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裴逸风立马垂下脑袋不敢再多言,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和恪谨一同往外走,时绫则蹑手蹑脚跟在两人身后,一眼也不敢往榻上看。 正当时绫要踏出卧房之时,泽夜低沉的声音悠悠响起:“本座让你走了?” 时绫脚步猛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纤细的身影明显抖了一下。裴逸风和泽夜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担忧地看着他。 泽夜脸黑如锅底,磨了磨后槽牙,道:“本座难不成还能吃了他?” 时绫咬了咬下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小声劝道:“大师兄,没事的,你们走吧。” 裴逸风哪能愿意,眼看又要开口同泽夜争辩,恪谨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恪谨朝时绫点了点头,而裴逸风还挣扎着想说点什么,却被/干脆利落地捂着嘴拖出了门外。 两人走后,房门在时绫面前重重合上,带起的劲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时绫吓得闭紧了眼,瘦弱的肩膀一缩。 待他再次睁开时,泽夜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赫然立在了他眼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清冽的松木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时绫后退了一小步。 “躲什么?”泽夜剑眉不悦地拧起,向前逼近一步。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身惹眼的绛红色衣袍,在屋外光线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血色光泽,与平日里低调素雅的风格大相径庭。 而时绫这才注意到,泽夜这身装束与裴逸风平日所穿的极为相似,同样的绛红底色,同样的惹眼金线刺绣,只不过衣摆处并非绣着张扬的麒麟,而是换成了含蓄的云纹。 “仙尊。”时绫弱弱地唤了一声,惶恐不安地看着泽夜。 这幅惧怕的模样让泽夜很是不爽。 他很凶吗? 为什么这么怕他? 在凡间,他还是狼身时,时绫似乎也没如此害怕过他,露出过这副神情。 时绫两鬓的碎发也被方才的劲风吹乱,几缕青丝黏在莹白如玉的脸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泽夜虽余怒未消,却还是抬手,想替他将其别去耳后,以作安抚。 想像恪谨做的那般自然。 可时绫看着眼前越发逼近的大掌,脑海里想的都是裴逸风方才的惨状,以为泽夜也要打他了,踉跄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撞上床栏,退无可退。 泽夜的手错愕地僵在半空,心被时绫的反应深深刺痛,和他充斥着不安的眼睛四目相对。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许久。 泽夜率先移开目光,甩袖一挥,在桌上变出了纸笔,面上重新挂起那副威严的神情,沉声道:“你这几日和裴逸风厮混在一起,难免乱了心神。”他走到桌前轻点桌板,一卷长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都没到头的咒法展开,“你这几日留在此处好好抄写咒法,修身养性。” 时绫脸“唰”地白了。 留在这……几日? 那岂不是得日日看着这张冷若寒冰的脸?光是想想时绫都要吓晕过去了。 他偷偷环顾四周,卧房内只有一张床塌,那他睡哪啊? 泽夜也不多做解释,见他呆立不动,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 尽管心中再不情愿,可这是他的仙尊,怎能违抗师命?只能支吾应道:“是、是……弟子遵命。”他哭丧着脸走了过去,乖乖在桌前坐下,一笔一画苦哈哈地抄写,而泽夜则坐在对面盯着他。 时绫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笔下的字迹越发潦草,还接连写错了好几个咒文。所幸纸笔皆为法术所变,轻轻一吹便消失了。 他头也不敢抬,更不敢乱动,只能僵直脊背,埋头苦抄,从清晨一直抄写至暮色降临,桌上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一团团的小火苗,映得他双颊绯红。 然而抄着抄着,繁复的咒文突然变得眼花缭乱,时绫头晕眼花,上下眼皮慢慢打起了架,困得头一点一点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也浑然不觉。 就在他快要昏睡过去时── “叩、叩!” 桌板突然被敲响,时绫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笔“啪嗒”掉在纸上,他慌乱抬头,对上泽夜幽深的眼眸,心虚地抹了一把嘴角。 好在什么都没有。 “别偷懒。”泽夜无情道。 时绫点头如捣蒜,慌乱地重新执笔。四周的火苗越来越旺,把他烤得暖暖的,很舒服,没写俩字,眼皮又不听话地往下坠,脑袋慢慢歪了下去,最终彻底趴在胳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泽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抬手一挥,围在时绫周围的火苗便乖巧地消失了,而后起身轻步走了过去,俯身将熟睡的时绫打横抱起。 将人轻放在床榻上后,泽夜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只留下贴身的里衣,掀开布被也躺了上去。 床榻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他们两人。时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正好滚进他怀里,脑袋抵在他胸前,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喷洒在肌肤上。 泽夜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地抬起,在他脸上慢慢抚摸着,最后移至嘴角。 良久,他收回了手,小心拢了拢被子,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也闭上了眼睛。
