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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个时辰,人到得差不多了,有人等得不耐烦,高声道:“这神女像究竟在何处?怎么还不拿出来?” “我们花了银子怎么还见不到!” “对啊对啊,别是诓我们的吧!” ...... 人群躁动,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一直在门口迎人的管家总算姗姗赶来:“各位稍安勿躁!神女像当然能看,赵府设了茶宴款待大家,等大家品完茶再欣赏也不迟。” 说罢,拍了拍手,侍女鱼贯而入,端坐在台中弹起了琵琶,下人们端了茶水和茶点上桌,苏及揭盖喝了一口,一挑眉,竟是松萝茶,这赵府倒是不小气。 其他人也纷纷赞叹好茶,一时没有人再吵闹着要看神女像。 喝完茶,贺管家挥手,下人撤下茶具,又摆上香具。 贺管家道:“人之五感,缺一不可,如今大家已经体会了味觉和听觉,接下来便是嗅觉,请各位好好享受。” 又是品茶,又是闻香,苏及心道这一百两银子花得倒也不冤。 厅中燃起了烟气,一时间香味扑鼻,犹如身处百花丛中,叫众人飘飘欲仙。 苏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香倒是好香,只是燃了一屋,熏得他头晕,他便借着如厕的功夫离了座位。 苏及边走边想,这赵府当家是个聪明人,花功夫搞这些排场,算是吊住了众人胃口,难怪城中人为看一眼神女像抢破了头。他坐的位置靠后,距离台面稍远,想要辨认神女像真假怕是不怎么容易,等会儿只能找机会近身查看...... 想到此处,他脚步一停,何必再找机会,现在不就是机会? 于是转了个弯往赵府后院找去。 苏及一路走得轻松,估摸着府中的人都去前厅忙碌了,一路上竟没遇上一个人。 赵老爷的房间也不难找,这些行商之人最讲究风水,建宅之初必定请了风水先生察看,宅中风水最好的位置便是主家的房间。 果不其然,苏及在东面正中找到了房间。 房间亮着灯,门窗关闭,不知屋内是否有人。 苏及不敢贸然进入,他躲在屋子西侧窄道,站了会儿,琢磨着对策。 突然,天上一道黑影落下,不偏不倚落在苏及面前。
第30章 赵金山之死 苏及毫无防备,吓得张嘴。 “唔——” 还未来得及出声,却被人抵在墙上,卡住了咽喉。 苏及发不出声,此时天已经半暗,借着回廊灯笼照过来细微的光,他睁大了眼看向来人。 面前的人身量高大,穿了一身短打,脸上带了块面具,面具上的凶兽绿毛红颜,长着血盆大口,格外瘆人。 两人凑得极近,透过那张薄薄的面具,呼吸可闻。 那人的目光透过面具和苏及交汇。 只见那人顿了一顿,又逼近了些,胸膛也贴上来,压得苏及浑身动弹不得,唯有卡在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改为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血红大口几乎贴在苏及的脸上,面具下传来暗哑的声音:“别出声。” 苏及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他眨了眨眼,想出声,嘴被捂得严严实实,想抬手,两手也被人锁在身后,于是张开嘴,往人手掌上的软肉咬去。 手心传来濡湿的痛觉,跟被猫儿咬了一口似的,疼倒是说不上,却痒得叫人半个手掌发麻。 面具下的人没料到这一出,微微松开了些,苏及却没停下,他眯了眯眼,反而往前一凑,还想要咬一口。 “......”那人只好彻底松开手。 苏及盯着面前的血盆大口,似笑非笑:“陆大人这是闹哪一出?” 面具下的人身形一顿,歪了歪头,似乎轻笑了一声:“二公子怎么认出来的?” “你这面具从我屋里随手拿的?这是我前几日刚画的。” “二公子真是好记性。” “那陆大人可否放开了?” 陆英虽松开了他的嘴,可还将苏及压在自己与院墙之间。 面具下的人低低笑起来,松开人又摘下面具,露出面容。 两人拉开距离,苏及打量陆英这一身穿着:“陆大人不是在家教苏三姐练武吗?怎会跑到这里来?” “二公子不是说出门买画具吗?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 苏及干咳一声:“我来寻一样东西。” “巧了,我也来寻一样东西。” 这赵府虽在扬州是个有钱人家,可不至于藏了安南候看上的东西,除非...... “看来陆大人和我是来寻同一样东西。” 陆英一扬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来是为那神女像而来,神女像并非赵府所属,我要找到神女像的主人。” 一阵风吹过,灯笼摇摆,树影晃动,不偏不倚地在陆英脸上留下一道晦暗不明的影子:“哦?二公子寻的这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相熟吗?” “……” 苏及:“陆大人还未说来的目的。” “我寻的是神女像背后的宝藏。” “宝藏?” 苏及蹙眉,这神女像是婆娑教的圣物,十年前婆娑教被灭,神女像也跟着失踪,可他从未听闻过神女像背后还藏有宝藏。 陆英:“婆娑教创教百年,收罗民间钱财无数,鼎盛时期可以买下半个南明,朝廷灭教时却并未搜得一分一毫,我接到消息那百年藏宝图就藏在婆娑教的圣物之中。” 苏及愣愣看着面前的陆英,脑海中总算将扬州的线索串了起来:“陆大人是得知神女像的线索才来的扬州?然后半路被人劫杀?” 陆英勾了嘴角:“幸得二公子相救。”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苏及抬眼:“看来修堤拨款的事被驳回了。” 陆英袭有爵位,府上良田豪宅无数,挥霍几辈子也用不完,要那宝藏也并无大用。