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府中一时间过得颇为艰苦,不过这不包括苏三姐,如今全家上下唯有她还恢复了平日的快活。 今日难得见她有些忧愁,苏及才这么问。 “我是在担心你和师父。” 苏及一讶,不知她又胡乱猜测了什么:“担心什么?” “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哪里看出来的?” 苏三姐翻了个白眼,前阵子她好意帮着说和,谁知苏及不知好歹,还扣了她的甜点。眼见两人和好了,这下又吵架了。 关键是苏及还不承认! 她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愤然:“我都看到师父咬你嘴巴了!” “......” 苏及忙捂住她的嘴,又往周围看去,好在此时天色不早了,门前并无什么行人经过。 还好,还好脸没被这小混蛋丢尽...... 他松了口气,也在石墩上坐下,想了想耐心道:“我们这.....不算吵架。” 苏三姐撇了下嘴角,显然不相信:“不是吵架为何咬人?前日大黄和小黑在此处争抢骨头,大黄头顶还被咬秃了一大块呢!” 她刚说完,似乎是在应和,不远处接连响起两声狗吠。 “.....” 苏及头痛,小混蛋还是缺教训......看来禁令还是解得太早了。 苏三姐与苏及相处久了,似乎能从对方细微的神情中窥探出几分东西来。她瞧见苏及的嘴角微微绷直,心觉不妙。 于是苏及刚一抬手,便见一道小人身影抄起刀飞快地跑远,直到了梁柱后才站定。 “......” 腿脚利索,果然是爬树、掏鸟蛋的一把好手。 苏及深吸几口气,朝她招手:“过来,我不打你。” 苏三姐从梁柱下探出个脑袋:“当真?” “也不克扣你的枣糕,不过你之前见到的....咳,咬人之事不要再提,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苏三姐放下心来,又慢腾腾挪回石墩旁,这次她屁股只挨了半边,只待苏及一有动作她好起身逃跑。 苏及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只当没看见,他思索半天该如何解释:“你还记得扬州家中的那只狸花?” “记得。” “它总是叼着小猫到院子里晒太阳,看着是咬,可你看小猫也从未被咬伤.....大概是差不多的意思。” 苏三姐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些:“原来是这样!竟不是打架,是爱护的意思!” 苏及还没来得及点头,就听对方又道:“难怪在扬州的时候师父要咬你的脖子!” “......” 苏及揉着额角有些发愁,这小妮子脑子不好,可眼神却好得出奇...... ...... 这一日,苏及下了值,刚走出大理寺便见门口站了一人。 这人苏及认识,是柳府的一名下人。 那下人似乎已在门口等待良久,见了苏及连忙跑过来,语气焦灼:“苏二公子,府上抓了个贼人,可我们不知该如何处置......” 柳时清后继无人,偌大的府邸无人接管,苏及便找江离借了几个下人,一方面可助他查案,另一方面也可帮忙看管宅子。 苏及微诧,好歹是太子太傅的宅子,哪个贼人会偷东西偷到这里来? 他一时起了好奇心:“我随你去府上看看。” 苏及跟着那下人进了柳府,堂前正站着三两个下人,似乎在讨论如何处置,一人说要关进柴房,一人说要抓去见官,而那贼人被五花大绑扔在一旁地上。 苏及走进堂内,他往地上瞟了一眼,那贼人坐在地上,靠着太师椅,头垂在胸前,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苏及问:“他偷了什么东西?” 一个下人拿出一个包袱,苏及翻了翻,里面只有几件衣物,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就偷了这些?” 一名下人道:“许是还没来得及偷贵重的东西......我们抓住这人的时候他正在往包袱里面塞东西。” 其他几名下人也跟着附和:“苏公子你瞧他这样,说不定就是缺衣服.....” 苏及又朝椅脚下的人看去,只见这人身形干瘦,挂在身上的衣服空空荡荡,几处污迹明显,袖口和衣角都破得不成样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及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那偷衣服的窃贼碰巧也醒了过来,他甩了甩头,似乎一时没想起自己身处何地,茫然地四下张望。 他这一抬头,苏及便想起来了。 这人是那赌坊的哑巴杂役。 苏及心下疑惑,下葬那日,这哑巴在老头灵前的哭得凄惨,不似作假,显然是将柳时清视为恩人。 可怎么会跑来恩人府上偷盗东西你? 思索之际,那哑巴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他双手虽被绑着,但仍不停挣扎,因为无法说话,喉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在赌坊做多了苦力,他虽干瘦,却十分有力,手上的绳子被他生生扯断几根,几个下人见此忙扑上去按住他,屋里一时间乱作一团。 好一会儿,几人将哑巴按在了地上,哑巴总算消停了些。 可就算如此,他喉间的声音也未停歇,不知是在咒骂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下人被他折腾得够呛,生了火气,朝堂中间的苏及道:“苏公子,这贼人力气如此大,只怕我们降不住,还是送去见官吧!” 