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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好像每当自己情动至深之时,现实总会给他泼一盆冷水,捅着心窝告诉他:喜欢的人,在未来活不久。 他紧握桌角,躁动与不安拧成锁,手上爆出青筋。 对于自身生死存亡的问题,邱茗反而看得很淡,他借烛火燃了一只线香,深入铜制的香炉中引燃檀木。隐秘清雅的味道,随着升起的一缕青烟肆意蔓延,让人心静。 点香人含了双眸,深沉的眉眼化如水,笑得那般不合时宜,平静道:“我答应过你会帮太子殿下,临了了,你怎么就怕了?” “太子殿下于我恩重如山,当年救命之恩今生不忘,我想看他继承大统,为他平定天下,他对我很重要,但是……”半句话梗在喉咙,夏衍横了嘴角,撇过脸去。 “你也对我很重要。” “担心我?”邱茗搓灭线香,言语依旧温和,“欲谋得储君之位必会涉险,想扶他正位少不了流血,你我都是朝中人,这样的事,咱还见得少吗?” 夏衍眉睫垂下,颇有隐忍,“正因如此,我才不想让你做到明面上,张楠也很多年不当人,想拉行书院下马的大臣太多,万一你被他们抓住把柄,我怕,我会来不及救你。” “有些事总有人要做,六部派系模糊,大多是上面老家伙架着,形势不明朗不会主动表态,御史台在陛下眼里算半个摆设,行书院求张楠也不如提头给他实际,所以,你出了南坊,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选。”邱茗轻轻铲平炉底的香灰,雪白松软的香灰被他堆成了小山,笑得一丝欣慰又有一丝悲凉,“那些手段我太熟了,别人做不来。” “我承认行书院在情报和执行上无人能敌,可是暗中人不会坐以待毙,我们的行动被窥探,他们若想整出动作比我们容易得多,要是有个万一,你有什么退路?” “不是有你吗?”邱茗展颜一笑,“如果只是让陛下答应解太子禁足,肯定有人坐不住,正因他们监视我的行踪,算计我那么多次,眼下有机会,我得好好看看,究竟是哪些人活够了。” 夏衍心头一颤,看着对方撵动香铲,仿佛在香灰中搅动一场风云,诡谲难测,怕是掀起的大浪不止说服皇帝点头那么简单。 只有短短一瞬,那眼底冰冷的寒意骤然跃起,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想试探他们?” “对。” “你能办到试出害你的人同时放太子出东宫?”夏衍看向他,眼神难以琢磨,“你是准备搞大动静。” “越大越好,”邱茗泰然自若,完全不像他说出的话那样阴郁,“大到能和反叛齐名,惊动圣驾,大到朝内外众臣不安,实现这个想法,我需要羽林军配合。”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拒不拒绝是你的权利,全看你怎么想,”邱茗抬眸,目光极其玩味,如伺机猎杀目标的猎手,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可我偏把他们的头摁在棺材前,让他们连泪带血全给我吐出来。” 夏衍看着他,说不出是惊异还是害怕,邱茗总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只见眼前人一改须臾间的凌冽,支着脑袋,薄唇莞尔。 “如何,想玩吗?” 久居宫墙内近十年,安稳的生活令人麻木。尽管深知其中险象环生,知道可能会搭进去性命,可夏衍如笼中鸟一般困了太久,搅弄朝堂,刀剑浴血,如同行走在悬崖边,这样刺激的事令他兴奋难耐,握紧腰间剑,问。 “你有什么计划?”
第40章 铜炉镂空雕花的间隙里, 袅袅轻烟渐渐没了踪迹。香灰中的檀香烧了大半,点香的人早已放下香铲,忘了打理。 屋内香味悠长, 邱茗的声音随之起伏, 两人不像在策划一场惊天密谋,静得反倒像寻常茶余饭后的聊天。 只是双方心照不宣, 平静之下, 风雨欲来。冰凉的剑身仿佛孤寂许久, 夏衍即使再强装镇定,也按耐不住炽热的心狂跳不止,浑身血液奔腾。 “这种计划只有你敢想出来, ”夏衍笑道,“我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你讲。”邱茗喝了口茶。 “羽林军里肯听我调配的人不多, 我的手下虽未经战场,但路勇他们几个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为太子谋事, 铲除朝中作祟的奸邪, 他们不会拒绝,”夏衍坚定道,眼里转而闪过丝不忍, “可这次因我一己之私害弟兄们卷入事端,这不是一军将帅该有的行为。” “羽林军是皇家卫队, 如果你不想用军中头衔,我可以设计,你们不必直接参与其中。”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夏衍笑意更明显了,“我的下属,这么多年,他们跟随我,信任我,对此无以为报,我能帮你,无论事成与否,旁人怎么诋毁我都无所谓,可是他们,还希望你有办法周旋,至少事成后,我不想他们被抓把柄,沦为权利斗争的棋子。” 棋子,吗?邱茗闭了闭眼。 夏衍虽然不满十五便被皇帝指名加入羽林军,可骨子里依然翻腾着驰骋疆场的英气,那股韧劲是深宫怎么囚也囚不住的。战场上的人重义气是好事,但同时也容易成为软肋被人利用。 不可否认,动用羽林军是步险棋,好在当前的情况,他尚有把握不会折损过多的自己人。 “我会尽量确保双方相安无事,”邱茗犹豫了下,“不过,若有意外情况,可能我也把控不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够了?邱茗讶异,眼前人侧过身,半倚桌边佯装有酒在手,“我信你能考虑周全,也信路勇他们能应付难关。” 窗外清风朗月,夏衍畅快地挥开胳膊,“酒水”洒出,落了一地斑驳的月色。 “走吧,我陪你,去把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邱茗望着人的背影,一副登桌案上青天、万丈豪强的模样,不知是觉得可乐还是欣喜,更可能是走在无尽长夜里,第一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后。 月光如轻纱覆盖,嘴角一抹轻笑划过,如夜色里零星抚下的寒气。 从未有人给予他无条件的信任,邱茗经历的,更多是算计与背叛。 深宫院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追逐名利,升官加爵,掌兵百万,更有甚者妄图触及最高的龙椅之位。六部也好,行书院也罢,是持棋人亦是棋子,没有人能从欲望的漩涡里脱身。如褪去严寒的春色,一星半点的温暖,竟然如此可贵。 一夜灯火,有安身之所,有最爱的人。 他奢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时。 “不过话说,你大半夜让我跑一趟,只同我讲这些?”恍惚回神,夏衍已经跳下桌,俯身支在了椅子上,狡黠笑道,“我以为,是有人想我了。” 邱茗喉咙一梗,别过脸,“别自作多情。” “不会吧,真不想?” “不想,没有的事。” “喂,正事也聊完了,你怎么不会调节个一分半刻,”夏衍咧嘴笑,又是往日的痞气,“回来快一个月了,你也不找我,小爷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若真被副史大人甩了,传出去多没面子。” “人身在外,面子是别人给的,这脸可是自己丢的。”邱茗目光幽幽,困在椅中,被冰冷的霜寒笼罩,闻得令人心醉。 “难得见一面,你就不能讲两句好听的?” “你想听什么?” 邱茗煽动眉眼,环住对方的脖颈,探上身贴在耳畔,用最柔的气声轻语。 “夏愁眠,我想死你了,怎么办啊……” 冷得似水的胳膊似有似无地环绕,刹那间,夏衍心底的火嘭一声炸了,血液奔腾,情欲烧遍了全身每一寸肌肤,一把将人揽过,毫不客气地含住冰凉的双唇,肆意侵入着。 他尝过九州大地最烈的酒,却只有这人的薄唇让他上瘾,气息焦灼下,甜得如早春晓梦,叫人欲罢不能。 夏衍向来抵抗不住邱茗给的任何诱惑,半阖半醉的眼神,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他都受不了。 不安分的手轻而易举解开对方的腰带,吻过邱茗的脸颊,声音带了丝愤恨,“与其让你在朝上拨云弄雨,真想寻个山野村落把你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你试试啊……”邱茗动了动嗓子,扬起下巴,任凭夜的凉意攀附皮肤,不知死活地调笑道,“把我囚在室内,你受得了吗?” “小看我?你这身子,咱两到底谁先扛不住,你心里没数?” “这可不好说,也不知上次良宵一夜后,是谁先下不来床。” “那次不算,”夏衍掀开衣襟欺身压上,椅子吱吱响,炙热胸膛贴上了冰锥似的的锁骨,彻底给人困了严实,“副史大人下药在先,夏某承让了……” 裸露的皮肤在夜里顶着寒冷腾起一层暖意,他拖起邱茗的腰将人半抱在椅上,正当暧昧的气氛一发不可收拾时,咚一下敲门声猝然打断。 “少君,师父拿药了,您要不要睡前吃点?” 邱茗惊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无意识一膝盖怼过去,只听夏衍唔得一声栽到了他柔软的肚子上。 是常安。 幸好门是锁起来的,不明事理的小孩不会瞎了眼看到室内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不然,宫内得传出多少他行书院副史的风流韵事。 邱茗的衣衫半挂在胳膊上,来不及拢起,一把将夏衍的头摁在怀里。 后者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图一时爽快,危急时刻直接两膝盖磕在了地板砖上。 “不……用。”邱茗声音飘得不行,咳了两嗓子才勉强继续,“我明天吃,你去睡吧。” “哦,好。” 门外的小孩有些担忧,追问道:“您咳嗽没事吧?” “没……事,茶水呛到了,你去吧,呃……” 顷刻间,邱茗赫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下给夏衍摁了个多么危险的位置,怀里人抬头坏笑着,不声不响解起了他的裤带。 “你别动!”邱茗哑声警告,可对方根本不听,握住他反抗的手腕,口中衔着布带末端,笑得放肆。 “少君,您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要我喊师父来看看?” 门外小孩完全不知屋内是怎样的剑拔弩张,邱茗脑子巨乱,又羞又气,心脏狂跳,压低的声音几乎咬牙切齿。 “你给我住手!” 随着凉意袭来,已经来不及了,俯在身上的人跃跃欲试。 “你说的,我可没用手……” “停……停下!” 温热湿润的包裹瞬间让邱茗浑身一僵,倾泻下的瀑布迅速将他淹没,如即将窒息的人,奋力绝望地挣扎却在无尽的沉沦中一点一点妥协,只剩万般压抑、错乱的呼吸,紧咬下唇,讲不出一个字。 抗拒的手深嵌入对方的头发,却没有一点力气,一掌揉过,反而像是轻抚。夏衍听着破碎的呻吟,极有力的手拂过不断发颤的腰身,带着越来越躁动的情绪直逼顶峰,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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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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