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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衍重情重义,但在朝堂上,情义却是最被看轻的东西,所有人都在算计利害,一旦两性对立,皆不曾顾念过去半分,”邱茗笑得温柔,“我带给了他风雨是我的错,但至少小公子别辜负了他一片用心,读书,习武,为自己谋条出路,等及冠之年,他不会圈着你不放。” 冉芷刚想反驳,被常安一声尖叫打断了。 只见常安抱着药包又害怕又焦急,想跨过尸体又不知从何下脚,只得打着哆嗦问。 “少君您没受伤吧?”再一扭脸,瞬间气鼓了腮帮子,“冉芷!你看到这人过来怎么不提醒少君!” “我、我没有!”冉芷慌张解释,“我受伤了,刚才没注意……” “那么大个人没注意!你眼睛不好使吗!” 邱茗抬手想打断两小孩为无所谓的事情拌嘴,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还未开口就听见窗户处咣当一声,容风破窗而入,身上挂血,一个翻滚定住,比常安还着急。 “副史大人没事吧?” “没事,他受伤了,你照看一下。” 邱茗站起身,把小孩也扶了起来,“外面什么情况?” “人有点多,可能是事先埋伏好的。” “不会,”邱茗摇头,“临渊寺是皇家寺庙,不是什么人都敢在皇帝的地盘上放肆,除非。” 除非是来自宫内的人。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手扶门框侧身探了下,对容风道:“此地不宜久留,临渊寺后院有个小门,你带他们先出去。” “副史大人,”容风很是不安,“公子交代过,您不能有闪失。” “我有分寸。” 临渊寺邱茗比任何人都熟悉,不然四年前也不会冒然闯入接近公主座驾。 容风深鞠一躬应下,赶羊似得招呼两小孩出门。常安非常拒绝,小蹄子到处踹,可自知留下会给少君添麻烦,他向来懂事,只能听从安排。 送人出门前,邱茗最后检查了小孩手上的伤。 冉芷略带心思地望着他,“你劝我读书考学,那你自己呢?行书院内卫就是你所谓的出路?” 邱茗没想到小孩会这么讲,轻叹了口气,所有的伤痛与纠葛在心底转瞬即逝,放下对方的手,淡淡笑了笑。 “我没得选,但是,你还有机会。” 外面的蒙面人被容风清理得差不多了,邱茗留下是有事不放心。 倒不是担心夏衍不能以一敌十,他怕的是有人放阴招。 刚才刺倒偷袭者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那人剑端残留的味道,他闻过。 是当初因为千秋雪被关下狱时,墙后射出箭头上,毒药的味道。 这么说,这批人,和狱中第二波想杀他的,是同一伙人。 邱茗铮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倒映在夜里,眼神无比坚定。 心中答案已经明确。 那伙人,是朝廷里的人。 一剑霜寒,斜刺劈过,铺满石子的庭院中积水溅起。 被围困在人群重要的人横剑划向四周,粘血的脸颊笑得放肆,蒙面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前。夏衍听见水落的声音,蓦然回首,邱茗站在不远处,衣角湿了水,浑身散发着杀气。 夏衍眉头一拧,很快无奈地笑出了声。 “真是不听劝。” “你也一样。” 邱茗回笑着,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卒大吼大叫地冲向他,猛地一踉跄,被身后飞来的霜悬剑直扎胸膛,张口喷血。 其余人乌泱泱地将夏衍围攻,邱茗反应迅速,从尸体上抽出剑,翻腕劈出条血路,稳稳地将剑抛回人手中,两人背靠而立,与周围一圈人对峙。 “谁教你的剑法,花式糟透了。”夏衍抹了一人的脖子。 “抱歉,小时候遇见个不负责的老师,”邱茗五指四刀断血刃飞过去,瞎了一排人的眼睛,不忘叮嘱,“他们剑上有毒,别被划了。” “他们可没那么大本事,送我上路的人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又是一剑围攻者纷纷倒地。 “少得意忘形,容风先带他们走了,我们也想办法脱身。” 蒙面人齐上阵,一剑冲着邱茗的脸砍过来,夏衍回手勾住人的腰一拉,抬手反攻,鬼哭狼嚎的哀嚎此起彼伏。 “还能撑多久?” “快了,”邱茗喘着气,两刀甩出,持剑支在地上,“得你把我带回去。” “行,你去解决屋顶上的,下面的我引开。” 说完抱起他的腰,稍使劲便能助他登上房檐。 “夏衍,”邱茗扶着对方的肩膀,迟疑了片刻,低声问,“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 夏衍愣住了,还未回答,余光瞥见有剑刺过来,大臂向上一抛,邱茗借力飞身踩上屋顶。临渊寺飞檐斜瓦不易掌控平衡,但他身轻,轻而易举撩倒了偷袭之人,转眼间,一众人追着夏衍出了院外。 不等他担心旁人,追上屋顶的蒙面人多翻了一倍,可能看出夏衍不好对付,便调转矛头指向他。 瀑布滔天的水波掀起他的衣摆,邱茗咧了嘴角,笑得阴森。 “诸位都是朝上的人,可知我行书院的规矩?” 蒙面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传话,向他扑来。 邱茗轻蔑地举剑给最前两人捅了对穿,一刀断血刃刺入后面人的脖子。 “看来是不知道啊,”他蹭去脸上血,鲜红的血在苍白的肌肤上抹出骇人的图案,“凡僭越者,杀无赦。” 进攻者不甘示弱,想将他逼下房檐,邱茗侧身闪避,目光扫向后方,又有人跟上来了。 