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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想过,我若拒绝,反之会坐实我想复辟边军的心思,”夏衍气语如丝,烫的他耳根痒,“去兖州的事我避不得,兵符只有给出去再交还回,证明我是无用、任人摆布的庸才,才能让她老人家安心。” “你想去哪关我什么事!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别碰我!” “我错了,我不该疑你,你别这样好不好?”夏衍紧紧环住他,低声说,“是我想错你了,你和他们不一样……”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邱茗眼里发狠,毫不犹豫地推开人,他受不了夏衍给他的一点好,一点都不行,“别招惹我,夏衍,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真的要跟我断了?” “你觉得呢?”邱茗冷笑,“睡过几次就当真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同我,竟然只有这些吗?”夏衍双手发颤。 “你以为还有什么!论行房事,比你好的,我想找几个就找几个!” “邱月落!你闹够了吗!!” 树荫遮下,阴影中的两人靠的很近,近到邱茗感觉陌生。他一个月来对夏衍避而不见,登门、书信,夏衍去了南坊无数次都被常安拒了回去。这么长时间,夏衍只能从容风处获悉他的境况。 被按着身体僵直,露刺的锋芒悄然收起,这个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还是一眼看透了他的内心,根本躲不掉。 夏衍深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随风略过叶片,重重沉落下,“你真的,不想见我?” 邱茗心一跳,不自觉低下头,手腕旧伤生疼。 他不想。 见到就会难过,难过到想把心剖出来。他好不容易重拾了伪装,依然在夏衍面前慌得无所适从。可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会奢求。 沉默半晌的人淡淡道:“夏衍,断了吧,你我从今往后,别再有瓜葛。” “这是你的真心话?邱月落,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邱茗避开视线反被强行抬起下巴,双眸波光浮动,一丝不忍就这么来不及掩饰地从他眼底溜走。 “再说一遍,”夏衍咬牙,语气冰寒,“你对我,从未动过真心。” 从未动过真心,触碰的温存皆是逢场作戏,派遣寂寞。 多残忍的话,简直是在剔他的肉。 可那又如何? 邱茗含了眉眼,即悲切又疏离,一字一句认真重复着。 “夏衍,我对你,从未有过真心。” 钪一声宛如碧玉破碎,阳光照耀下,一句二人心知肚明的谎话讲得格外平静。 心口闷痛,紧握住他臂膀的手渐渐松开,颓废垂下。 他终于捅穿了彼此间最后一层屏障。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便做不到相濡以沫,也做不到相忘于江湖。无数美好的遐想,终究是一场空梦,梦该醒了,从此相互憎恨着,折磨着,直到摧骨折魂,拼得你死我活的那一日。 “我不信……” 邱茗一惊,须臾而过,毫无防备中对方坚实的身体袭来,湿热的吻落下。 沉寂许久的脉搏再次因喷张的血液躁动,熟悉的触感,让他沉溺多次的温柔,如此猖狂,不讲道理。 不,不行。 邱茗徒然睁眼,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可夏衍不放,将他困在怀中,手揉过头发。 “月落,你撒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放开!”邱茗心脏狂跳,刺痛从脖颈蔓延向下,包裹在熟悉的味道中,他快疯了,“夏愁眠!你是有婚约的人!” 一语惊醒,起手放出刀刃,在对方讶异的瞬间,不偏不倚狠狠划过腰侧,一掌跟上,把人推出了数米。 “谁告诉你的?”夏衍攥紧拳头。 “宫里传遍了,想瞒着我都难,”邱茗撑着岩石,拢起衣襟,感觉又要喘不上气了,定了神,颤声开口,“太子殿下垂爱,予你和六公主指婚,你该与佳人为伴,而不是同我在这浪费时间。” “月落,儿时先父许的亲,未问过我本人的意思,不可作数。” “怎不作数?即便父母不在媒妁未允,而今太子之命,你还敢违抗不成?”面如雪色的人笑着,竟然有些崩溃,再次避开目光,“六公主是好姑娘,别负了人家,太子迟早正位,你有幸娶皇家女子,又有战绩在手,日后定前途无量。” “婉今不会同意的!你明知道她喜欢谁,那丫头断不会答应这桩婚事!”夏衍快步上前却被躲开,“不要同我讲为官仕途,我只要。” “夏衍。” 一声轻唤打断,微风略过,阴翳错乱,倚在山石边的人神色一分分暗淡。 “新燕筑巢,尔得良缘,”邱茗怔怔后退半步,微欠身,“我祝你,夫妻结发,恩爱不疑,长相厮守,与君白头。”
