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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鱼回过头看他,认真想了半天,突然大惊失色,“你不会给我买了个砚台吧!我可不用那种好东西。” “哎呀不是。” 江州砚台很有名,他这么猜想也不奇怪。 满燕说:“我还不知道你吗?怎么会买那个。” “那就行。”满鱼说,“少爷只要不劝学,什么都行。” 满燕绕到他面前,笑道:“我觉得你会喜欢。” 一只木头小鸟出现在他面前,脖子上还围着红色围脖。 满鱼惊叫一声,指着小鸟,一时话都说不利索了。 满燕得意道:“你看,它的脑袋还能一点一点呢。” “你……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满燕看他如此反应,有些奇怪,操纵机关让小鸟点点头,说:“多可爱啊,很像你冬天的样子,缩在衣服里,没有脖子。” “谁没有脖子!”满鱼怒道。 “你先说你喜不喜欢。” 满鱼接过小鸟,长叹一声,说:“其实我也有东西送你。” 满燕惊喜道:“这么有良心。” “你再贫嘴!” 满鱼摸着小鸟的脑袋,说:“我要送你的,非常厉害,你一看就会跳起来!” 满燕嘁了一声,说:“神神秘秘的,送的跳蚤吗?我还要跳起来?” “你不喜欢,那我不送了!” 满燕急道:“我还没看见是什么呢,怎么就不喜欢了!” 满鱼不搭理他,故意道:“送的跳蚤。” “我不就和你开个玩笑嘛。”满燕急切地绕着他团团转,“快给我看看。” 满鱼仍然心有疑窦,说:“你那天刚到江州,就遇见我被他们满大街追杀吗?” 满燕说:“那么大动静,我看不见才奇怪吧。我还没找到路,就看见一圈人呼啦啦跑过去,把人家的小摊都撞倒了。” “那你怎么就看见我了?” 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满燕忍不住一笑,“你翻到人家的墙上去了,我很难看不见啊。” 满鱼狡辩道:“我没有,我只是侦察敌情。” 满燕拽着他的袖子,催促道:“我的礼物,快点。” 满鱼慢吞吞去拿,抱怨道:“我的记性太不好了,我应该先拿出来的。” “什么先拿,什么后拿。” 满鱼叹气道:“现在好像是我在学你。” 看见红脸蛋木头小鸟的一瞬间,满燕就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 两只小鸟乖乖卧在桌子上,满燕已经纳罕地趴在那里端详了好半天。 满鱼坚持道:“我一定是买的比你早的。” 满燕抬起脸,好笑地看着他,“你也太计较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怎么了?” 满鱼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木头小鸟。 天冬愁眉苦脸地站在药铺门前,接待了他那两位欢天喜地的新侍卫。 “来帮我守药铺,有这么高兴吗?” 俩人轻车熟路地安置好了自己,满鱼坐在床边,看向他,说:“还得感谢你救我们一命。” 天冬奇怪道:“你们又干什么了?说得这么严重。” 三个人像小时候一样围坐着,听了那些事情,天冬惊骇道:“我听说,江州这种地方,本来很复杂,更别提这种酒楼了。真要被抓住,那可不是小命都没了!” 他又一激灵,说:“裴侍郎这样的京城高官都在那里,其他人想来来头也不小,怪不得你爹生气。” 两人事后也有些后怕,但两个人都记吃不记打,说几句闲话又把这种惊险遭遇抛在了脑后。 满燕说:“爹最生气的,就是欠了人家人情。” 满鱼托着腮,说:“可我们能怎么还呢?我们有的,人家一定也有,我们没有的,说不准人家也有。” 房门被敲响了,杂役探头进来,眯着眼睛笑道:“几位少爷,还要不要听故事?” 儿时寄宿在冷家时,杂役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也生了些皱纹。 满鱼一看见他,噌地一下钻进被窝,说:“不听!” 杂役已经自作主张地钻进房来,嘻嘻笑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怕这个?” 满燕一下子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呼喊道:“快把他赶出去!” 天冬一跃而下,两人合力,硬是把不怀好心的杂役赶了出去。 满鱼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确认没有了威胁,才钻出来,说:“真是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每次都要来这么一出。” 天冬笑说:“你们来了他才这样,以前还常常来住,现在来得少了,他当然要抓住机会。” 满燕倒在满鱼身边,说:“我们都长大了,哪能天天住在一起……” 这话说了一半,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扭过头去看满鱼,对方的眼神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 天冬就要出去,说:“小时候还能挤挤,现在是挤不下了,我回房间睡,你们嫌不嫌挤?” “刚好啊,不挤。”满燕立刻说,“有事叫我们。” 他回过头,满鱼已经面向了墙壁,背对着他。 “这就睡着了?” 满鱼嗯了一声。 “睡着了还能嗯。” “我在想一件事情。”满鱼突然说。 “你说话怎么不看着我?”满燕说着就去扒拉他的肩膀。 满鱼没动也没有转回来,抚摸着自己胸口的挂坠,说:“你说,我身上有这么一件信物,可是爹说,不能让人看见,那我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的父母呢?” 满燕立刻坐起来,说:“你怎么突然想这件事?” “其实爹说得没错,我们总是待在一起是不太好,总有一天,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家。” 