此时不宜久战,越被牵制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邱茗连带两剑断四人喉咙后再转身,自己已处于斜飞顶外源。 身前是步步紧逼的杀手,身后是飞流直下的瀑布。 半月时日,早春已至,临渊寺的桃花竞相盛开,低垂在瀑布边的桃树,纷飞的花瓣随激流落下,如梦如幻。 忽闻一声哨响,戕乌啼鸣,大展双翅,在他头顶盘旋。 蒙面人啪嗒一声踩碎瓦片。 邱茗心头震颤,看着瀑布下水流湍急的深渊,深吸一气。 夏愁眠,我信你。 他嘲讽地回看了眼逼自己上绝路的杀手,猛然蹬地,纵身跳下瀑布。 耳边风声呼啸,冰凉的水流裹挟身体,不停得下坠,再下坠。 胸口内心脏跳得不停,当他以为要摔死时。 突然。 [1]这里借了关陇集团的概念,即隋唐时期军阀势力的统称,那些人不仅是将军更是国家核心领袖,隋唐两位开国皇帝均出自关陇集团。文中可以简单理解为:冉芷表面上是侍从,实则家族背景显赫。
第37章 突然间, 有力的臂膀将他稳稳接住。 半空中,临渊水下,落英飘飞, 花瓣舞过后, 夏衍的脸出现在面前。 紧跟着噗通一声脆响,两人落入水中。 就像十多年前淮淩河里一样, 浮动的发丝错乱纠缠, 水下人影模糊, 他却无比清晰地看清对方的面孔,夏衍的身体很热,浸在水中, 环着他,感不到一点冷。浅色的衣衫在水里轻柔地融化开来, 如碎入池中的一霞光晕。 夏衍圈着人藏到大石后方,揉着他后脑轻笑, “月亮掉下来了?” 邱茗红了脸,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咳了两下。 “嘘, 他们没走远, 你忍着点。” “我尽量。” 他其实没有不舒服,连躺三天加被某人追着喂药,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跳下来的时候呛了点水,可下一秒, 他就发现对方另有所图。 一只手在腰上婆娑,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肤,在水中的触感格外明显, 夏衍趁人之危在人紧实的腰线上摸了个痛快。 “你!” 邱茗拔刀要教训这不分场合的登徒子,被一把锁住手腕,水面波纹迭起。 “我说了,别出声,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夏衍凑到耳边耍无赖,“这次又逞能了,等着挨罚吧……” 温柔的触感堵住嘴唇,雾气弥漫,夏衍身上独有霜寒的味道在潮湿的水汽中异常明显,邱茗呼吸不能,心脏狂跳,舌尖强势撬开他的牙缝,肆无忌惮地吮吸着。他想反抗,可浑身血液躁动不堪,鼻息交叠下,终于臣服在温柔乡里,松了口,回应着对方的亲吻。 瀑布落下小小的浪花击打岩石,夏衍碰了碰邱茗的额头,向来冰凉的脸有了些许温度,由内向外散发,温温的,像用冰包裹了的暖炉。 “走,咱们上去。”夏衍不会让副史大人在水里泡太久。 “去哪?” “去找容风,再不回去,那两小崽子八成又要闹上了。”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怀里人蛇一般缠绕住了他的上半身,目光透着危险,一口气哽在喉咙,“月落,我开玩笑的,不是真罚你。” 对方手已经婆娑上了脖颈,“开玩笑?我怎不知,夏将军此时还有这番好心情。” “亲一下而已,不至于吧!” “不至于?”邱茗猛地扯开了对方的衣襟,在人耳畔幽幽低语,“都顶到我肚子了,你就这么着急?” “哎,月落,这里不方便,你会感冒的!” “我知道啊,”说话人眉眼弯弯,“叫我忍,你就不能忍了?” 哗啦啦的水声响个不停,夏衍“惊恐”之余才后知后觉,行书院的副史,是不好惹的,无论哪个方面。 不出所料,这位副史大人狠狠在他肩膀和脖子上啃了好几口牙印也不肯罢休。 万分幸运容风及时找到落汤鸡一样的两人,发现了夏衍一脸被糟蹋的表情。 淮州旧案告破在朝野上未掀起波澜,这在邱茗的意料之中,皇帝任命的地方官表面迎合政策,实则自己占大头,传出去也是丢皇家的脸。 永宁殿殿前的将篱茶树抽出新枝,宫人们纷纷摘去了围着树干的草垫,添上了新土。 “陈年案件告破,是淮州得幸,母亲允你前往,真是没看错人,”韶华公主逗弄着五彩鹦鹉,几月不见,这鹦鹉又肥了一圈,翅膀乱扑腾,已经飞不起来了,“若换做旁人,可没这番心思。” “陛下圣明,下官秉陛下诏命,狂妄之徒必定屈于陛下威严。”邱茗向人拱手,余光里,侍奉的宫人自觉退出房间。 韶华公主挽着青金绣色的绫罗绸缎,步履轻盈,“副史大人特地前来,不是向本宫复命这么简单吧。” “公主殿下误会,下官已于早朝后禀报过陛下,不过听闻公主年少时游离过淮州,想来带回些物件,公主也许喜欢。” 说着奉上了一方小木盒。 韶华公主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接过后打开,甘甜温暖的味道瞬间充斥大殿,盖过了香炉中点燃的安息香。 “麝香女子用伤身,淮州白兰木制得龙脑香,不比龙涎珍贵,但焚上一片越三日不散,安息养神,公主殿下有兴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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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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