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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满已经晕死过去,下身还在流血。 白蝉扶着她,轻移目光看向江贤,“你姐姐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该怎么做,你明白了吗。” 江贤咬着牙,还是有些不甘心。 白蝉又道:“林甘被你打得半死不活,他师父林谢不会放过你,我也阻止不了,你不怕死的话,就继续耗在这里等他过来。” 江贤斟酌一二,还是妥协了,对身边人说:“快带小姐回去医治,千万别让她死了!” 江家人离开后,白蝉还在院子里站着。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林谢都已经知道江贤离开了,没有过来,而白蝉还站在这里。 “如晏,通知下去,林甘醉酒强行玷污阿茵,江家上门讨要说法,无可指摘,谁也不许私下议论,违者重罚。” 白如晏想了想,皱眉问道:“师父这么说,还是想要维护林谢,对不对。” 白蝉没有否定,“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如晏,你去处理这些事情。” 白如晏神色低沉,迟疑了须臾才应话退下。 两个月后,秦州荣王周芒迎娶京州江家小姐江满,婚礼之盛大,羡煞两州。 可就在江满随迎亲队伍抵达秦州的那一夜,江贤被人发现惨死家中。 而杀死他的内功,江湖人中都认得——子规啼。 * 自那日一别,白蝉从未想过饶柳灵还会与平安派扯上什么关系。 江贤之死,让白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小雪时节,是时隔两个月后,白蝉第一次走进小七宗。 林甘躺在床上,瘦得不成人样,原本乖巧圆润的容貌已经脱了相,两颊凹陷,眼下乌黑,看着就叫人心疼。 “掌门……您怎么来了,抱歉……我不能下床……” 白蝉推门走进去,屋外零零碎碎的小雪飘进来几片,粘在白发上,看不清楚。 林甘努力撑坐起半个身子,看着白蝉纯白的银发,不仅没有怨恨,反而面露苦涩,关心地问:“掌门,您的头发,白了好多。” 白蝉坐到他床边,轻轻扶他躺下,“腿,好一点儿了吗?” 林甘摇摇头,落寞地说:“好不了了。” 白蝉闻言不禁咽了口口水,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洋洋洒洒的小雪,“你的双椿绕菏在平安派仅次于我和林谢,真是可惜……” 林甘没有说话,拿起枕头边的戏谱,缓慢地抚摸,就像是在抚摸他自己的人生。 这时,屋外传来轻盈踩雪声,白蝉一个机警,压制呼吸,迅速藏入衣柜。 关上衣柜门前,他用严肃的眼神对林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甘捧着戏谱,优柔寡断,左右为难。 俄尔,屋外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着姜黄色棉质圆领袍,女的一身毛绒红裙,青春明艳。 他们身着风雪,并肩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登对,正是林谢与饶柳灵。 “林拾羡,你猜我做了什么?!” 二人皆未察觉到白蝉的气息。 饶柳灵兴冲冲地坐到床边,双臂一抱,没等林甘回答,便迫不及待洋洋得意地说:“我把江贤给杀了!给你的腿和阿茵的孩子报了仇!” 林谢兀自坐在一旁,微笑瞧着听话的徒儿和心爱的女子,眼神温柔如雪。 饶柳灵见林甘脸色不对,解释道:“放心,我没用你们平安派的功夫,旁人查起来,也只会查到捞月谷头上,谅他们不敢把捞月谷怎么样!” 柜子里的白蝉心脏猛滞:她会平安派的功夫了?林谢教的?
第113章 林甘没有说话,低着头轻轻摩挲戏谱。 这般心虚为难的神态没有逃过林谢的眼睛。 “拾羡,你怎么了。” 林谢敛了盈盈轻笑,面色一改变得有些狐疑,“你很不对劲。” 饶柳灵亦歪头盯着林甘看,诧异地问:“你不高兴啊?” 林甘沉默须臾,开口发出沙哑,且略带犹豫的声色,“师父,练习隐火掌最忌讳急功近利,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饶谷主这样练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说罢,他瞥了眼衣柜,再移回目光,望着林谢双眉微蹙。 林谢嘴角微妙地动了动,眼珠子缓缓转向衣柜,显然知道林甘在有意提醒什么。 但饶柳灵没看出来,不以为意地拍拍胸脯道:“没关系,我有子规啼的基础,不会走火入魔,还有啊,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饶柳灵兴奋地甩了甩脑袋,“林大哥的子规啼突飞猛进,已经修炼到第八重了!他还给子规啼取了名字,第八重叫月落乌啼,第九重就叫霜满天,真好听!” 林甘抬眸,心事重重地望了一眼林谢。 林谢漫不经心站起来,拍了拍饶柳灵的肩膀,“别说了,我们去后山练功,让拾羡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给了林甘一个赞许的眼神,林甘却低下头,神色更加忧虑为难,自惭形愧。 饶林前脚离开,白蝉后脚从衣柜中走出来。 “谢儿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林甘沉默不语,因愧疚而不敢抬头。 白蝉气得脸色铁青,拳头咯吱作响,兀自无可奈何地憋了一股子气,“但事已至此,老朽只能……” 尔后,他拳头一松,长叹道:“由他去了。” 