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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笑嘻嘻地接下,往对面的羊肉铺子去。 两人朝赌坊二楼去,苏及有些疑惑:“侯爷这是饿了?” 陆英看向他:“马上风大,当心着凉了。” 苏及恍然,哦,原来是给他买的。 若是陆英不说,他自己都没发现,就马上吹风这一阵,他已经手脚冰凉。 说话间小二已经端了羊汤回来,很有眼力劲地递给苏及:“听说这家羊汤铺子已经开了十来年了,味道不错,公子快趁热试试!” “多谢。”苏及接过喝了半碗,胃里面确实舒服了不少,他捧着碗赞叹道:“这羊肉汤确实不错,候……陆公子可要试试?” 陆英点了下头,苏及正打算叫小二再买一碗来,谁知陆英接过他手里的碗,三两口喝光剩下半碗:“确实不错。” “……” 陆英瞧苏及面色微红,假意问道:“檀之还想喝?” “不、不喝了。” 房内还有小二,苏及莫名有些心虚。 好在小二只是感叹道:“二位公子感情真好啊!” 苏及放下心来,大概他们二人同食一碗看起来也正常。 喝完羊汤,苏及问起了正事:“你家掌柜可在?” 上一次来,小二便提过哑巴由赌坊掌柜收留,只怕收留是假,实则是为了要挟金水。 谁知小二却摇头:“对不住两位公子,王掌柜告假回乡了,须得下月才回来。” 如此不凑巧? 苏及和陆英对视一眼,难道是那掌柜发觉自己暴露了身份,连夜逃了? “你家掌柜家乡在何处?” “这我可不知,王掌柜从未提过,不过听他口音大概是西南夷。” 苏及心中沉重,西南夷可是离京师千里之远。 “他是何时走的?” “哟,走了得有两三天了。” 若是已经走了两三日,那他们追也追不上了。 心头好似被浇了一盆凉水,苏及心头自责万分,若是他再早一点发现哑巴的蹊跷,说不定早就能抓住王掌柜。 苏及垂着眼,热羊汤才叫他脸上有了点血色,这会儿又没了。 陆英握住苏及的手,将手心温热传给他,又转头问小二:“你可知道王掌柜住哪里?” 小二眼珠转了两圈:“这我可不知道。” “赌坊中可有其他人知道?” “也不知。” “……” 苏及皱起眉,正待发作,陆英却一脚将小二踢翻在地,小二发出一声惨叫。 陆英恍若未闻,左脚搭在小二胸口,看着没使力,可小二却如何也爬不起来。 陆英问:“当真不知?” 小二下巴不住地抖,冷汗簌簌,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公子,我真的不知!” 陆英端着茶喝了一口,垂眸道:“那真是奇怪了,你不知也就算了,竟也能知道别人知不知?是怕我们问别人?” 苏及也注意到这一点,这小二想也不想就能判定赌坊其他人皆不知,明显存了推脱之意。 他本想和这小二周旋一番,谁知陆英却懒得花时间,直接动了手。 不过比起讯问韦章的手段,陆英这算得上温和至极。 小二变了神色,张嘴朝门外叫人,陆英另一只脚挪至他的下颌处,只听咔嚓一声,小二的下巴脱了臼。 小二疼得喉间发出咕噜声,却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苏及朝内窗看去,赌场内喧闹阵阵,十来个打手在楼下转悠,压根儿听不见楼上的动静,他放下心来。 陆英:“今日心情不错,可再给你一次机会,猜猜看下一个不能动弹的地方是哪里?” 他边说边在小二身上扫视,眼中没有情绪,如同看一样死物。 “……” 小二吓得鼻涕眼泪混作一团,哪里敢猜,忙胡乱摇头。 “那就写下来。”陆英松了脚,将茶杯放在地上。 那茶水还冒着热气,不知道得有多烫,但小二一丝犹豫也不敢有,颤巍巍伸了食指进茶水,蘸着茶水在地上书写。 苏及看了一眼,是城西郊外的一处村舍。 …… 两人出了赌坊,陆英突然道:“檀之刚刚可有被吓到了?” 苏及一怔,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刚刚审问小二的手段。 苏及早已见识了陆英审问韦章的场面,与那相比,小二那一脚再轻微不过,也未见血。 只怕陆英是因为有他在,这才有所收敛。 于是他摇了摇头,夸赞道:“还是军中的审讯迅速,何况那小二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今日瞧见金水兄长还穿着原来的衣裳,仓术私下打赏的银两怕是早被他私吞了……” 两人行至一个巷口,陆英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苏及,玩笑似的道:“檀之可听过我在外的名号?难道不怕?” 初时当然是怕的。 可是那惧怕不知何时消失了,兴许是月光打在开封河堤上时,兴许是桃花飞落拂过白衣衣角时,又兴许是神雀的眼睛在烛火下泛光时…… 苏及看向陆英,他背后的巷中漆黑一片,却又不如眼前的这双眸子黑沉,其间有什么东西被主人用玩笑掩盖起来。 苏及心中叹息:在在意的人面前,世人皆害怕露出不好的一面,害怕对方因此失望、疏离…… 原来陆英也逃不过。 恶鬼从炼狱走出,双手沾血,可在去见爱人的路上,也会擦干血迹,换上新装,只怕吓跑心爱之人。 苏及眨了眨眼,盯着那黑沉认真道:“可我没见过如此好看的恶鬼,只心生喜爱。” 好在心爱之人并未被吓到,而是在漫天风霜中抱住了他。 