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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刑面无表情地将人扯开:“死者在哪儿?”说着也不等贺管家,径直带人进了屋。 陆英远远看着人进去:“你这堂兄当真是你二叔母生的?性格竟如此天差地别。” “我这堂兄性格刚直,是出了名的不通人情,不然也不会不惑之年才当上县丞,听说是陵县无人可用,不得已才提了他。” “哦?和柳时清一样?” “......也不太相同,老头是真的不通人情,但堂兄是明白那些弯弯绕绕,只是不愿为人情折腰罢了。” 陆英略一思索:“他这样的个性倒是适合做官。” 苏及心头打鼓,谨慎道:“陆大人三思.....我堂兄这个性,怕是要把内阁搅得天翻地覆。” 苏刑与苏及关系虽不亲密,但好歹是族中兄弟,内阁那趟浑水可是要人命的。 陆英却一笑:“那不是更有趣。” “……” 苏及观察陆英神情一阵,一时辨不出是当真还是玩笑,眼下周围都是人,他不好继续劝说,只想着回去再劝一劝。
第31章 神女杀人 屋内。 苏刑将死者察看一遍,又看了一圈屋中摆设,对贺管家道:“赵老爷的死是何人先发现的?” 先前被吓得跌坐在地的侍女被带了过来。 为首官差道:“你将情况详细说一遍。” 那侍女脸白嘴白,抽抽噎噎的,脸上皆是泪痕,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我、我给老爷端茶去……在门口唤了半晌,不见老爷回答,我本来想走,但从半掩的门里看到那最座神女像被打开了,一时好奇便便想再多看看,谁知刚开门就看到老爷......呜呜呜……” 苏刑看向供桌上的神女像,问:“被打开是什么意思?” 贺管家指着供桌上的泥塑,那泥塑已被贺管家蒙上了黑布:“平日里老爷爱惜神女像,怕蒙了尘,便用黑布给罩住,平日里也不让下人靠近,唯有供人观赏时才打开来。” 赵府开展出神女像敛财一事扬州城无人不知,苏刑也听闻过:“赵老爷的房间,除了那侍女,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贺管家摇摇头:“这倒不清楚,不过府中大多聚在前院招待今天的客人,唯有内宅的人没有露面。” 赵金山死时宾客和府中下人都聚集在前院,似乎难有作案时间。 苏刑:“期间可有人离席?” 门口的一个下人突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位公子离席了,说是茶喝多了要如厕。” 苏刑眯了眯眼:“谁?” 那下人朝门外的公子哥儿们看去,随即指着人群中一人道:“就是他!” 苏刑顺着视线看清人:“……” 好一会儿,他又开口:“将那位公子叫过来吧。” 苏及连同陆英被叫到门口,一时有些茫然:“堂兄。” 这一声“堂兄”让贺管家和其他人吃了一惊,苏刑脸上毫无波动:“有人看到你出了前院,可有此事?” 苏及心中明了,看来有人瞧见了,好在他早已想好了托辞:“确实有此事,赵府的茶滋味甚好,不小心多喝了些,便忍不住想小解。” “可府中人说只有你离开了前院。” 苏及眨眨眼:“确实如此,不过这人确实不是我杀的,这赵老爷看起来是中毒而亡,我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让赵老爷服用毒药呢?怕是府中的人嫌疑更大些。” 苏刑沉眸想了会儿,似乎觉得有理:“赵老爷死前还有何人在后院?” 一时无人敢回话,这后院的都是主子,现在就算当家的死了,他们也不敢乱说。 最终只有贺管家道:“除了三位夫人,就还剩四五个侍女。” “那好,将这些人都先关进大牢,等查清了再做打算。” 苏刑转头看了眼苏及:“我这堂弟的嫌疑也并未完全洗脱,也一并先关起来。” “……” 好一个大义灭亲,苏及颇为无奈。 一名官差上前,正打算押走苏及,手还没碰上,便被一个欣长的身影抓住肩膀。 官差使力挣扎,竟动不了半分,惊声问:“你是何人?!敢拦着官差办案!” 陆英半垂着眼,神情淡然,好似不屑回答。 苏及只得伸手拉了拉他衣角,陆英这才松开人,又擦了擦手,颇为嫌弃的样子。 “……” 那官差恼怒,可碍着苏及这个堂弟的身份,他只得转头看苏刑:“大人,这……” 苏刑打量仆从打扮的陆英,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此人一言一行比苏及这个主子还要高高在上,难怪母亲说此人凶神恶煞,感情是眼睛长在头顶..... 半晌,苏刑手一挥:“来人,将这仆从一同押进大牢。” 苏及心头焦灼,陆英这人本就睚眦必报,苏刑若真将陆英送进牢中,日后清算起来说不得会吃苦头。 “堂兄,我这随从并无嫌疑,管我一人继就行。” 他想伸手拦,却被陆英抓住了手腕。 “二公子不必心疼我,我是公子的随从,怎能离开公子呢。” “......” 苏及看见对方投来的戏谑目光,心头无语。 苏刑哪有心思看他们主仆情深,又一挥手:“都关了。” 于是两人连带着赵家其余几人就这么被关进了陵县牢房。 别的都是女眷,不便与男人关在一起,于是苏及和陆英被单独分在一处。 牢中无灯,阴暗湿冷,只有墙角铺了些干草供人歇息。 今夜没有月亮,连巴掌大的窗户也投不进光来,苏及只好抹黑在干草上坐下。 今晚这一趟折腾让他格外疲惫,他背靠在墙,身躯微微蜷起,以抵御牢中若有若无的寒气:“多谢陆大人如此义气。” “那二公子打算如何谢?” 陆英盯着黑暗中一团模糊的身影,慢慢走近,在苏及看不见的地方,陆英的影子逐渐离近,又在几寸近的地方停下,苏及只需略一抬头,便能触上他的衣摆。 