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鱼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我怎么就拿你撒气了?爹把我带回来,他要我怎么样,我当然只能怎么样,谁知道你们还要出尔反尔!” 他说罢袖子一甩,快步冲进了房间。 满燕在他房门外焦急地打了几圈转,实在难以忍受,转头跑去满县尉的房间。 他的房门没关,满燕猛然一嗓子“爹”,差点给满县尉吓出个好歹。 “你真是祖宗!大晚上的,又干什么!” “刚刚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满县尉疑惑了些会儿,在满燕的大力提醒下才回过神,哎了声,说:“巧了不是,前段时间来说亲的,就是他们家,我……” “男的!”满燕又是一嗓子。 满全被他两惊两乍,愤怒地闭了一下眼睛,“小时候还挺稳重的,越长大越轻浮!” 满燕心里牵挂着别的事情,急匆匆上前去,再次问道:“男的?” 满全说:“男的什么男的,你还不许人家家里有个儿子了!” “你不是说,那是给我们说亲的……” 满全仰天长叹,双手向天一摊,“这俩孩子我都是好好养育长大的,苍天在上,这脑子蠢成这样,绝对不是我扣扣嗖嗖不给饭吃闹出来的……” 满燕急得围着他乱转,说:“爹!” “他有个妹妹!” 满燕松了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失望。 满全奇怪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高兴了?” “没有……都是误会……” 满燕大半夜硬是把满鱼的房门敲开了,两人再次挤挤攘攘地度过了一个夜晚。 一大早起来,满鱼也不知道心情好还是不好,反正也不怎么说话。 “你还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想,看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满燕也没有了往日的气焰,讷讷道:“我都说了,我没骗你。” 满鱼有些苦恼了,咬着筷子,兀自沉思。 早饭还没吃完,家里又来了客人。 这是满县尉的老同僚,伤了腿,就回家养病去了,两人已经多年不见。 老衙役十分激动,手中拎着新鲜的牛羊肉,还有几包糕点。 东西刚放下,就看见了后面站着的两个孩子。 他急匆匆走上前来,扭头看向满全:“县尉!你这两个孩子越长越像,看起来都是亲生的!” 他分辨无果,问:“你捡回家的那个小机灵鬼呢?是哪个?” 这个头衔,满鱼不太想冒领,一时没有吱声。 满县尉倒是不甚在意,拍了拍满鱼的肩膀,说:“这个,一点也认不出来了,那时候才五岁,你后来也没见过了。” 衙役突然后退半步,把两个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说:“真是认不出来了,你们家这个小时候也是圆圆的脸,现在都长开了。这个呢,当时我记得……那么小一个小家伙,小粉脸,还以为是个小姑娘。” 这种怀旧让两个主角十分尴尬,干站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溜走了。 满鱼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说话都不理。 “你又在想什么?” 满鱼深沉地看向他,说:“我好像明白了。” 满燕最怕他明白了,他每次明白,自己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很明白。” 这次满鱼竟然没有反驳他,还在赞许地点头。 兹事体大了! 满燕有点紧张了,说:“什么事,我听听。” 满鱼叹了口气,悲伤地说:“大概是爹一开始就弄错了。”
第19章 这几日满全增派了几波衙役巡街,米阿婆家中才算暂时清净下来。 这天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早饭,听说小织昨晚就回来了。 满鱼说:“等会儿去问问她,看她是不是有主意了。” 话音未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满燕上前开门,门外是一张老泪纵横的脸。 阿婆上气不接下气,话也顾不上说,拽着满燕的袖子就要拉他走。 满鱼也忙站起身,匆匆跟出去,问:“怎么了?小织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那群人又来了,砸了她舅舅的店。小织知道了,收拾了东西,就要跟他们走了!”阿婆腿脚大不如前,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 她用树皮般的手背蹭了蹭眼角,说:“她那个爹,发达时娶了那么多姨娘,现在生意不好了,又惦记上自己这个女儿。你们也知道,小织那个脾气,我怎么也劝不住啊!” 满鱼问道:”他要把小织嫁给谁?“ “她爹就说那人有钱,年纪大了点,我一打听,那人六十多了!”阿婆捂着胸口,怒不可遏,“他生意做不下去,就去巴结人家,还拿自己的闺女去巴结!” 满燕急道:“因为那些人砸了店,小织就答应了?那怎么能行!” 阿婆又簌簌流泪,“她那个人,我劝不住啊,一大早就不见人了,你们可得帮阿婆找找啊!” 雇了马车,一行人向北追去。 毕舸躺在马车里啃苹果,不可思议道:“她真会为了家里的店嫁给老头?她可别去把人剁了吧。” 天冬说:“剁了要坐牢,不剁的话,可能是打不过。” 他忧心道:“听说那个老头很有钱,家里指不定有多少打手,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能行呢。”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半路截下,只好一路找去老头家中。 根本不必费劲,进了城,便看见敲锣打鼓的接亲队,一打听,果然是当地首富郑员外娶亲。 几人追了一路,好不容易看见花轿,呼喊声刚出口,窗边的布帘掀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文织没有打扮成新娘的模样,风尘仆仆,面无表情。 