许他逃离自己的怀抱,另一只手、甚至两只脚都用来应付裴牧。 他虽是文臣,但武功不错,甚至能与林珏一拼,何况裴牧碍于江清淮,不能放开手脚,两人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回。 江清淮就这么尴尬地夹在两人中间,一会面对着叶从南,一会面对着裴牧,想插手就会被两人摁下去,耳边还隐约传来RMB的叫喊声,说的全是他想说的话: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江清淮:……何至如此? 不过这场鏖战最后还是以裴牧的胜利而告终。 他将江清淮抱在怀中,兴奋地眼尾发红,喃喃着叫了几次“清淮”。 最后一次,江清淮嫌弃地嗯了一声,他却像被打了一发兴奋剂,邪笑着看向叶从南。 他捧着江清淮的脸,显摆一般给叶从南看:“你喜欢他的脸?是不是很漂亮,像朵娇艳的白莲花,让人很想亲?” 说罢,他轻轻亲了江清淮一口。 江清淮瞪大了双眼。 叶从南更是不可置信,他几乎歇斯底里地喊叫道:“放肆!!!你可知道他是……” 见他似乎有点神志不清,江清淮连忙打断他:“叶从南!” 他朝叶从南轻轻摇头,几乎是哀求一般:“你先走吧……” 叶从南愤恨的神色还未落下,便对上江清淮似哀求一般的目光。 哀求?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却在这样一个月夜,苦苦哀求他,只因为…… 他看着裴牧,他死死看着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他! “叶从南?”感觉叶从南情绪状态不对,江清淮有点不放心地又唤了一声。 叶从南便扯出一个笑容来,他看向江清淮,笑容假惺惺得很是可怜。 他颤抖着声音说:“还有两日,两日后……林将军会来徽州。届时,你必须和我回京。”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伐踉跄。 江清淮轻轻叹了口气,生气地看向裴牧:“你刚才那样子太过分了,你明知道我跟叶从南没什么,干嘛要做那种事情刺激他?” 裴牧却很无辜,要说刺激,还是清淮替他辩护的那些话更刺激叶从南吧。 不过此刻他心情极好,当然江清淮说什么是什么。 他上前查看江清淮被叶从南一直抓着的那只手,俯身亲了亲,又抬眼看向江清淮:“回京前,我陪你在江南玩个尽兴,可好?” 说是要玩个尽兴,但今晚江清淮真是心力交瘁,回去倒头就睡。 裴牧却兴奋地睡不着,他抱着江清淮,手指把玩着他的长发,缠紧又松开,一遍遍回味着江清淮在叶从南面前替他辩护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不真实。 “你终于疯了吗?” 窗外突然传来声音,而后窗户被人从外推开,苏洺蓝翻身坐在窗沿上。 裴牧收敛笑意,问她:“你又来干什么?” “刚得到消息,师父也要来徽州。” 裴牧沉默片刻,问她:“火烧钱家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啊。”苏洺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就是烧个房子,这不稀奇,以前不知烧多少了。” “那晚追杀我的人,其实不是龚成,对吗?” “你怀疑是我……师父?”苏洺蓝却不信,她轻轻摇头,“若师父那个时候就起了杀心,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不能。”裴牧却已经有了想法,“但不排除他在那晚之后改变了心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不妨直接问问他去。”苏洺蓝说到这里,有点不耐烦,“你还要回上京吗?” 裴牧轻轻嗯了一声。 清淮去哪,他就去哪。 他不会离开清淮的,哪怕是死。 裴牧说罢,忽而喉头一紧,连着咳嗽两声,竟咳出一手的血来。 “你的蛊毒……”苏洺蓝瞪大双眼,“难道师父真的……” 裴牧看向她:“不许告诉清淮。” “不告诉不告诉。”苏洺蓝翻了个白眼,又说,“我去找师父问清楚,一定是哪里有误会……” 她兀自嘀咕了一句,便翻窗离开。 裴牧却只是淡淡擦干净了手上的鲜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轻轻地抱住了江清淮。 他嗅着怀中人的发香,沉沉入眠。 * 裴牧既说过要带江清淮在江南好好游玩,当时说过的事基本全都安排上了。 看楼台烟雨,坐画船、观桃花、赏白鹭……江清淮也是体会了一把古代文人的情怀。 虽然只有短短两日时间,但他们居然还凑巧赶上了江南一年一度的烟花大会。 