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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没等他动手,忽闻啪一声脆响,李佩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张大了嘴,脸上赫然出现一红手印。 “你太过分了!!”六公主火冒三丈,竟上去狠狠给了人一耳光。 邱茗惊讶地看着身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人心险恶的小姑娘。 知道他是内卫,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大有人在,无论是否忠正,这种情况他遇见过太多,正义之士说他们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早晚不得好死,利益熏心的人表面奉承,背地里也不忘诅咒他们下地狱。朝臣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能相信的东西,何况是存有过节的人。 奈何六公主可谁都不怕,一把薅住人的领口,差点把李大人提起来。 “大宋唯有贤者勤心以尽事,你口口声声说我哥的不是,敢问李大人,兖州边境遇险你在何处,地方百姓不宁你又有何作为!” 李佩大惊,“野丫头放手!” “整天守着靠干爹求来的位置仗势欺人,你不害臊吗?哦哦,差点忘了,听说李大人因为冤了我哥下狱,李公公发了好大的脾气,看来,你这刑部侍郎的位置也做不久啊。” 六公主快人快语,当众戳人肺管子毫不留情面,李佩气急败坏,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奋力挣开,骂骂咧咧退了两步,捂着脖子颤巍巍指着人。 “果真是宫外刁民的野种,太子殿下当年就不该留你!” “留不留还能你说的算?”六公主两手叉腰,小脸一甩不带怕的,“母亲留的本公主,李大人去和陛下说道说道?” “你、你欺人太甚!” “欺得就是你这烂嘴巴的狗东西!找打!” 六公主捡起地上的石子砸人,李佩落荒而逃,一个没稳住摔了个狗啃泥。堂堂大太监世子边跑边骂人,好一副绝世风光,邱茗噗嗤笑出了声。 “这样损李大人,怕是不妥吧。” “这有什么不妥?”六公主扔了石头,遗憾没砸到,“母亲知道我什么样子,不用担心。” 抬眼见邱茗眼中有疑问,索性自顾自介绍起来,“我不是母亲亲生的,小时候在寺庙里长大,那时太子哥哥经常来寺里祈福,见我没人要就认了义妹,说他们兄弟几个,只有贤姐姐是女儿家,多个妹妹多个伴,我开始也不答应啦,宫里规矩多,哪有外面自在,可是贤姐姐对我好,我也不想辜负她,于是想着进宫陪她。” 原来是这样。 六公主并非皇家血脉邱茗还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性子比普通宫内女子烈得多,看来是太子失势后,担心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会惹事,才将她交给韶华公主照顾。 “别想多啦,”六公主拍了他的肩膀安慰道,“那些人都是逞口舌之快,你就当他们放屁,下次再有人欺负你,本公主帮你骂回去。” 邱茗哭笑不得,他怎好意思让人小姑娘替自己出头,那他身为男儿身倒真是没用了。 夜晚一盏灯火照得室内敞亮,邱茗盯着手下的信很久,六公主的笑颜在眼前浮现。 宫铃的声音缓缓落入耳畔,听得人心里生暖。 回忆交织,小时候自己在街里玩,被其他小孩欺负抢了沈繁给他从外地稍回的礼物,一向脾气温和的姐姐知道后,给那帮小孩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脚。 栩栩夜下,桃树上点点花苞清香四溢,难以忘怀的眉眼。 一时恍神,他以为,那个处处护他、宠他的姐姐又回来了。 落笔生根,墨汁散开,他轻轻唤了声,“常安。” “少君,什么事?” “把这封信送出去。” 常安接过,信封的一角粘了片树叶,点了点头,忽而趴上桌,歪脑袋瞧他。 “少君有开心事?” “有吗?”邱茗淡淡抬眸。 “有啊,”小孩乐道,“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瞎说什么,快去吧。” 小孩应了句,蹦蹦跳跳跑开。 邱茗站起身,拢了披肩走到屋外,明月高悬,繁星璀璨,宛如银河垂落天际。 四周寂静,他默默走到院中,算准了方位一刀断血刃打向屋顶。 啪嗒一声,击碎瓦片。 “既然来了,为何不下来坐坐。”
第39章 容风闷声跳下房檐, 跪下身,姿态非常拘谨,“副史大人……” “起来吧, 你盯我也不是一两天了。”邱茗甩了手腕, 对于家中潜伏的“外人”,他并没有厌恶或不安。 自从淮州回京后, 夏衍官复原职, 身为羽林军少将, 费神整顿了手下那群撒丫子近一个月的下属。 领头的不在,士兵们自有了一套逍遥放纵的说辞,吃酒谈天, 偶尔兴头上揣几颗银两去仙乐坊听姑娘唱曲。除了夏衍亲近的几人比较老实,其他从众者好几次险些闹出动静, 颜纪桥答应帮人照看几日,谁曾想几日成了一个多月, 更没想到大内禁军如此不服管教,气得大理寺少卿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于是乎,等夏大公子春风满面从南部愉快归京之时, 手中淮州名酒红布头尚未启封, 就在尘土飞扬的练兵场上,被颜纪桥拿剑追了半个时辰。 碍于友人面子,加之宫内禁军确实懈怠, 夏衍响指一打,给弄上了整顿修炼的把式, 当年雁云边军家法如法炮制过了个遍。