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参考《唐代的历史与社会》 当时很多官员为了炫耀身份地位,大肆兼并土地,将肥沃的土地占为己有,甚至有人住上了别墅 [2]因为土地兼并导致流民增加,唐朝很多地方官为了税收好看,会用空头户做账,造成已有户头人们赋税压力变大,最后又破产成为流民,再次加重百姓赋税负担,如此恶性循环 副史大人这里的意思是,淮州当地可能做了很多假户头充数,所以名册对上了意义也不大(当然不排除这位害臊了在赌气)
第29章 “淮州司马书锦怀, 见过副史大人,白天在见月阁,多谢大人替在下解围。”来者恭敬行礼, 披着霜雾, 显得风尘仆仆的。 “是你啊,”夏衍同样很意外, “书兄身为名贤雅士, 怎甘心做那种人的副官?” “夏将军, ”书锦怀淡淡一笑,“书某不爱官名,偶然考取功名, 现如今得一副位,俸禄养得活自己, 足以。” 邱茗做了请的手势,“先生夜半造访, 怕是有事,不必多礼,进屋吧。” 书锦怀应邀步入室中, 看见桌上的铁楠, 一时间愣出了神,但很快收住目光,问, “听说,大人们想查亡者曲的案子?” “嗯。”邱茗挽起袖子, 露出腕处的绷带,倒了茶,示意人入座, “江淮地大,地方税头陛下最为看中,之前士大夫私自兼并土地扰得流民成风,如今税收、定居户数淮州位各州之首,想来周大人也是上心了。” “副史大人过誉了,但行分内事,何谈上心。”书锦怀眼神沉了下去,瞥见倒茶人的手腕。 邱茗目光微震,收手拉了衣袖。 自兖州回来后,发现绷带可以遮住纹身,索性出门时给自己缠上了,好几次宋子期疑神疑鬼地,以为他又把自己伤到了 夏衍:“税收之事,你们周大人心里清楚,书兄不必绕圈子了,我们此番前来,只为旧案,不砸他饭碗。” “夏将军说哪里话,”书锦怀苦笑,手中茶杯颤抖,“周大人行事风格如何,二位也见到了,岂是我三言两语便丢官的人。” “此话怎讲?”邱茗细细观察对方的动作,这人身上似乎藏了很多秘密,绝不是被上属欺压羞辱那么简单。 举茶人坐立难安,“二位大人才从上京来,深夜来访惊扰实属抱歉,但是正因大人侍奉御前,有些话,在下不得不说。” 夏衍耐心有限,见状,从床底翻出酒往桌上一撩,“有顾虑是吧,来,今日在座的各位无官职位份,但说无妨。” 书锦怀还是担忧,小心试问:“副史大人,这……” “无妨。” 书锦怀纤细的眉毛纠成乱麻,手中杯搓得发响,像是做了艰难的抉择,终于长吸一气缓缓开口,“亡者曲案,虽市井传死者皆为青楼女子,但当年频频案发,在下私以为,那些女子的身份并不只是歌女那么简单。” 桌案前两人对视一眼。 书锦怀蹙眉道:“五年前周大人打击兼并土地的士大夫有功,陛下赐琅祎那兰提花三百余株,那花生长条件苛刻,及难养活,但在下查过死者遗物,却发现了那兰提花的香囊,而且不止一个。” “那兰提花的香囊?”夏衍瞥了眼邱茗。 “此花珍贵,听闻颇受贵族女子追捧。”邱茗抿起嘴,“不是青楼女子买得起的。” “是的,”书锦怀道,“所以,在下以为,那些女子来处并不简单,可再想追查的时,周大人说刺史府内调派人手不足,如此便搁置了下来。” “周大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夏衍端上了酒,畅饮下肚,“他是不想你再查下去。” “我知道,”书锦怀叹了口气,“京畿之地,平平女子却有帝都名花,恐怕不单是卖唱歌女,而是……” “线人。”邱茗眼底幽暗,茶杯婆娑在手中,静静道。 “那些死的歌女,是京城的线人。” 《凤求凰》抛开曲调本身,有另一层意思。 情曲在青楼不会引人注意,弹唱的人很有可能在暗中传递消息。 书锦怀闭眼点了点头,“是啊,若死者是上京的人,中央不可能不追查,可五年过去了,造访淮州的官员每每问过后便都没了下文。” “所以陛下才派他来,”夏衍炫耀地拍了邱茗肩膀,“明显,朝上其他人,陛下已经信不过了。” “那副史大人,你们……” “我们自会处理。”邱茗垂下眼帘,“淮州地生,初来乍到,若有不便,可能还需先生帮助。” 书锦怀听闻,立即起身向二人深深鞠躬,“若能破此案,在下必当尽心竭力,以告慰逝者亡灵,陛下肯派二位大人前来,是琅祎制幸,淮州之幸,请再受书某一拜。” 夏衍扶起人,打趣说何必行此大礼,但邱茗的表情并不轻松。 皇帝这次越过了刑部,指他来此地,真的只是为了调查当年抹杀线人的旧案吗? 送走访客,夏衍合上门,邱茗依然窝在榻上,抱着双膝若有所思。 “副史大人觉得,那些歌女是谁的线人?” “你是要审我吗?”邱茗没抬头,抓过茶杯喝了一口。 “我哪敢啊?得罪你,又给我打一顿,得不偿失。”外人一走,夏衍黏到了人身边,在后脖颈处不轻不重地嘬了一口。 “既然如此,不该打听的事,就别问。”身后炽热的鼻息搅得他心跳陡增,想挣开,却被牢牢抱住。 “哎,你……” “既然陛下派我跟着你,淮州案详情理应有我知道的份。”