烟花大会定在夜间,加上明日大概便要回京,下午他们没做什么,只慢悠悠沿着街道散步,等时候差不多,才一起回客栈换衣服。 江清淮还惦记着裴牧上次买的糕点和甜茶,一边换衣裳一边同他念叨:“若是回了上京,日后这样好的点心都吃不到了,好可惜。” “我学会了,回去给你试着给你做。”裴牧上前来帮他束发,“那原料简单得很,做起来也简……” 他话未说完,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那声音大到江清淮一瞬间甚至会觉得耳鸣,他诧异回头看向裴牧,却见裴牧神色严肃,而他的耳孔,竟慢慢渗出鲜血来。 “裴牧……”江清淮下意识抬手,想查看他耳朵,奈何脚下一轻。 只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失重感便将他整个人完全裹挟,他突然开始往下坠,耳边则是RMB的惊呼声:“宿主,发生了爆炸,你……” 四周升腾起浓郁的灰烟,一下便模糊了江清淮的所有视线。 他像个瞎子一般慌乱地在空中摸索,却感觉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腰,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硬邦邦的,是裴牧。 他便紧紧攀附上去,却觉身子在空中被转了半个圈。 而后,便是一声巨响。 世界黑了下来。 江清淮却没有晕,虽然后背砸到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完全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挣扎着抬起了唯一还能活动的手臂,想去摸索一下裴牧的位置,却先触到一手黏腻。 他怔愣地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有一滴鲜血砸到他鼻尖,顺着脸颊滑落耳边,发出清晰的一声滴答。 江清淮立刻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窒息,他痛苦地呜咽,崩溃地叫喊,活动着手臂胡乱摸索: “裴牧……裴牧你在哪?我看不到……” 但很快他便摸到了,一个微凉的身躯,就撑在他的上方,不远处。 又有鲜血滴落在他鼻尖,沿着同样的轨迹,在耳边发出一声滴答。 江清淮突然没了声音,他颤抖着手,沿着那个撑在他上方的身躯摸索…… 这是胸口,肩膀,心口……心口位置没有受伤……滴血的部位应该是肩膀,左肩膀…… 他呼吸不畅,心跳加快,耳晕目眩,却在心中有条不紊地做出了判断—— “裴牧不会死的,但如果……如果拖到失血过多,RMB,你在吗? 不对,冷静,冷静下来,会断连……江清淮,江清淮,你要冷静……” “RMB,RMB你恢复了吗?” 不等RMB回声,眼前先传来一道亮光。 压在他们身上的木头被人挪了开来,立刻有人喊着:“找到啦,在这里!” 江清淮松了口气,即刻看向裴牧。 裴牧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浑身是血,脑袋耷拉在江清淮脖间,两条小臂分撑在江清淮两侧,但右臂处被一道木尖刺穿,左肩位置也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此刻还滴着血。 “没事了。”叶从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似乎琢磨了一会,才朝江清淮伸出手来,“慢慢爬出来就好,小心不要碰到……” “你救救裴牧。”江清淮双眼通红地看向叶从南,“他不能死,他不能……” “我知道,你放心,你要先出来,我们才好把他挪出来。他的后腿被一块石板压死了,贸然挪开可能会塌陷。” 江清淮却有些狐疑,裴牧压在他身上,万一他挪出去,裴牧摔到地上,造成二次伤害…… “清淮……” 正在江清淮犹豫时,耳边却传来了裴牧轻声的安慰,“你先走,我不会有事的。” “你醒了?”江清淮瞬间哭出声来,但他思路还算清晰,迅速同裴牧解释了现状,并再三叮嘱:“你别怕,我就离开一会,你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了……很快就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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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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