陆英笑了起来,与他额头相抵,低声感叹:“从不知檀之如此会说情话。” 苏及也勾起嘴角:“这不是情话,皆是我心中所想。” …… 城西村舍离得倒是不远,快马出城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苏及和陆英下了马,黑马自个儿跑进了夜色。 此时已晚,周边屋舍人家皆已入睡,苏及望着这一片屋舍,大概有二十余家,那小二只知道个大概位置,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家,若是他们挨家挨户找起来恐怕得花上一晚的时间。 两人沿着屋舍之间的泥路往前走,苏及不知踢到什么东西,陆英扶住他嘱咐:“小心。” 左手边的屋舍内突然传出一阵犬吠,借着月光,苏及发现这家屋舍的大门没锁。 苏及正觉得奇怪,陆英已经推门而入:“半夜不上锁,难不成等着我们进去?” 苏及只好跟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小院,三两间瓦房,那只叫不停的京巴看见有人进来反而不叫了,转身跑进了牛棚。 陆英朝屋内走去,点燃桌上的油灯。 苏及借着光亮打量四周,角落堆着劈好的干柴,屋檐下挂满了腌菜和熏鱼,看起来是一屋再寻常不过的屋舍。 可除了那只京巴外,屋中再无别的活物。 陆英从房内走出来:“檀之可有发现?” “杯子还有湿迹,说明离开的时间不长。” “可要追?” 苏及摇头:“这掌柜狡猾又警醒,不会这么轻易被抓。” 他心中哀叹,明明凶手已近在眼前,却又晚了一步。 柳时清出城那日也是,如若他再早些赶到,也许老头就不会死…… 这时,院墙外响起鸡鸣,天开始泛白,竟已过了一夜。 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出了屋门苏及却突然停了下来。 陆英见他神情有异,问:“怎么?” 苏及此时正站在檐下,之前天太黑他没注意,这下天亮了些才看清,他脚下是大一块污迹。 他蹲下身察看,抬手拂过,指腹上沾了些木屑和泥土:“这里似乎之前放了木头。” 苏及想起来,往院中看去:“应该是干柴,这里原来堆了干柴。” 陆英朝院中看去:“可是那堆干柴?” 院墙之下堆了一堆还未来得及劈的柴火。 苏及觉得奇怪:“柴堆放在檐下或伙房内是为了避雨,可为何又要将柴堆挪到院内?” 就算这个时节雨少,可放在外面总会沾上湿气,到时候不容易烧也就算了,烟气还多。 苏及不由自主往院中走去,直至在柴堆旁才站定。 那些干柴由下至上层层堆放,几乎与院墙齐高,苏及想了想,伸手去碰。 “当心。”陆英将苏及拉远了些。 这柴堆若是垮塌,说不得会砸到人。 苏及心想,这么容易砸到人,为何还要堆得如此高? 陆英见苏及盯着柴堆发起呆来:“怎么?檀之想让它塌下来?” 苏及正想摇头,说太危险了,谁知陆英已经挑开了最底下一根木头。 柴堆从下至上开始晃动。 “放心,本侯会护着你,定不会让你伤了一丝一毫。” 说着,他揽住苏及,脚尖轻点,两人在快速塌下的木头中退至了远处。 轰隆声响起,木头纷纷向下滚动,激起大片尘土。 好一阵,尘土渐渐散开,有锋利的冷光映出。 苏及倒抽一口气。 柴堆下竟藏了如此多的兵器。
第61章 龙泉镇 苏及惊得后退一步,喃喃道:“这王掌柜到底是什么人……”一个赌坊掌柜可不该私藏这么多的兵器。 陆英一顿,捡起摔落到脚下的剑。 天光将剑身照得泛起银光,他的脸却逐渐变得晦暗。 苏及见此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发现?” 陆英摩挲着剑柄处的图案,好一阵才道:“檀之可还记得在扬州遇到的那批杀手?” 这怎会不记得,陆英甘心交出兵权,以身作饵,不就是为了找出背后的人。 苏及点头:“记得,那些杀手要阻止侯爷探查与鞑靼勾结的幕后之人——” 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住。 等等,难道这与扬州遇刺有关?! 陆英勾唇,剑上的银光照进左眼:“檀之想的没错,杀柳时清的和杀本侯的似乎是同一批呢。” 苏及看向陆英手里的剑,反应过来:“他们用的是同一类剑?” 他只记得扬州那些杀手用的剑,且剑柄上的图案皆被抹去了。 “没错,”陆英道,“唯一不同的是,我手上这把剑柄处的图案并未被人毁去。” 苏及看了会儿,他对兵器没有研究,并看不出区别,好奇道:“这世间兵器如此多,剑的样式更是数不胜数,侯爷是如何一眼瞧出来的?” 陆英拉过他的手,叫他的手指点在自己眉心:“早已刻在了这里,就算闭着眼也能识得。” 太子的死是陆英心里的刺,他花了十年寻找真相,如今就算是一把剑的线索也不会放过。 苏及食指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竟感到一丝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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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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