哑巴似乎才发现堂中央还站了个人,斜着眼睛看去。 苏及摇摇头,他直觉这并非偷盗这么简单:“先不送官,先关在——” 苏及的话一顿,他发现哑巴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手边,他也顺着看去。 正是那个包袱。 他疑心更甚,挑起包袱里的一件衣袍,只见哑巴喉间的声音停了,充血的眼睛也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着。 “这是谁的袍子?” 下人回:“是、是金水的。” 竟是金水的? 苏及心念一动,又问:“你们是在何处见到他的?” 下人道:“在金水的房间。” “金水......” 苏及眉心蹙起,这其中巧合似乎太多,且全在金水身上去了。 “那年我前往兰州赈灾,在路上遇到还是孩童的金水......与亲人逃难时走散,一个小孩孤零零的......” “苏公子,我不是有意要害老爷的!你、你抓我见官吧......” ...... 苏及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他蹲下身,朝哑巴问:“你认识金水?” 哑巴倏地看向苏及,脸上多了几分惊讶和谨慎。 苏及示意将人放开,又将金水的衣袍放在哑巴手中:“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只需点头和摇头,如果你答应,金水的遗物我会叫人收拾好让你带走,可好?” 哑巴抱紧手中的衣袍,点了点头。 “我听闻金水曾是逃难时与亲人走散......你可是金水的亲人?兄长?” 哑巴看了眼他身后,迟疑地点了下头。 苏及也回身看去,他身后是一张靠墙的桌子,上面放了两块灵位牌,一块是柳时清的,而另一块正写了金水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苏及反应过来,他原以为哑巴那日是因柳时清的死而悲痛欲绝,看来是他想错了,哑巴是因为金水的死! 只怕他是看到桌前金水的灵牌,又不认识别的字,便误以为棺材中的人是金水。 “你可是今年才与金水相认?” 哑巴又点了点头。 苏及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几步,那日金水脸上的愧疚还历历在目。 金水应该是为了保护走散多年的哑巴兄长,不得不受人胁迫,换了柳时清的药。 可又不巧被他撞破,金水为了保护兄长,这才撒谎说自己好赌谋害主家。 而那背后之人得知金水不但没能得手,还被抓进了刑部,担心暴露身份,只好将金水灭口…… 那认罪书想必是对方用哑巴性命作挟,要金水写下的。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苏及将人扶起,能控制哑巴的地方再明显不过——唯有赌坊。 他对其他人道:“不用送官了,你们将他送去江离江大人那里,找个大夫,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说罢,苏及匆匆踏出柳府。 什么可怜,什么收留,那赌坊掌柜压根儿不是心善之人。 ......
第60章 情话 苏及踏出门,却见门前石柱上靠着一人。 来人腰间挂着熟悉的刀。 此时天已经半黑,街上挂起了零星的灯笼,陆英颀长的身影映在石板上,连影子都带着一丝生人勿近之意。 陆英微微侧过头:“檀之打算孤身前去?” 话虽是问话,苏及却听出了不满:“......我先去探探虚实。” 陆英没接话,吹了声口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二人面前,正是陆英那匹鼻孔朝天的黑马。 苏及不由后退一步给马让道,腰间却一紧,转眼间被陆英抱上了马。 苏及垂头看地上的人:“侯爷这是?” 陆英翻身上马:“我同你一起去。” 黑马朝赌坊的方向小跑起来,苏及只盯着前面人的背影,黑色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冷意,如同他的主人。 苏及开始回忆,陆英是何时开始不提溜他的领子了? 可他半天也没想起来。 苏及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他的一番解释似乎并没让陆英满意……陆英是在担心他的安全? 不过想来他确实有些着急了,只顾着要确认杀柳时清的凶手,竟忘了那人能杀柳时清,也能杀他。 这时,一声叹息顺风传至他的耳朵里,陆英的声音混在马蹄声里:“檀之,安南侯府主子的命颇为贵重,你可得替我好好护着。” 主子?除了陆英还有谁? 苏及愣怔一瞬,反应过来,耳尖开始发热。 好一阵,他轻咳一声,应承道:“侯爷放心……惜命得很。” 苏及答得含糊又小声,但仍然传进身前人的耳朵里,陆英似乎发出一声轻笑,心情总算好起来:“那就好。” 过了会儿,苏及问道:“侯爷怎么在此处?” “你去往柳府时我便知道了,你走得急我便猜测有其他线索出现。” 苏及心中明了,大理寺中有陆英的人,怕是柳府也设了眼线,只要他想知道又有何难。 不到一刻钟,两人赶至赌坊门口。 南明风气较为开放,并无宵禁一说,闹市之中往往夜间比白日人还多上不少,而这赌坊恰恰设在闹市口,因而其间灯火通明。 之前招呼他们的那名小二仍旧在门口揽客,认出两人,忙堆笑迎上去:“二位公子来了!” 小二正要引着两人进去,陆英却停在门口,朝他抛了锭银子:“街对面有卖羊肉汤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