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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绫答道:“裴师兄待我极好,平日里对我照顾有加,我实在不想与他分离。”他所说的一字一句,皆是裴逸风先前千叮万嘱让他记住的话。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气血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泽夜痛苦地闭了闭眼,拼命想要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可内心的酸涩与无助却如脱缰野马,怎么也控制不住。 泽夜好半天才缓过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盯着时绫,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时绫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而后连忙又摇了摇头,急切地重复先前的话语:“也是来看仙尊的。” 泽夜闻言忍不住冷冷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尽是讥讽:“顺带的吧。” 然而,时绫还没听清泽夜的话,恪谨便一把将时绫从榻上拉了起来。 恪谨一边拉着时绫,一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说道:“小时,咱们都坐榻上影响仙尊休息,还是站着吧。” 时绫呆呆地应了一声:“嗯,好。” 懵懂乖顺的样子,更让泽夜恼火。 为何小花精会对裴逸风这般上心? 裴逸风究竟用了什么妖法把小花精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一大清早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了。 而且,他都还没碰过时绫的手,恪谨和裴逸风两人却都能如此自然地随意牵他和他亲近。 “你当真如此在乎他?”泽夜死死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不想和他分离?”他死死盯着时绫那双澄澈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动摇或是玩笑的痕迹,可事与愿违,那里只有纯粹的认真与恳切。 “不想,还请仙尊不要把我和裴师兄分开,可以吗?”时绫轻声问。 泽夜偏过头,冷冷道:“出去。” 泽夜态度转变之快,让时绫呆立原地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恪谨,压低声音挪到他身旁问道:“大师兄,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好惹仙尊生气了吗?” 时绫显然被泽夜给吓住了,眼睛湿漉漉的,眼睫轻颤着,战战兢兢好不可怜。恪谨自然心疼不已,温热的大掌赶忙轻轻捧起他的脸做安抚,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肉,“别怕。”他声音放得极轻,“仙尊是在担心你。” 时绫没明白:“担心我?” “嗯。”恪谨朝榻上瞄了一眼,“逸风年纪也尚小,心智不成熟,做事鲁莽不过头脑。仙尊是怕他照顾不好你,所以才不让你们太过亲密。” 榻上的泽夜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便放松下来,悄悄竖起耳朵,等着听时绫的反应。 时绫垂着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裴逸风总是凶巴巴的,动不动就对他大呼小叫,确实不如离远些好。 可仙尊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更让他害怕,方才心情颇好地听他说话,转眼就冷得像块冰。 小花精纠结了半晌,最后悄悄往恪谨身边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直到整个人都快贴到恪谨身上。他拽了拽恪谨的衣袖,晶亮的眼睛里满是乞求。 恪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配合地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时绫唇边:“怎么了?” 时绫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恪谨耳畔:“大师兄,那以后不修炼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我能不能跟你待在一起啊?” 恪谨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微微侧首,看着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花精,仰着瓷白的小脸,眼里盛满了期待,粉嫩的唇瓣近在咫尺。 恪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小时真想和我在一起?”恪谨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忍不住向时绫确定。 时绫不假思索地认真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 恪谨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凝视着眼前懵懂的小花精,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好。” 转身面向泽夜时,恪谨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坚定:“仙尊,弟子可以照顾好小师弟,请您把小师弟托付给我吧。”
第81章 “不行!”一声暴怒的吼声响起, 裴逸风怒气冲冲地推开门冲了进来,红着眼对恪谨道:“大师兄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的!” 恪谨依旧神色淡然,丝毫没把裴逸风放在眼里, 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恪谨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逸风,仙尊还在此,不得胡搅蛮缠。小时乃仙门弟子, 岂能由你独占?” 恪谨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时绫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裴逸风见状,更是气得全身发抖,他向前又跨了一步, 死死盯住恪谨,咬牙切齿说道:“大师兄, 别装得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 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刚来时你就对他关怀备至, 如今还要求仙尊把他托付给你, 你安的什么心?” 恪谨神色如常, 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容地掸了掸衣襟处的褶皱。他早已习惯裴逸风的口无遮拦,静静地看着面前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的师弟, 眼中满是无奈与怜悯。 