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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食盒,也不能歪了。 最后,他放下竹筐,一边念叨一边大爷一般的裴牧:“我去内务府那几个小太监那给你要到一份新衣服,下面是绷带,下午船就停靠了,到时候记得……” 话音戛然而止,林珏终于看见了江清淮。 或者说,是看到了正和裴牧挤在狭小的板床上,因为他贸然闯入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往裴牧怀中钻,跟只不听话的小花猫一样的江清淮。 “草。”林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江清淮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倒是裴牧毫不在意,他抱着江清淮,随意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淡淡道:“早。” 这是裴牧上船后跟林珏说的第一句话。 “草。”林珏只能再度感慨。 但他很快正色道:“叶从南正四处寻您,他突然要缉拿苏大人,两人先是吵了一架,后面……” 听见此话,江清淮和裴牧相视一眼,江清淮立刻起身:“朕这就去了。” 他穿鞋下床,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裴牧:“晚上能回家找你吗?” “想吃什么?”裴牧点点头,“我给你做。” “炒牛肉。”江清淮立刻笑起来,欢喜地推开门走了。 待他走后,林珏从旁边捞来椅子,稀奇地盯着裴牧瞧:“说说呗,咋回事?” “还不明显吗?”裴牧瞥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了窗,由着海风灌进房间。 是挺明显的,但就是因为太明显。 林珏看了一眼门,才压低声音:“不是……先前还那么要死要活的,怎么才两天就……啥事都没有了?这算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 裴牧听得笑起来:“嗯。” “嗯?”林珏看着裴远之,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详细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来找我,我们说开了。”裴牧言简意赅。 “哪有九五之尊亲自跑来跟你道歉的!” 林珏老大不信。 叶从南同样是这样。 虽然没亲眼见到江清淮从裴牧的房间出来,但只看江清淮这无病一身轻的状态,就知道他保管跟裴牧说清楚了。 江清淮可没裴牧嘴那么严实,叶从南问他是不是去找过裴牧,他就红着脸点头。 叶从南当即便蹙起眉头:“您是九五之尊,怎能如此屈居?” 江清淮却听得老大不乐意:“我把他惹生气了,我不道歉,难道你去道歉?这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难道希望我当个推卸责任的小人吗?” “何况我可从来没觉得我是什么九五之尊,真是九五之尊,你现在就该跪下跟我说话才对。” “你想我这样对你吗?” “算了,说起大伴,你知道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抓大伴?” 叶从南默了默,似乎在平复心情,而后他才道:“我早怀疑您身边或有奸细,最近一直在排查书信,今下午我们就要回京,那人一定按耐不住要动手,果然在夜里寻到一只海鸽。” “信是苏有道写的,但他拒不承认,吵着要见您。” “见见吧。”江清淮没想到叶从南居然还在操劳这个,佩服之余又有点愧疚,“抱歉,朕这几日状态不好……” 叶从南却蹙起眉看他:“您的腿怎么了?” 江清淮又不好意思起来:“有点软,没什么大事……” “您还病着,裴远之怎能如此不知分寸!”叶从南当即便冷下脸来。 江清淮有点发怵他这样,小声道:“朕没事,去见大伴吧先。” 叶从南却不依了,只上下打量他,瞧他脸色苍白,忽而问道:“用过早膳了吗?” 江清淮心虚地摇了摇头。 叶从南沉沉叹气,捏了捏眉心,吩咐起身边人:“给陛下准备些热汤,让太医来请脉。” 而后他看向江清淮:“苏大人的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我昨晚已将书信送出,今夜会在他们相见的地方埋伏,陛下……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想跟他聊聊。”江清淮莫名没底气。 “身子养好了,早晚有时间聊。” 叶从南无情拒绝,差使小太监送他回去:“不许再去找裴远之胡闹,好好在屋里休息。只等送您回宫见过小世子殿下,臣的使命才算完成。” 他认真看着江清淮:“陛下要听话。” 叶从南这样子让江清淮很觉陌生,他稀里糊涂点了头,跟着小太监回了屋,喝下第一口暖乎乎的白玉荷叶粥,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小太监有些不明白:“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江清淮看了一眼门外,叶从南正在廊间穿梭,吩咐着其他人,阳光在他肩上盘旋,衬得他连发丝都那么精致。 江清淮勾了勾唇:“他现在不喜欢朕了。” * 江清淮临睡前吩咐小太监去转告裴牧,等他这边安排妥当,就去找他吃晚饭。 小太监不明所以地应下,稀里糊涂去传话,推门瞧见林大将军也在,更是一脸困惑。 林珏正八卦,瞧见有人进来,不免有些尴尬,但听见小太监的传话后,立刻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他从怀中捞出几钱银子递给小太监,瞧人关了门,立刻看向裴牧:“过不了几日,这宫里的凤鸾春恩车可就要来接你了。” 