第82章 二人相拥而眠, 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山中的鸟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刺眼的日光透过窗缝渗透进来投在地上。 泽夜向来浅眠,今日却难得睡得深沉, 长臂牢牢环着时绫的腰肢,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时绫最先被窗外的鸟鸣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便是一个宽阔的胸膛。他想要起身却发觉身子被禁锢着。费力地仰起头, 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男人面容上。 泽夜总是紧蹙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凌厉的眸子安然地闭着,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冷峻, 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时绫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 他不是在桌前抄写咒法修身养性吗?为何一睁眼躺在了床榻之上?还跑仙尊怀里了? 时绫顿时羞得耳尖通红,身子僵硬。两人的姿势亲密得过分, 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在一起, 时绫甚至能清楚地听到泽夜平稳的心跳, 以及身上清冽的寒意也正丝丝缕缕穿透衣衫渗透入他的肌肤。 时绫脑中一片空白, 完全记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他写累了主动爬上的床榻?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时绫眼前发黑, 小心翼翼又抬头瞄了泽夜一眼,见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默默在心中盘算着怎么溜下去。 时绫尝试挣脱, 两手偷偷摸摸往下, 先是用指尖碰了碰环在腰间的手臂, 见泽夜没什么反应, 这才壮着胆子两手都覆了上去。隔着单薄的衣袖都感受到了结实的肌肉,时绫有些苦恼,指尖微微发抖, 犹豫了好一会,一不做二不休用了浑身的劲,脸都憋红了,果然没掰开。 时绫苦想了好一会,决定换个法子脱身。他将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往下缩,试图钻出去。 他极其缓慢地在泽夜怀中蠕动,细软的腰肢在有力的臂弯中滑动着,散开的几缕发丝与泽夜的长发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功夫不负有心人,时绫上半身已经完全挣脱而出,就剩高举在头顶的胳膊还被泽夜环着。布被里很闷,再加上时绫太过紧张,有点喘不过气来,呼吸渐渐急促。 就在他的脸缓缓移到泽夜腹处之时,泽夜冷不丁地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时绫魂飞魄散,慌乱间整张脸都贴在了那紧实的小腹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布料根本不足以阻隔什么,时绫真切感受到了其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隐隐跳动的青筋。 时绫瞬间瞪圆了眼睛,在昏暗的被褥里呆若木鸡,整张脸滚烫地能热杯茶。回过神后他猛地后仰,狼狈地从被窝里滚了出来。 落地时还险些被衣摆绊倒,时绫慌乱稳住身形,赤脚踩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抖着双手一跳一跳地穿上鞋袜,而后胡乱整理好散乱的头发,紧张地回头朝床榻上望去。 幸好,泽夜只是换了个睡姿罢了,并未醒来。 时绫扑到桌前,一把抓起笔,顶着个大红脸胆战心惊地继续抄写咒文。没抄一会,身后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醒了。 他不禁有些后怕,若是再慢上一会,不就和仙尊撞了个正着? 床榻上的泽夜一睁眼发现怀里空空如也,猛地掀被坐起身,目光急切地四下寻找,直到看见时绫端坐在桌前正乖乖抄写咒文,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而后他又不悦地冷下脸,大掌放在身旁还留有余温的被褥上。 他本就不是个贪睡之人且觉极浅,原还等着看时绫醒时慌乱的样子,从而“倒打一耙”,没成想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不说,就连人什么时候溜走的都毫无察觉。 没得逞的泽夜心情很是烦躁,臭着张脸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袍。如今裴逸风不在,他也不用穿得跟个凤凰似的,争奇斗艳。 幼稚。 “抄得如何了?” 时绫心不在焉地抄着咒文,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他仓皇抬头,正对上那道幽深的目光。 泽夜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木桌旁,领口微敞,露出小片冷白的肌肤,长发依旧没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气色瞧着好了不止一点。 “仙、仙尊……您醒了啊。”时绫慌忙放下笔,“弟子已经抄了大半。” 泽夜走过去俯身查看桌上的法纸,这个动作让时绫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在身下,花香也随之争前恐后地涌进了他的鼻腔。 时绫依然呆愣愣地仰着头看他,泽夜眸色微暗,伸手在纸上点出一处错漏:“抄都能抄错。” 时绫慌忙垂下头,纤长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怯懦道:“多谢仙尊提醒。”他重新执起笔,指尖泛白。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胸膛也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时绫一怔,没忍住又一次抬头看过去,正对上泽夜冷若寒潭的眼眸。 “本座脸上有字?”泽夜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时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没有。” 泽夜的手掌和身子完全不同,温温热热,指腹还带着常年执剑留下的薄茧,此刻正不容他抗拒地带着他在纸上重新书写那个写错的咒文。 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泽夜的笔迹苍劲有力,和他歪歪扭扭的字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专心。”泽夜沉声道。 可时绫哪里能静下心来?他满脑子都是方才不小心把脸贴到泽夜小腹上的场景,紧实的肌理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脸颊上,手中的笔杆被捏得发烫,他惴惴不安,很怕泽夜要追究他的冒犯之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