烛火快速地跳动着,墙壁上投出一大块模糊不清的阴影。 满燕凝视着他的背影,说:“爹让你去江州,你还是觉得不开心。” 满鱼平躺着,仰视满燕的脸,说:“爹是让我们两个人随便一个人去,是我自己要去的。” “是我的错。”满燕突然说。 满鱼侧头看他,说:“搞什么鬼?” 满燕坐正了,说:“我不愿意接受爹的安排,爹了解我们的脾气,你会服软,你会听话。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觉得,爹就是在安排你。” 满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又侧过身去,说:“胡言乱语,你是困了吧。” 满燕抓住他的手,说:“我不应该那么犟,如果我去,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满鱼抽回手,说:“你真无聊,我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都能引出你一大串话。” “平时不说,今天突然就说了,你心里真一点介意也没有吗?” 满鱼的眉毛一拧,不悦道:“我介不介意,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做的决定,用不着你在这里揽过错。” 满燕就没了声响,半晌才慢慢地躺下去。 烛火乱晃,满燕又坐起身,要去吹灯,没成想满鱼也噌地坐了起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满燕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说:“你要干嘛。” 满鱼一声不吭,跳下床去吹灭了灯,又动静很大地躺回去。 “你这不就是在生气吗!” 满燕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先开口。 “谁让你睡觉前在这里胡言乱语的!”满鱼怒气冲冲地坐起来,说,“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睡觉也不知道吹灯,睡在外面还要我去!” 满燕被他一通乱骂,哑口无言半天,憋屈道:“我刚刚正要去啊。” “说谁不会说,我都吹过了,你现在说这种话!” 听出来了,指桑骂槐。 满燕闭上嘴,生了会儿闷气,说:“我是真的在反思,不是说大话,你干嘛这么生气。” 满鱼气冲冲爬起来,拽着枕头就跳下床。 “又干什么啊!” “话真多,我去找天冬一起睡,和你待在一起真是没完没了。” 天冬已经睡下,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大吃一惊,“你们又干什么啊!” 听明白两个疯子的来意,天冬噌地跳下床,连推带踹地把他们俩赶了出去。 门嘭的一声关上,一向温和的天冬传来怒气十足的警告:“你们再这个样子,我就去县衙告状!” 谁也不肯先回屋,一边一个坐在台阶上,谁也不看谁。 夜深风凉,满鱼搓了搓胳膊,先站起身,说:“你不回去,今晚就都不要回去,不要来烦我。” 满燕紧跟其后,不依不饶,“我才不,我也住那里。” “我说让给你睡,你非要跟着我!满燕,你是狗吗!” 满燕这会儿气也消了,说话不紧不慢:“我就要。” 月光如水,树影投在院中,两人的影子交错,仿佛栖息在水下的草边。 满鱼站住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随便你。” 满燕一把拽住他,说:“我下次不说了,你不要怒气冲冲的。” “哦,你觉得你说中了我的心事,所以我才生气?”满鱼看着他,“你这么喜欢猜别人心思,有空去猜猜你的订亲对象是谁,别在这里揣测我!” “不是吗?”满燕突然反问他,“你介意,你生气,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满鱼冷哼一声,说:“我怎么敢呢。”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睡,我还要睡。” 满燕紧紧拽住他不撒手,说:“我们……那天在山洞里,你明明……” 满鱼立刻回头看他,说:“那又怎么样?少爷你做得了主吗?” “那天你说的话,你怎么一个字也不承认了?” “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他转身要进屋,却被满燕一把拉住。 “你变得好胆小,什么也不敢承认,什么也不敢说。” 两人心跳如擂鼓,满鱼别开脸,说:“爹不同意了,我也就不记得了。”
第29章 搬来了几天,风平浪静,两个人就总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悠闲得过头。 天冬在前面看诊,杂役们忙进忙出的,两个无用武之地的大闲人实在太碍眼了。 穿过院子的天冬,还给他们捎了一把葵瓜子。 俩人实在有些惭愧,于是搬了两只板凳坐到了门口,当起了门神。 满燕晃晃哒哒地挪到了满鱼身边,凑过去问:“你看什么书?” 满鱼将书的内页面向他,很快地展示了一下,又移回了原位。 “你……” “你认真点,别总找我说话。”满鱼眼皮也不抬地说。 “好不容易躲出来,你又不理我。”满燕说,“昨天……我也不是故意的。” 满鱼的眼神终于移到了对方的脸上,惊讶道:“不是故意的?鬼上身了?” 满燕撇撇嘴,说:“我冲动了,你没冲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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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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