第58章 永宁殿将篱树的叶片幽绿, 采新茶的时节已过,院落石桌上,果茶点心精心摆盘, 韶华公主绮罗罩下可见肌肤如凝脂, 摘了华贵的珠饰,一只金丝挽成的凤凰步摇卷起发丝, 对手边的食物并无兴趣, 反倒那只彩色大鹦鹉格外兴奋, 蹦蹦跳跳好不安分。 殿门口传来声响,正在身后持小扇扇风的侍女欠身退下。 “听闻你前些日子身体抱恙,未及时与你见面, 不想被牵扯进东宫事端,月落, 你怎么这么不当心?” “下官失职,未料到太子门下会存异心之人, ”邱茗抱拳躬身,“好在殿下已出东宫,虽险些被害, 不过如此一来, 日后陛下的心思应会多留意太子殿下了。” “国本归正,二哥出东宫自然了了母亲一桩心事,”韶华公主素颜未施粉黛, 丹凤眼骤然射出冷光,啪一声拍于桌案上, “可是,就算想借此机会打压俊阳侯,你们拿本宫当挡箭牌, 是什么意思啊?副史大人?” 邱茗心咯噔一声,当即跪下,“殿下,出巡兖州确有危险,但眼下太子难以服众,即使前去也未必能打探到一二,且会引起俊阳侯的戒备,陛下派您前往,也是费了心思的。” “好一个费心思,十年前哥哥和表哥就不对付,而今见哥哥回朝,他也坐不住了。”韶华公主愤愤不平,随后捡起干果扔出,大圆鹦鹉弹出桌追,没扑腾几下,一头栽在地上。 “朝堂之争,我一女流之辈本不该过问,但此番前去必遇战事,本宫的性命无关紧要,只是你们有多大的把握,能与俊阳侯较量,若戎狄趁虚而入,我大宋江山岂非不保?” 言辞之犀利,铮铮镝鸣。邱茗听得冷汗直冒,开口道:“殿下无需过分担心,有羽林军护驾,又有李将军坐镇后方,前往兖州,陛下是有准备的。” 韶华公主盯了他许久,半晌才叹气,“唉,瞧我这性子,本想谢你帮二哥出东宫,怎么又责备起你的不是了?” “公主心系国事,自会多有思虑,是下官言语有误,还望殿下恕罪。”邱茗松了口气,又一头磕下。 觅食飞回的鹦鹉朝他叫了两声,韶华公主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朱红唇边扬起笑意,“月落,你一向懂事,本宫也知道,行书院奏报的内容不是你能掌握的,何必苛责自己,起来吧,你身子不好,老这么跪着,倒像本宫为难你了。” “殿下说哪里话,为朝廷尽心,是履行与殿下当年诺言。”邱茗未起身,直到公主又唤了声才缓缓站了起来。 “朝中臣子忠心的不少,可这异心的,你也该多留意,”说着招手意识他坐下,“本宫知道你看不惯张楠也,此人手段深不可测,被他逼死的人不计其数,但你再不悦他,关键时刻也该盯防,听说他也请奏跟去兖州,月落,你有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 邱茗闭了闭眼,果然,想躲的还是躲不掉。 张楠也前去兖州的消息他也是两天前才知晓的,皇帝已经批准,且是以使者的身份出巡,一来行书院名声在外,好歹算个朝廷官员,二来免去了公主亲自出面、被当人质的风险。 他未有动容,淡淡道:“身为行书院长史,张楠也不敢违背圣意,即使在朝结党,边境的势力也是想动就能动的。” “这可不好说,”公主笑了笑,“他三番两次构陷皇亲,当年害太子困于东宫,你以为他有多少心思为朝廷着想?不过是借势实现自己的野心罢了。” “殿下说的是。” 邱茗并不想无端卷入是非,于太子而言,他卖的人情已经够多了。 见人不吭声,韶华公主递去茶盅,语调变得轻柔了起来,“太子对你的猜忌,你还是心有芥蒂,是不是?” “下官不敢。” “二哥就是那样,自从坐上了太子的位置就疑神疑鬼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谢公主提点。” “月落。” 韶华公主忽然靠近,邱茗一愣,精致的面庞如花般在眼前绽放,凤眼红唇,脂粉的香气浓郁,深邃的双眸温柔闪过一瞬凌厉。 “你和阿衍吵架了?” 邱茗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站起身嘭一声跪地上。 “兖州之事,下官会尽力而为,只是张楠也与下官不曾交好,若无进展,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你怕什么,”韶华公主笑容晏晏,一杯茶不声不响搁在桌上,“本宫又不是强迫你去,不过身边没个省心人,同你多聊了两句而已。” “是。” 邱茗着低头,咽了好几次嗓子才将翻腾的情绪吞下,狠掐手指,不让自己行为失当。 韶华公主继续道:“大宋要地,路途遥远,边境形势不比宫内,你要多加小心啊。” 眼见桌旁大胖鹦鹉撅着屁股,大口大口把食盆里的谷粒一扫而空,邱茗有一声没一声应着,如坐针毡听着公主各种好言相劝,说年轻人爱闹脾气,夏衍性子执拗,别和他一般见识。 邱茗不想听到那人的名字,心不在焉谢了句便告辞离开。 独自穿过宫墙院角,脑海中幻影起起伏伏皆是另一个人的身影。 兖州吗? 邱茗伸出手,柔和的风穿过指缝,仿佛有人与他十指相扣。 他记得,夏衍说过,兖州的日落很美,艳霞云微,长空落雁。 暖意伴着尖锐的刺痛直冲胸膛,斜阳照着赤炎的墙壁,晃得人睁不开眼,红艳艳的,如溢出满地的池水,像极了边塞风景。 真想去看啊。 喧嚣陨落,夕阳西下,再抬眼望去便是满天星斗。 前往北境的人马很快启程出发,邱茗寻个普通车架应付了事,也不介意宋子期挤过来,余光瞥见羽林军骑马路过,下意识看去,韶华公主的护驾人数众多,将队伍中间的金顶鸾驾围住。 从上京到兖州至少需花费六日,路上算比较顺利,去年韶华公主虽然同样奉旨出巡,但是半路遇袭,唯恐祸乱,他们一众人便半路折了回来,连兖州地界只碰到了个边,如今深入,他才有机会一睹边塞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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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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