她什么也没回应,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又消失在狭小的轿窗之后。 几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忙去扒拉围观的路人打听消息。 “这郑员外,一大把年纪,就喜欢这种小姑娘,才十六七岁呢。” 满燕问道:“他娶了很多个?” “可不是嘛,这都第五个……不对,第六个了。前两天,他那角门还往外抬尸体呢。” “这些姑娘怎么能答应呢!”满鱼激动道。 “你看你,年纪小,不懂了吧。左不过是缺钱,让家里人卖了的。也有不乐意的,只要家里卖了,绑也绑来了。” 文织确实是被她那个缺钱的死人爹逼来的,可她不该这么糊涂,今天进了门,他们想帮忙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啊! 好在今天宾客满门,混进去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子,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他们却好像长了千里眼,十分顺利地来到了新房前。 满鱼手心里的那张纸握得皱皱巴巴,被汗水浸湿了。 这是文织从马车上丢下来的纸团,上面画着简易的路线图。 “她还能给我们打暗号,应该不会真嫁给那个死老头吧。”毕舸小声说。 “当然不会。”满燕招呼了一下,几人便溜着墙根,找到了后窗。 文织已经等待多时,换了身衣裳。 一件喜服迎头扔下来,她敏捷地翻出窗户,说:“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喜婆要进来给我梳头,我想出去一趟,你们谁顶一下?” 几个年轻男人大惊失色,“顶什么?扮演新娘吗?” 有过扮演经验的满鱼此时尤为惊慌,忙说:“你既然能翻出来,不如逃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抓了我娘。” “什么!”毕少爷怒道,“砸人家的店还不够!竟然还这样威胁你!” 文织忙示意他噤声,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今天带她一起走。” 她的目光幽幽地扫了一圈,递出自己的喜服,说:“你们既然来了,帮人帮到底。” 那三个人的目光齐齐汇集过来,满鱼顶不住压力,慢吞吞地接过来,说:“喜婆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吗?这能行吗?” “我会尽快的。”文织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能拜托你帮我拖一拖。” 天冬说:“我陪你找。” 满燕看了看他们,说:“你们一起,他自己在这里……不太安全。” 文织自从来到郑府,表现得十分乖巧,郑员外也就没怎么防着她,连新房外都没有几个守卫。 今晚的洞房中,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满鱼别别扭扭地换上了文织的喜服,这件衣裳她还没有上过身,郑府的人也不上心,这件衣裳满鱼穿上都有些嫌大。 他晃着宽大的袖子,找了张椅子坐下,眼神有些哀怨。 满燕挨着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小时候只有一块红布,今天倒是真穿上了。” 满鱼懒得理他,“我又不是自愿的。” 满燕摸了摸这身红色的喜服,用手掌丈量了一番,说:“腰也大了,袖子长了,领口也很大。” “裁衣服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新娘是谁呢,当然大些比小了好。” “你的头发不管了?” 满鱼震惊道:“我又不是真要成亲,至于吗?” 满燕轻轻咳了一声,说:“看着这身衣裳,就那样想了一下。” “你想什么?” 满燕看看他,目光又移到窗外。 “想也没用了。”满鱼懒散地往椅子上一靠,说,“你以前说你会说话算数,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早就不算了。” 满燕激动起来,说:“那……这件事……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满鱼哼了声,说:“爹给你说亲的时候,你说话就有用了。” “每次一说这件事,你就夹枪带棒。当年爹是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允诺你的,我从未听过原话,怎么就成我言而无信了?” 满鱼猛地转过脸看他,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事情都是我瞎编的?” “我没这么说!”满燕忙解释,“我只是说,我自己没亲耳听到……” “这还不是一个意思?爹不承认,你也不承认。”满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阵,转瞬平静下来,说,“也不重要了,他不承认也是有原因的。他弄错了,才把我带回家。” “什么弄错了?” 满鱼冷哼道:“没给你讨一个合心意的童养媳。” “爹本来不会那么做!他说了,那是陋习,要改!他自己怎么可能去做!” “可我亲眼看见的,他给了钱,把我带走了,这你也要说是我骗你吗?” “我不觉得是你骗我。” 满鱼侧过身子,整个人几乎躺在藤椅中,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你迟早要和别人成亲。” 满燕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一直以为,这种误解等到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会解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