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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有些诧异明晦兰也无动于衷,还以为尝把“得饶人处且饶人”挂在嘴边的兰公子,会仗义执言呢! 明晦兰看出周老的心思,笑道:“庄子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周老憬然有悟。 后边还有一句话,佛不渡傻逼。 明晦兰看着汗流浃背的徐甘来,浅灰色的眸子阴晴不定。 周老看看盘膝打坐的衣非雪,再看看身旁看护的明晦兰。 明晦兰:“老先生有话说?” 周老摇了摇头,说:“当年你们在寒亭殿比武,我刚好也在场,能亲眼一睹绝代双骄之风采,不枉此生。” 明晦兰:“老先生言重了,谬赞。” 周老笑了一下,中非雪,北晦兰,一时瑜亮无尽风光。 他当时就想,若二人都是中土修士,便能同力协契,守望相助。可立场不同,注定了水火难容,你死我活。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都无比叫人心痛惋惜。 而今再看,倒是自己狭隘了。 所谓睚眦必报,羞辱作践,都只是表象,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微妙。 周老很感慨很欣慰的笑道:“最强的宿敌,也是最好的挚友。” 明晦兰默了几秒,也笑了声,目光落到衣非雪玉色的面容上:“在下并不想跟他做朋友。” 周老:“?” * 衣非雪以元神探入自己的灵台,很快瞧见悬在灵台深处的一团光。 这团光不知是何物,从衣非雪能窥灵台起就有了,至于最早什么时候产生的,衣非雪难以求证。 它可能是一种力量。 这是衣非雪经过多年的观察,做出的判断。 但这道不知何时钻进他体内的力量,却不为他所用,仿佛将他的灵台当做永久客栈,心安理得的住下来了。 衣非雪不是没想过捍卫领地,他第一次试图把光团打出去,直接受到它的“正当防卫”,后果就是衣非雪昏迷了三个月。 第二次他谨慎了,尝试着友好交流,先握个手什么的,结果碰都没碰到光团,又被它窝里横,下场就是又昏迷了三个月。 一个坑不能栽倒三次,后来衣非雪按兵不动,就隔三差五进来和光团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扰谁。 要不咋说它窝里横呢,就知道欺负他,遇到危险时怎不见它伸手帮一帮宿主呢! 它寄生在体内,本来就别扭。 派不上用场不说,衣非雪深度怀疑自己魂魄不全也是拜它所赐,所以别扭变成了膈应,不把这块毒瘤挖出去,真是寝食难安。 衣非雪又瞪了会儿光团,神识察觉到外界有异,瞬间转醒。 客栈房门大开,屋里的修士空了一半,街上传来喧嚷的骚乱声。 衣非雪起身时,明晦兰和季禾正从外面回来,后者脸色惨白,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画面。 就连明晦兰也面色凝重,这让衣非雪不仅重视起来:“怎么了?” 边问边走出去看。 狂风怒作,邪煞之气扑面而来,魔云堆积遮云蔽日!原本空荡的街上遍布死尸,仅存的几个活人也奄奄一息的绝望等死,哀嚎声连绵不绝,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衣非雪瞳孔骤缩。 这不正是当年环琅遭“天灾”的场面吗?!!
第35章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么会这样?”修士们两腿一软,不少胆小的已经吓瘫了。 “这是幻术吗,还是真的?” “等等等等, 我们现在是在哪里?是此时此刻的环琅,还是十二年前的环琅?!” 众人面面相觑,或惊或恐, 混乱不堪。 有人气急败坏的吼道:“怎么可能有逆转时空的法阵, 又不是上古天神!” “外行人不懂的就别胡乱猜测,引大家恐慌!”这人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找内行人, 猛地眼前一亮,“兰公子!” 明晦兰不发一言。 “莫非兰公子也不知道?” 兰公子当然知道, 只不过没空给他科普。 明晦兰全神贯注的看着衣非雪,见衣非雪面色虽白, 但没有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心下稍安。 可明晦兰不敢松口气, 任何人都有不堪回首的梦魇, 场景再现,饶是千锤百炼的衣非雪,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明晦兰正要叫衣非雪,忽然听见有人朗声喊:“衣掌门,你是亲身经历者,这里确实是当年的环琅变吗?” 明晦兰上前半步:“环琅变在史书上重彩浓墨, 道君只顾练剑都不熟读历史吗?便是胸无点墨目不识丁,眼下种种惨境不会自己看吗?” 那个道君被怼的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众人也感同身受似的被一怼一个不吱声,各个睁大难以置信的眼睛, 怀疑兰公子是不是被夺舍了? 环琅变是近些年来最轰动的一次灾,用惨绝人寰四字概括只轻不重,哪怕没有亲身经历过,仅听讲述都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惊叫,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众人猛地望去,只见季禾被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抱住了脚。 季禾一时不察,以为是被魔物偷袭了,待看清是瘦骨嶙峋的可怜妇人后,忙弯腰想搀扶。 