林甘听罢,摸了摸戏谱,眉眼稍稍舒展了几分。 白蝉只是在他面前这么说,实则一离开小七宗,立刻叫来白如晏,二人秘密前往深山密室,查看平安派最重要的东西是否妥善。 前往深山密室的路十分隐蔽,没有陆路可走,只能乘船,靠内力驱使,逆江而上,方可抵达瀑布。 深山密室便是在巨大的瀑布后方,需得撑伞从瀑布侧方才能进入。 瀑布后的洞穴,潮湿昏暗,墙壁上方挂有许多条形光滑乳石,无数尾部发光的萤虫附着在乳石周围,闪烁的微光犹如天空中密集的星辰。 白如晏跟在白蝉身后,举着火把,一直朝洞穴深处走去。 “师父,林师弟如此肆意妄为,全然不把门规放在眼里,您再一味纵容下去,平安派早晚要毁在他手里。” 白蝉沉默地走着,步伐凝重。 白如晏继续说:“林师弟年轻时就没少欺骗派中女弟子的感情,出了事儿都是您替他摆平,如今年纪大了,他还这样,甚至连江家小姐和捞月谷谷主都敢招惹,师父,恕弟子多嘴,您真得管一管他。” 白如晏说了一路,白蝉也没给个回应。 二人最终来到洞穴尽头,看见一座半个人那么高的石台,有一个黑色的铜盒摆在石台正中央。 白蝉小心翼翼将铜盒打开,露出了躺在里面休眠的赤毛蝉母虫。 “我们的先祖从以逻来到这里,既为了躲避战乱,也为了保护这最后一只母蝉,我是钟爱谢儿,但他的行为若影响到赤毛蝉,我必不会继续护着他。” 终于得到回应的白如晏笑了出来,退后半步抱拳鞠躬,“师父,徒儿会义无反顾效忠于您,平安派是您的根,也是徒儿的根。” 白蝉欣慰地点了点头,合上铜盒,但并没有放回原位,而是揣入怀里,“怪老朽活得太久,害你生不逢时,要不是你已年过古稀,否则这掌门之位非你莫属。” 白如晏起身笑了笑,虽然眼角布满皱纹,但并不影响他眼中的洒脱从容,“我从不在意这些,只想一辈子当您的徒弟。”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铜盒,轻轻放在石台之上。 这赝品表面有做旧的痕迹,看上去与真品十分相似,不放在一起对比,很难瞧出真假。 白如晏将赝品放好,抬头对白蝉道:“上一个练习赤毛蝉走火入魔的人,便是我了,要不是这赤毛蝉,我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白蝉转身向外走,“赤毛蝉的药性是隐火掌的克星,每一个练习隐火掌的弟子都要提前知晓这一点,如今放眼整个平安,只有师兄,我,你,林谢,武潇,和林甘知道这个秘密。” 白如晏附和道:“林谢脑子里没有轻重,随性妄为,如果饶谷主偷练隐火掌走火入魔,他一定会为了饶谷主偷盗赤毛蝉。” 白蝉沉沉叹息道:“这个秘密不能被饶谷主带出平安派,但我们也不能得罪捞月谷,你知道该怎么做。” 白如晏严肃道:“师父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饶谷主是在平安派消失的。” 白蝉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白如晏回以会心一笑。 伴随着瀑布哗啦啦落下的水流声,乳石周围的萤虫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恶意,亮光渐渐变得幽暗。 * 乐壹一拍桌站了起来,“你们竟然想杀我娘灭口?!” 白蝉面露疚色,起身朝乐壹鞠了一躬,“不得已而为,望见谅。” 乐壹恼怒过后,转念一想,情绪冷静下来,“可我娘之后还是回到了捞月谷,是因为你们没成功?还是你们改变了主意?” “都不是。” 白蝉坐回原位,“你娘练习隐火掌过于急功近利,走火入魔是必然的,林谢也确实为她偷盗了赤毛蝉,那个假蝉不仅不能化解隐火掌的反噬,还会加重毒性。林谢为她用了假蝉以后,便明白是我调换了真蝉,他不惜与我动手,逼迫我交出真蝉。” 乐壹咬牙切齿地忍着愤怒,居高临下地瞪着白蝉,恶狠狠问:“然后呢。” 白蝉低头看着桌面上残留的茶汤,通过茶汤倒影观察乐壹的态度。 “林谢不愧是我倾尽心血培养的弟子,又得了子规啼助力,那一日整个平安派都没能拦住他大搜特搜,好在我将赤毛蝉藏得极为隐蔽,他翻遍大一宗和大二宗也没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可能,他一定找到了,我娘回到捞月谷的时候,毒性明明已经得到了缓解!” “的确有人找到了我藏起来的赤毛蝉,并带赤毛蝉离开了平安派,但不是林谢。” “是谁?” “呵呵。” 白蝉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我当时如果知道是谁,怎么能不抢回来!” 乐壹重新坐下,惊讶地问:“你也不知道?” 白蝉叹道:“我把赤毛蝉藏在小七宗花园里,应该是林甘发现了,他让另一个人带走了赤毛蝉,不过那个人是谁,他宁愿装疯卖傻也不肯说。” “会不会就是我娘?” 白蝉眼眸微沉,面露无语,“当时她已经被隐火掌的毒性反噬得痛不欲生,是我用内功为你娘压制了毒性,还亲自把她送回秦州!不然你以为是赤毛蝉的功劳啊!” 乐壹不解,“可你不是想要她死吗?” 白蝉无奈“啧”了一声,“赤毛蝉都已经被偷盗出去了,她死不死还重要吗?” 乐壹目光落下,兀自思忖,这才明白饶柳灵怀林参时,体内时不时就会发作的毒性,原来竟是来自于平安派的隐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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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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