清闲近两月,下属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不出一时半刻哀嚎声遍地。边关没去过, 边关的苦是一点没少吃。 几次三番折腾,练兵场上风生水起,夏衍自然没空去纠缠行书院的副史大人。 虽说人到不了,可心跟长了钩子似的放不下,于是容风时不时上人家家屋顶查看情况。 邱茗不傻,之前不是没被盯过,只是这点事无关痛痒,他也懒得再和人干起仗来,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容风:“副史大人,兖州势力不稳,皇帝虽未有发话,但大臣们为此争论不休,眼下上京局势复杂,公子也是担心您的安全,还请您别责怪他。” “我知道,”邱茗语气毫无起伏,淡淡道,“我有事找他,有劳你带个话。” 容风愣住。 此前,无论是遇见什么情况,邱茗从未主动提出联系夏衍。 见人不动,邱茗补了句,“是关于太子殿下。” 上京南坊的人睡得早,夜晚静得惹人困倦。细碎竹影摆动下,邱茗坐在窗后的交椅上,幽微的烛火照着他如雪般的脸,一只漂亮的乌鸦正埋头蹭着他的掌心。 北境的鸟果然和中原不一样。戕乌羽毛光亮漆黑,水灵灵的圆眼睛如一颗硕大的玛瑙。 毛茸茸的家伙着实惹人怜爱,邱茗捡了点种子和花生洒在桌上,戕乌兴奋地呱呱叫了两声,三两下叨得干净。 “你叫阿松?”邱茗轻笑,仿佛长夜里百无聊赖下无声地自问自答,“他倒是会起名字,姑娘家居然叫这个。” 戕乌并不介意,肉嘟嘟暖烘烘的肚子贴着他的手腕滚了滚,发出呜呜的声音,咕噜着眼睛,小脑袋偏头朝他看了又看。 “喜欢这个?” 素闻乌鸦喜欢珠光珍宝之类亮闪闪的物件,不想小家伙眼睛还挺尖。 邱茗摘了挽在发后的桃木簪,墨色的头发如瀑布倾下,簪头两片粉色的花瓣素雅装点,金丝接了翡翠,逗弄地递给戕乌啄了啄。 金丝缠线做饰品,里面参了头发,发丝相缠,表心上人两情相悦,这是江州的习惯。而这支桃木簪是他能带出的,为数不多的念想。 手中的鸟咬了口翡翠没叼下来,邱茗弯起的唇角温柔又怀念,“抱歉,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给你。” 戕乌湿漉漉的大葡萄眼满是委屈,宠物随主人,小模样和夏衍倒真有几分相似。无奈,他只能再给小家伙添了把玉米。 谁知刚洒下去,窗户啪一声被强风刮开,一人影骤然俯在身后,裹着久违的寒气。 “吃这么好?又是酒又是肉,小爷我都没这般待遇。”夏衍冷得如冰窖,手烦躁一挥,戕乌当即扑腾出去数米,呱呱吵个不停。 “有人从不走寻常路,我有什么办法?”邱茗阖眼,“上次踹门,这次又翻窗户,我家的围栏墙垣是摆设吗?” “知道是摆设还敢住?你好歹当了几年官,怎么置办房子这么不上心,佣人不请就算了,连侍卫都不带,真出点事你能应付得来?” “上京地产大多为权贵私有,我位低,不比夏公子身份尊贵,而且,除了你,没人敢明目张胆闯我的宅子。” “抬举我呢?最近不安全,难保有人趁天黑找事,你一个人不好对付,不如搬到我那里去。”夏衍玩起人的头发,发丝撩动后,衣领口露出柔美似雪的脖颈,馋得人心痒,正望得出神,突然手给戕乌啄了下,肉上留了个红坑。 阿松被莫名其妙赶走很是生气,大展双翼和主人招呼起了架势,一人一鸟谁都不想落下风。 “去去去,没你的事!” “呱呱呱!” “来劲儿了是吧!长翅膀飞得快了不起啊!” 还真有人吃鸟的醋,邱茗被逗笑了,垂眸收拾了桌上的碎渣,“和那帮人演空城计,你玩不过的,下狱的时候就有人妄图钻空子,若是被发现羽林军家里藏内卫,他们参你一百条理由都嫌少,再说,不是有容风吗?” “我不怕有人寻仇,就让那小子跟着你吧,他以前受过暗卫训练,大宋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可能是为了不让屋子打扫起来麻烦,亦或是夏衍想教训戕乌又不忍心真动手的样子过于荒诞,邱茗忍了好久,终于轻咳一声,手指点了点桌子。 “说正事吧,今夜找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如何帮太子殿下出东宫。” 夏衍一惊,没反应过来,被鸟毛茸茸的肚子撞了满面,含了一嘴羽毛呸了好几口,那头阿松愤愤不平地飞出窗外,这场“大战”方才草草落幕。 “这是皇帝的意思?” “你怎会这么问?”邱茗很意外,坐在对面的人直起了身,夏衍的脸上在一瞬欣喜后,更多的是担忧。 “明面上行书院不参与党争,现在这种情况,你选择帮太子殿下,若没有皇帝默许,她老人家会对你的立场起疑心吧。” “起疑心如何?她老人家这般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她有意治我的罪,也不会那么快动手,卖太子殿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你真这么想?”夏衍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事别瞒我,前日你去见韶华殿下,她的请求你都没答应,今日为何又想通了?” “我说,因为你,你信吗?” 夏衍一怔。 邱茗笑了笑,眼前六公主微笑的面容恍惚闪过,放弃了逗人的心思,坦言道:“皇帝多疑,无论我选择什么都未必得她全部信任,既然如此,我为何不为自己想条生路?” 晚急风起,吹得灯展抖了抖。夏衍微蹙眉头,他知道邱茗的话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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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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