被裴牧轻飘飘瞪了一眼,也不怕,接着埋汰:“你常说不愿给皇帝干事,正巧大秦规定后宫不得涉政,如此也算了你心愿啊。” 不仅不用给皇帝办事。 晚上还能…… 林珏突然好奇道:“你们两谁在上谁在下啊?” 他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裴牧话已经好一会功夫了,多半时候裴牧压根不理他,不过偶尔被他问得烦回上一句,又或者感兴趣提上一嘴。 这次是感兴趣还是嫌烦扰,林珏并不清楚,但裴牧确实说了一句:“随心情而变。” 林珏却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几乎拍案而起:“皇帝还能雌伏你身下呢?” 虽然小皇帝身板比起裴牧是小些,但是……但那是皇帝啊,听说这种事承受者总要受些苦的,裴牧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动皇帝? 不不不,不是说了随心情,应该是随陛下的心情,也许偶尔体力不佳,陛下会…… 裴牧却忽而开口,打断了林珏的思绪:“若你问的是这个上下,我总是上的那个。” 看林珏呆若木鸡,又有些懊恼跟他提及这些,只好别过头转移话题:“等船停靠得劳烦你送我回去,再另外,烦请去长安街清荷皂记带一盒雪松香皂回来。” 难得裴牧说话如此客气,林珏脸色缓和了些许,又跟他说起裴哲的情况:“你大哥在林府修养些日子,渐渐已好全,后面是请他去和你住,还是另租个宅院?” “再就是你和陛下这事,你打算怎么跟你哥说啊?小五那边倒是好说,这家伙还挺黏陛下的,但是你哥……” “小五早知道他的身份?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裴牧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但很快他便改口道:“兄长那边我会去说。” 林珏平白生了一身汗,听他不再追问,八卦也不敢了,当即找了个借口自己跑了。 江清淮一到上京,便召集群臣于金銮殿相会。 林珏却没得去,因为他既要送某位大爷回家,还得帮跑腿给大买洗澡的香皂。 非得是那个叫“清荷皂记”的才成。 林珏原先没听过这地方,到了才知道那玩意不仅贵得离谱,有一部分货居然还是专供皇宫的。 你裴牧一个乱臣贼子凭啥啊? 林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排队,骂完又想起裴牧凭啥了。 凭他是陛下的枕边人呗! 而且是他在哪,陛下的床就在哪的那种枕边人啊! 尚方宝剑陛下都能给他,区区香皂,区区香皂他真的搞不来啊! 林珏好不容易从大街上排进门边,就已经听见店里的人喊今日份的香皂卖光了。 林珏直气得想砍人,回去告诉裴牧说店家没货,却被裴牧看傻子一般看了一眼:“你不曾报我名讳?” “报你名字顶啥用?”林珏下意识反驳,“陛下那边可还没下什么封妃的诏书呢……” “罢了。”裴牧叹了口气,将菜刀递给他,“林有余,你处理牛肉,我自己去一趟。” “你一个病号怎么能乱跑?” 林珏只能再跑一趟,瓮声瓮气地说是裴远之要的,立刻便被店家请进库房。 店家问他:“您要什么味道?” 林珏那里知道,问了句都有什么,便引得那店家叽里呱啦一通解释,他听得脑壳子都疼,只说:“随便拿。” 店家便笑:“还是裴东家爱用的那款雪松罢,上次东家足足驮了一车走呢,定是爱用得很。” “他是东家?”林珏愣了愣,又说,“雪松什么味?给我闻闻……啥啊,娘们唧唧的。” 林珏抱着裴牧要的香皂,还没进屋就忍不住嘟囔他:“你在长安主街开店,生意还那么兴隆,居然藏着掖着不告诉兄弟我?” 亏他还一直当这位身世凄惨、命运多舛的年少好友生活窘迫,吃人嘴软呢。 裴牧一拿了林珏带回来的香皂,便要去准备好的隔间洗澡,听他这般说,只摇头:“那是清淮的店,我不过帮着经营罢了。” 又跟江清淮挂钩,林珏早见怪不怪了,毕竟能当上皇帝的宠妃,这些好处都算是小的。 但他很质疑裴牧的审美:“那雪松啥味啊,有啥好用的?不像个男人。” 裴牧闻言也有点别扭了。 他倒不是觉得沐香熏衣有损男子气概,这一贯是贵族世家们消遣的爱好。 他一个曾流落街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落魄户,如此做派何尝不是东施效颦之举? 但清淮有次迷迷糊糊间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很像山间雪松。 他说罢,还裴牧伏在肩膀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想起那晚,裴牧耳边又红起来,他匆匆告别林珏,一人往浴室钻去。 江清淮这边也有些心不在焉。 召集群臣来金銮殿不过是应对几分京城可能会有的关于他失踪的谣言,安定一下大臣们的心思。 但实际上,似乎上京还没有这样的谣言。 江清淮紧急叫来众臣,大家反而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原因无他,江清淮平日确实是不爱上朝,也不大喜欢见大臣们。 一般命令都是直接从他这边下达,下属机关卷着干就行。 大臣们心中其实很抵触被他传唤,革新一向是这群年事已高、位高权重的大臣们所不喜的。 至于那些品阶低的官员,皇帝找他们才奇怪呢。 总之,由于江清淮之前的作风“问题”,他此次离京,除了苏有道在暗中筹划什么,朝廷基本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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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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