下一秒,青丝绕当场绞住妇人的脖子。 众人脸色大变,只见衣非雪指尖一挑,妇人身首分离。 周老:“衣……” “假的。”衣非雪说。 众人定睛一看,那妇人倒地的瞬间化成一团烟雾。 徐甘来差点喜极而泣:“所以我们没有回到十二年前?” “却也并非幻术。”风思君说的笃定,但还是看向衣非雪和明晦兰,谨慎求证。 明晦兰道:“初入阵时只是怀疑,现在可以肯定了,这是回溯阵,在上古遗卷中有所记载。” “上古?!” “谁这么大本事能制出这种阵来?” 博览群书的周老先生一听名字,隐约有几分了解。但在场的文盲占比十分之□□,听到陌生的古阵顿时六神无主,争先恐后的追问什么意思。 明晦兰:“顾名思义,就是凝聚残存于此的怨念,以重现此地发生过的事情,回溯当年情景。” 季禾恍然大悟,难怪说这阵中阴煞鬼气浓烈,比他季家寒亭还厉害百倍,原来不是吓唬他的! 风思君道:“可有破阵之法?” 徐甘来奇思妙想说:“是不是按照当年的经历,再救一次城?”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整齐划一的看向衣非雪。 怎料本该站在那里的衣掌门不见了。 众人:“?!!!” 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衣掌门”、“衣掌门”、“衣掌门”…… * 衣非雪走到一口枯井旁。 井口生满墨绿色的苔藓,上面喷溅着狰狞血迹,从井口延伸往下全是斑驳鲜血,然后横七竖八躺着死去多日,已经腐败生蛆的尸体。 “清客。” 衣非雪侧目看了眼跟过来的明晦兰。 “在找阵眼?”明晦兰问。 阵的阵眼,多数会以井为眼,井水直通地下,四通八达,就像人体的脉络汇集四肢百骸。 衣非雪不置可否,从腐烂的尸体上迈过去。 明晦兰走到衣非雪边上,轻声问:“你还好吗?” 衣非雪看出明晦兰眼中的担心,没有弄虚作假,最诚挚也是最简单直白的担忧。 这让衣非雪心里颤了颤,有些手足无措,生平第一次因为“不知所措”而逃开宿敌的注视。 衣非雪瞥一眼地上的尸体,嗓音透着轻蔑的冷意:“真的都见过,何惧这群由怨念幻化的假货?” 明晦兰为之一笑:“是啊。” 衣非雪抓一把符咒塞明晦兰怀里,看着弱不禁风的兰公子,长眉缩紧:“别离开我超过十步。” 衣非雪觉得不稳当,又抓了两大把符咒给他:“十步内,就算北域三宗主一起上,我也能护住你小命。” 明晦兰怀里多到塞不下,最便宜的一张都要百金的符咒,跟撒冥币似的被衣非雪哗啦呼啦的扔。 “……”明晦兰失笑,“多谢衣掌门。” 衣非雪冷哼一声,故意道:“天生圣体么,应该的。” 明晦兰笑意更深:“修士斗法兵荒马乱,高境界修士对决,稍有分神都是致命的,我又怎敢拖累了你。” 衣非雪心中莫名软了下。 明晦兰灵机一动,说:“不妨这样,我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等你解决完敌人再来寻我。” 脱离视线?不行,太危险了,必须得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踏实放心。况且还得找你,去哪儿找? 衣非雪一百个不赞同,正要否决明晦兰的想一出是一出,就见明晦兰从乾坤袋里拿出样东西。 一条水蓝色手链,以晶莹玉润的琉璃珠串成,每一颗琉璃珠中间都有一枚红豆大小的铃铛。 明晦兰道:“这是明宗的灵宝之一,相思扣。” 衣非雪耳根顿时一热。 什,什么破名!! 明晦兰拿起衣非雪的手腕:“相思扣是一对儿的,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相思扣不断,你我二人同心永结。” 衣非雪心脏猛烈颤抖,一激灵,用力缩回手:“不戴!” “为何?”明晦兰天真无邪的眨眼睛,“这样方便你找到我,或是你嫌麻烦,用它来传召我也行啊。” 最后那句话中听。 衣非雪稀里糊涂就被明晦兰戴上相思扣。 然后忽然注意到,刚才明晦兰给他戴手链时,隐藏在白色广袖内的左手腕上,正有一条相思扣。 合着早就准备好了是吧?! 衣非雪有点无语,但到底没有任性的迁怒什么。而且说真的,相思扣很漂亮,就算不是灵宝,戴在手上当个配饰也赏心悦目的很。 起这么个酸了吧唧的破名,其实就是永久性的追踪符咒。 嘿,差点忘了,明晦兰曾在他发带里暗藏追踪符来着,本掌门还没来得及算账呢! 衣非雪在心里记着。 给枯井周围留下道灵力,衣非雪转身就走。 一步一具尸骸,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衣非雪封闭了自己跟明晦兰的嗅觉,至于腐烂的尸身呈现出的惨不忍睹,对同样见过地狱的二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明晦兰迈过一具正在被野狗疯狂啃食撕扯的尸体,内脏崩裂一地,血浆溅的到处都是,明晦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环琅距离景阳千里之遥,你当年是如何流落到这里的?” 明晦兰问完又补充道,“不想说可以不说。” 衣非雪没有沉默太久,道:“我爹的关门弟子,我叫他小师兄,他带我来的。” 明晦兰立即明白这人就是风潇说过的、背叛的亲信。 衣非雪嗤笑一声:“在他的立场看,他不是背叛,而是大义灭亲。将我带到环琅,五花大绑送往神庙献祭,响应扶曦仙尊的预言,以求天下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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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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