可他如今没了兵权,群狼环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到扬州找寻婆娑教的圣物——唯有筑堤拨款一事。 柳时清曾说过,要绝水患需筑堤三万余丈,花费的钱财要掏空大半个国库。怕是陆英请奏拨款一事被驳回,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婆娑教的宝藏上。 陆英没有否认,他靠着墙不语,嘴角却放下来,凤眼在灯笼映照下晦暗不明起来。 苏及和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这是不悦的表现。 若河堤不修,往后也会有无数地方如开封府那样。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房屋,那些水中的浮尸,那些岸边的哭号,那些轰隆声下的惊惧......就算苏及是个冷心之人也不能不起一丝恻隐之心。 苏及目光下移,隐约瞧见陆英颈上的半截刀伤,那是在扬州被砍伤的,他又一时想起柳时清待在泥水中不眠不休、几次险些被水流冲走的模样…… 这些人可真是不要命。 他心中无奈,道:“我见过神女像,应该能帮得上陆大人的忙。” 苏及一向能躲则躲,这次却主动帮忙,反倒叫陆英有些意外。 “那就先谢过二公子。” 正说着,东屋那头传来惊呼声。 “啊——!老老老爷!” 苏及和陆英对视一眼,朝外跑去。 赵府当家的屋门正大敞着,一名侍女跌坐在门口,茶杯茶水撒了一地。 很快,声音惊动了其他人,原本在前院迎客的管家也匆匆赶来,后来跟了不少来赵府看神女像的人。 苏及和陆英趁机混进人群中。 门口的侍女被人扶起,其余人从敞开的门向屋里看去,皆被屋中场景震住,有的胆小的甚至惊叫一声。 只见房中右侧摆了一张供桌,正中央摆着一座十来寸高的泥塑,那泥塑是一个穿着纱衣的女人,双腿弯曲,微抬下巴,作飞天的姿势,垂眸间是悲悯之态——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女像了。 而供桌下方倒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身型僵硬,双眼瞪着屋顶,脖上青筋纵横,七窍流出的血早已干涸,显然死了多时。 “老爷——!” 贺管家腿一软,手脚并用朝那死人爬去,一边爬一边苦喊。 赵府当家死了? 苏及从陆英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人群中一阵惊慌,大家面面相觑,被屋内的景象和管家的哭喊声震慑住。 赵府老爷竟死了,死状还如此恐怖,不少锦衣玉食的公子哥都吓破了胆,领着小厮慌张地要打道回府。 谁知贺管家摸了把眼泪,爬起来,他扫视了人群一圈,喊道:“来人!关府门!官差来之前谁也不能出府!” 有人不满,出声道:“为何要关我们!” “对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府!” “是啊,神女像没看成反倒沾了一声晦气。” “贺管家,我们只是来看神女像的,天色已晚,就让我们回去吧......” …… 贺管家不理,眼神在这些人群中扫视一圈,微微抬手,一群护院拿了棍棒围了上来:“我家老爷死还没查清楚,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 “什么意思?你这是说人是我们杀的?!” “我们跟你们赵府无冤无仇,杀他干什么!” “对啊,我们一直在前院,何来功夫杀人?” 叫骂声一时间从四处传来,贺管家毫无动容,他环顾一圈:“若是谁想硬闯出去,就别怪棍棒不长眼伤了各位!” 今日来看神女像的多是扬州城中的富贵人家,平日里养尊处优,又只知吃喝玩乐,哪懂什么功夫,且这次来赵府最多就带了一两个贴身小厮,被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一围住,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霎时偃旗息鼓。 苏及和陆英从一开始就隐在人群中,现在没人敢离开,他们也只得跟着留下来。 一炷香后,有几名官差匆匆赶来,从西门踏进内院,为首的一人身穿墨色官服,头戴乌纱,步履匆匆。 经过院中这群被围起来的公子哥儿们时,突的脚步一顿,目光看向人群中的苏及:“老二?你怎么在此处?” 此人正是二叔母那刚提任陵县县丞的儿子,苏刑。 苏及也有些意外,他想起此处确实靠近陵县的地界,便朝人拱手:“堂兄,我今日来看神女像,谁知遇上赵府当家出了事。” 苏刑点点头,眼神扫过挨着苏及的陆英,苏及连忙解释道:“这是我的随从,今日和我一道来的。” 陆英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扔去了哪里,他正好穿着一身短打,倒是个仆从的打扮。 苏刑想起前几日母亲回家念叨着苏家的仆从如何凶神恶煞,估计就是眼前这个了。他见了真人却有些莫名,这模样倒是和凶神恶煞搭不上边,怕是母亲又添油加醋了。 贺管家见官差来了,连忙出来迎人,苏刑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嘱咐一声,带着人朝贺管家走去。 “苏大人,我家老爷横死家中,你可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贺管家紧抓着苏刑的手臂不放,哭得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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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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