这番平静的反应使裴逸风的怒火更盛, 他误将恪谨的沉默当做心虚, 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怎么?被我说中了?”说完, 他突然暴起,朝着恪谨身后的时绫而去,五指成爪直取时绫的手腕, 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疯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时绫衣袖的刹那,一支湖蓝色的玉笛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腕骨。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打在了穴位之上,裴逸风整条手臂顿时酸麻难忍,气势削了一大半。 “逸风。”恪谨终于开口,手摩挲了两下,玉笛便化作一阵白烟消失了。他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莫要再胡闹。” 裴逸风捂着发麻的左腕踉跄后退两步,满腔的怒火突然化作了说不出的委屈,肿起的眼眶中有晶亮的东西在打转,一瞬不瞬地看着时绫。 时绫心头一颤,眼前的裴逸风狼狈至极,整个人抖如筛糠,束发的缎带都散了一半,几缕乱发垂在胸前,时绫担忧地下意识便抬步欲上前查看,恪谨却横跨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小时。”恪谨侧首浅笑,“你裴师兄还需苦练心智。”他瞥了裴逸风一眼,“这般喜怒无常的性子,日后还是离远些为好,万一伤着你……” 这话像把钝刀,生生挤进裴逸风的心口,使他眼瞳震颤,指尖不自觉陷进掌心。他爹是玉犬族族长,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自幼在族人的阿谀奉承中长大,从未受过什么挫折,也从未尝过被冷淡是何滋味。族中长辈的夸赞,同辈的艳羡,他习惯了被围着转的日子。 而时绫偏偏是个例外。是第一个直言说讨厌他的,也是第一个对他喜怒哀乐无动于衷的。裴逸风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这么贱,偏要和时绫较劲,偏要得到他的关心和喜欢,偏要和他黏在一起。甚至还和凡间那些低等的狗一样,认了个主人。 此刻看着被恪谨挡在身后的时绫,他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之感。 眼看硬抢是不可能了,裴逸风颓了下来,总是盛满傲气的眼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哀求,像极了流浪在荒野的丧家之犬,哽着嗓子道:“大师兄,他本来就是我的啊!” 恪谨面上依旧平静,连衣袂都不曾晃动分毫,说:“小时只是你师弟。” “不是!”裴逸风当即否定,猩红的眼里满是执拗,像被踩了尾巴,情绪激动,掷地有声:“他还是我主人!”发疯一般喊了出来,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涌出,他顿感舒爽畅快不已。 但卧房内却陷入了死寂。 泽夜身下的被褥随着“滋啦”一声,硬生生被他抓出五道狰狞的裂痕,露出里面杂乱的棉絮。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淬了冰,每个字都裹着寒意。 裴逸风这才如梦初醒,他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慌忙朝泽夜行了个大礼:“仙、仙尊。” 泽夜缓缓坐直身子,冷峻的脸上仿佛结了层寒霜,犀利的目光钉在裴逸风脸上,“本座方才没听清。”他一字一顿重复,“你再说一遍。” 泽夜以往一直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模样,所以没什么心眼的裴逸风丝毫没察觉出泽夜有什么不对劲,反而以为是要为他主持公道。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仙尊,他是我认的主人。” 泽夜继续压着怒火问:“怎么认的?” 裴逸风的脸像熟透了的虾子,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头,扭捏道:“他、他摸我了。” 泽夜眼眸更加幽暗,讥讽地笑了笑:“是吗?”他斜睨着缩在恪谨身后的时绫,“摸哪了?” 时绫被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紧紧贴在恪谨的后背上,连衣角都不敢露出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朵,还……还有头。”裴逸风老老实实回答,说完还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 泽夜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不作数。 “仙尊,您就放心将小师弟交于我吧,我会照顾好他的。”裴逸风不依不饶。 “不可。”先前一直沉默的恪谨立马说道,不动声色地将时绫护得更严实,小心观察着仙尊的神色。虽然猜不透仙尊心思,但他深知仙尊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向来是不愿意多管的,万一被裴逸风缠得烦了,随口应下…… 想到这里,恪谨立即正色道:“逸风年纪尚小,修为也不够深厚,您教的一些功法他都还未掌握透彻,闲暇之余应当多加练习功法才是。”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还是将小师弟托付于弟子更为妥当。” 裴逸风回过头气恼道:“大师兄你……” 卧房内骤然闪过一道蓝光,一条灵鞭忽然出现在裴逸风腿边。恪谨眯了眯眼唤出玉笛想要阻拦,可还是没来得及。 “啪!” 灵鞭狠狠抽在了裴逸风腿弯处,伴随着的还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将裴逸风还没说完的话全数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痛呼,猝不及防被抽得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本座倒不知,何时允你在仙门中认主了?”泽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膝盖和腿弯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天灵盖,裴逸风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想伸手去揉,却在泽夜冰冷的目光中乖乖僵住了动作。 “看来本座平日里对你们的教导还是不够,”泽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布被,“才让你们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弟子知错。”裴逸风和恪谨异口同声道。 卧房内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鸟雀都噤了声,时绫缩在恪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泽夜淡道:“脱去鞋袜去寒潭中面壁思过三日,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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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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