苏及咳嗽一声,将头也靠到墙上:“一百两,大人偷的那副面具值一百两,我就不收钱了。” 若是苏三姐在场怕是又要大骂黑心肝了,苏及平日画的那些面具大多只卖十文钱。 黑暗中传来笑声:“二公子真是大方。” “谬赞了。”苏及仿若听不出话中的深意,接下夸奖。 一时无人接话,牢中安静,稍微一点动静就能惹人注意。 苏及又忍不住咳嗽一声,那站立的影子靠近了些,好似要将地上的人笼住,苏及恍若未觉,只舔了舔唇:“只是陆大人身躯金贵,怕是住不得,不如我向堂兄表明你的身份,放你出去。” “你那堂兄看起来不笨,表明身份只会让他疑虑更多,若是走漏风声反而麻烦。” 苏及想了想,倒忘了这一层。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他这堂兄虽不通人情,但却是聪明。婆娑教被朝廷剿灭,那些教志都被地方官府封存起来,以苏刑的能力定能查明神女像背后之事,那赵金山的死便与他无关了。 苏及突然道:“陆大人可听过神女像杀人?” 陆英在黑暗中沉吟片刻:“听过。” 自知道神女像藏有婆娑教宝藏后,陆英便将对神女像和婆娑教的记载皆详细查过一遍。 婆娑教本是个小教,与朝廷来说不足为虑,可十年前突然名声鹊起,在各地设立教坛,时常布施,收纳民间信徒,这才逐渐壮大……后来不断有地方官府上报,称婆娑教中有百姓受神女感化,自杀追随去了,因人数越来越多,有演化为邪教的嫌疑,朝廷不得不派兵马攻打婆娑教,足足历时两年,婆娑教最后一个教坛才在琼州被攻灭。 “婆娑教当年是南明第一邪教,以神女为创教神,在民间聚集数十万信徒。教中宣扬神女能洞悉一切,若朝拜之人足够忠心,便会见到其飞天的场景,若是不忠,那神女就会感化信徒,将信徒带往极乐世界,留下信徒的肉身在人间......” 陆英笑了一声,满是嘲弄意味:“这些都是婆娑教的把戏,那神女像中不知藏有何种异香,异香有剧毒,若喝了解药,只会产生幻想,不至于毒发身亡,若没喝,便如同今日赵金山那般。” 苏及:“这也是为何赵府要在展出神女像之前让众人闻香品茶,若是猜得没错,那些香和茶中皆掺了解药。” 赵金山之死皆归因中了神女像的毒,这些陆英知道,那苏刑也能查到,所以他才能气定神闲地跟着苏及进了牢房。 苏及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巴掌大的窗户,时隔多年,年少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可耳边恍惚又听见了信徒们低浅的吟唱…… “婆娑世,见神女,登极乐。陆大人可听过?”苏及的声音有些轻,好似要化在这浓雾般的黑暗里:“所有人都追逐极乐,殊不知极乐世界唯有死亡才能进入……” 苏及记得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石壁上铺满了金箔,信徒们要先饮用圣水,涤清魂魄中的肮脏之物,才能进入圣殿朝拜。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开始眼神迷茫,在教使端出神女像后又变得狂热,他们半张着嘴,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 那时候苏及还是陈兰,陈家灭门后他侥幸逃脱,一路向东海逃亡,却不慎被婆娑教抓了去。他和其他孩童被关在别的石洞中,一连关了好几日,直到一日有人送来了食物和水,他们饿得要命,什么也顾不上,争先恐后围上去,将食物一抢而空。 苏及刚吃饱喝足,洞外进来一个人,身形消瘦,头戴黑纱,看不清面容,手中捧着一个黑布罩着的东西,厉声命令道:“跪下!” 凶狠尖利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有的孩子吓懵了,呆呆站着,有的孩子开始哭泣,还有的顶着一把硬骨头直直站着。 苏及躲在人群中,看着那人环视一圈,他揭开黑布,露出里面一尊泥像。那个男人闭上眼,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又猛地睁开眼,尖利的声音响起,犹如鬼魅:“见神女,登极乐,见神女,见神女,登极乐……” “那……那泥像活了,它、它在......跳舞!”旁边的孩子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我看到了……在在跳舞......” “神……神女显灵了……” 其他孩童也颤抖地惊呼起来。 苏及揉着眼睛,他也看到了,那神女像活了一样,轻轻跃到空中,在金光闪闪的石洞上空翩翩起舞。 黑纱男人再次高声道:“神女显灵,跪下!拜神!” 这下所有孩童,有的惊叹,有的恐惧,纷纷跪在地上,苏及也在其中了,他压下心中的震撼,跟着其他人叩拜……
第32章 二公子不冷吗 一旁传来动静,苏及从回忆中抽回神思。 蜷得久了腿便发麻,他伸了伸腿,不慎碰到旁边的物事。不知何时陆英也坐到了干草上,虽然看不清,但苏及能感知旁边的人离他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不自在地朝一旁挪了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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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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