夏衍咬住人脖颈不放,躁动的手伸入衣内,“上交到刑部,你还不是要和他们说一遍,提前告诉我怎么了。” “羽林军巡查三大内,难道你不清楚吗?”邱茗被咬痛了,呼吸越发急促。 夏衍:“谁在地方结党营私,需要陛下担心到指使你来,看样子,不是一般官宦的线人吧。” “你想听我说什么?”温热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深入的手不受控制,邱茗咬牙,“涉政之人都可能参与其中,皇帝,六部,俊阳侯,还是。” 低哑的声音毫不留情撕破了两人间最薄弱的屏障,身后人动作骤然停顿。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久困东宫,朝内无实权,根基不牢,怎可能向地方派线人。” “你就这么肯定?”邱茗扬起嘴角,“再根基不牢也是陛下的儿子,未来有机会继位的储君,他的行动未必会全说与你听。” “不可能。”夏衍眉尾抽动,“殿下为人正气,不屑于做暗中结党之事,何况是地远的淮州。” “他是皇子,即使不想也未必能独善其身,历朝历代夺嫡之争,都抵不过一场腥风血雨洗礼。” 身后人沉默着,仿佛不想听到答案。邱茗靠在人怀里,眼底静的如一潭深泉,握住了胸前那双木讷的手,悄然叹了一声, “若那场风雨来了,我和太子,你会选谁?” 耳边心跳声未减,温热的指尖开始发冷。 夜快过去了,无尽的黑暗席卷屋内,燃尽的烛台,空无得四壁,僵持中的两人依偎得如此近,却又如此远。 朝野更替,大厦将倾,行书院属前朝势力,他是内卫,卷入这场风雨必定活不久。 从他踏入宫的那一刻便知道,下了地狱就回不了头。 东方既白,那终究是一场等不到回答的问话。 白天见月阁少有人来,老鸨一眼认出了邱茗和夏衍,自然笑脸相迎,番红的罗裙扭过几扭,娇滴滴的声线格外引人注意。 两人没说什么,入了包间,老鸨奉上酒水,被夏衍亮出的官牌愣了下,当即转言道:“二位公子今日想做点什么,喝酒,听曲,姑娘们这会在休息,二位可否等到晌午?” “您会错意了,”邱茗很是平和,“今日前来想问个人。” “莲儿,七年前在你这里卖唱,你可记得?”夏衍一张画像展开,画上女子烟眉凤眼,鹅蛋脸,娇柔的身姿侧坐,怀中半抱琵琶,手指修长。 看得老鸨慕然睁大了眼,朱唇抖动,“不、不认识。” “你好好看看,”夏衍画直接怼人脸上,“她是你的头牌,五年前,上巳节那日,本是她为宾客献唱,可临时换了旁人,你不会忘了吧。” “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莲儿的死不关我的事啊!”老鸨一膝跪下,“她想赎身,日日等着什么情郎接她回去,青楼卖艺女子怎会有真情?我不过叫她断了没指望念头。” 邱茗:“那位情郎是周成余?” “哪能啊,周大人玩得花,怎可能看上她?整日垮了个脸,对谁都不情不愿的,不过是听她曲子唱得好,多点了几次罢了。” 邱茗打量着女人,默默对夏衍摇了摇头,“她的物品,你还留着吗?” “多被官府收走了。” 夏衍:“那住的地方呢?你也没留?” “在楼上,”老鸨撵着手帕指向上方,“那屋邪得慌,没人敢住,还是原先的样子,就是没什么东西了。” 邱茗点了桌面,“带我们去看看。” 老鸨哆嗦着手打开门闩,推门后连退了好几步,夏衍率先一脚踏进屋,邱茗紧随其后。 女子闺阁不会很大,床铺,妆台,封死的窗户,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夏衍大踏步巡视了一圈,举剑撩开窗帘。而邱茗则坐在妆台前,轻轻抚过落灰的首饰盒,问:“有什么发现。” “他们没剩下什么。” 邱茗没做声,手指敲了敲台面,“她有东西也不会放到明面上。” 他走向床铺,同样敲了敲床架,对人道:“抱我一下。” 嗯?夏衍以为自己听错了。 邱茗面不改色地指向床顶,“我要上去,麻烦你抱我一下。” “你够不到?” “够不到。” “轻功呢。” “够不到,过来,抱我。”邱茗异常认真。 无奈,夏衍揽过人的腰,手里人比看上去还要轻,很容易举过头顶。 邱茗扶着床框,扣手指一寸一寸敲过,咚咚声回荡在安静的屋内。 快敲到床脚时,沉闷的声音突然变得空荡。 “这里。” 邱茗一脚踩上床铺,摸索了好一阵,啪嗒一声。 打开一处暗门。 不出巴掌大的空间内,叠放着厚厚一摞宣纸。 “什么东西。”夏衍急不可耐上前。 “曲谱。” 手里一沓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秀小的字迹依然清晰。 “这不是《凤求凰》吗?”夏衍皱起眉,“为什么藏在这里?” “不是市面上的版本,”邱茗指了个别符号,双斜线被划掉,改成了五星点,这意味着滚奏变成了轮指,“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改动的痕迹,所以我怀疑,这是那曲子的原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