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修冷冷的看向楚锡,“这下你满意了,楚锡,你给我等着” 楚锡毫无避让的与他对视着,“我等着”说完让人带着东篱的尸体离开了。 楚锡从宫里出来让封厉去找李乾,而他站在皇城门口抬头望去,高耸的城墙之上是更为辽阔的天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骑马出了城。 楚锡面无表情的坐在马上,手虚虚的拉着缰绳,任由马往前走去,他的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东篱,又想起了章昭。没有东篱的死,这件事不会这么快结束,可是章昭要怎么接受东篱的死亡呢? 盛大的阳光穿透树林画出疏斜的光影,光光点点打在楚锡的身上,莫名的让他的心更沉了些,这么好的阳光,有些人却再也见不到了,怎么能不让人难受。 下了官道楚锡将马绳随意拴在树上,抬脚踏上了台阶,抬头望去,阶梯又长又陡,尽头离他很远很远,可真当他认真的往上走,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等他站在山顶转身往下看时,竟然升起一种不过尔尔的睥睨感。 楚锡走进相国寺时天都快黑了,饥饿感传来,等他吃完素斋时天已经完全黑尽了,他刚刚从食堂出来封厉便到了,“殿下,他们已经来了” 春香一家的案子现在是李乾在负责,她们死于非命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安葬的事宜便全看李乾安排,刚才封厉过去便是让李乾把人葬在相国寺附近来。 “我回去找了东篱的生前之物,章公子只拿了这个给我” 楚锡看了他手中的陈旧的平安符,他接了过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这话有些明知故问了,但楚锡还是问了出来,他捏着手中的平安符,屋外亮白的闪电一闪而过,映得他漆黑的眸子越发冷酷。 封厉回道:“章公子看着倒是很平静,还让我转告殿下,这是东篱自己的选择,殿下不必太过难受,能为殿下尽一份力,是他的荣幸” 昏黄的烛光随着风摇晃,楚锡的眸光更暗了,“你回去跟他说,我会好好安葬东篱的,下雨天凉加件衣裳” 封厉有些惊讶,“我等殿下一起回去吧” 楚锡道:“他心情不好,你回去看着点” 封厉纳闷,心情不好也不该是他去安慰啊,“殿下,要不然还是我去安葬东篱,您回去陪章公子吧” 楚锡抬眸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封厉连忙改了口,“我马上回去” 封厉说完便离开了,此时香客该走的都已经走了,热闹了一整天的相国寺也沉静了下来,天空闷雷阵阵,夜风四起,要下雨了。 楚锡要了一间厢房,不多时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敲响了房门,没锁的门露出了一条缝,楚锡回道:“门没关” 李乾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桌上有两杯冒着热气的茶,他也不诧异楚锡早就知道他要来,连时间都算得这么准,只是在心里对他又满意了一分,他关了门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了下去,“殿下” 此举便代表彻底认他为主了,楚锡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李相不必如此,快坐” 态度既已表情李乾也不与他寒暄,端起茶喝了一口,说起了正事,“下午回来时,我去见了陛下,皇后被废,太子禁足,此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楚锡道:“未必” 李乾在朝中这么多年,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姜家?” 楚锡点了头,“楚修的太子位是姜家的倚靠,姜家绝不会就此作罢,继后既能调动死士杀人,此事姜鸣必然已经知道了,说不定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镇守边关的护国大将军姜鸣是楚锡与楚修的外祖父,只是自从姜桃死后,姜家与楚锡联系便逐日减少,如今已经快十年没联系了,楚锡此番夜会李乾的用意并不仅仅确定拥护关系,更重要的是他要李乾给出他应该怎么对待姜家。 姜家虽然远在边关,但在京城的底蕴亦不足小觑,京城八大世家都有姜家的一席之地。 楚锡一说,李乾便理解了他的意思,他微微皱了眉,“姜家战功赫赫,盛名远扬,楚国或许有人不知道楚皇,但没人不知道姜家军,此事一直是皇上的心头刺,此时跟姜家走得近了,恐怕于殿下并不利” 楚锡疑惑,“心头刺?” 楚皇一直对姜家分外看重,恩赏有加,不然也不会接连两任皇后都是姜家女,数十年从未说过姜家一句不好,除了一直让姜家男丁镇守边关之外,更是从没打压过姜家,怎么看也说不上心头刺。 李乾只需说四个字,楚锡就明白了,“功高盖主”若是在有带着姜家血脉的皇子由姜家拥护上位,那这个楚国的天下还姓楚吗? “况且,太子在朝中已经培养了多年势力,此时姜鸣若是回京另投殿下旗下,不仅要防备殿下对姜家不满,还要考虑太子的势力能不能全收回来” 姜桃去世后,姜夫人受不住打击很快便去世了,就在她去世的同月,姜鸣扶正了妾室,而这个妾室便是继后的母亲,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但现在的姜夫人是继后的母亲,她执掌姜家二十年,若是她不愿放弃楚修,姜鸣一个人也很难全心全力的支持楚锡。 “我明白了” 李乾点点头,事情既已说完,他便说道:“我在山下没看到殿下的马车,要下雨了,殿下与我一同回去吧” 楚锡摇头,“我们的关系暂时不宜暴露,丞相先走吧,我去给东篱点盏长明灯” 李乾也没多说,只劝了一句,“殿下不必太过自责,要成事少不了牺牲” 楚锡道:“这事总要给章昭一个交代” 提到章昭李乾便没话说了,点了点头转了话题,“这几日我让犬子去看望章昭,殿下意下如何?” 看望章昭是假,传递消息是真,既然他们的关系不能暴露,那必然需要一个人传话,楚锡也是聪明人,“听丞相的” 李乾道:“既然殿下还有事,我就不叨扰了” “丞相慢走” 李乾前脚走了,楚锡后脚就出了门,他站在相国寺的最高处,俯瞰着山下零星的火光,他坐在屋顶等着,等火光移开后去了火光停留的位置。 一个崭新的小土包拔地而起,楚锡面无表情的掀着土,薄薄的一层土后便是春香一家的尸体,东篱的尸体在最上面,楚锡将他提了出来,又将土埋了回去。 楚锡沉默的看了东篱的尸体好一会儿,然后放了一把火将他的尸体烧了,楚锡看着黄色的火光从小变大,然后又慢慢的减弱,最后变成一点火星,等温度彻底冷却时,楚锡将东篱的骨灰收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沉闷已久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楚锡赶回相国寺时,雨骤然变大,哗哗啦啦的,大得整个世家仿佛只剩下雨声。楚锡抱着东篱的骨灰去大殿给他点上了一盏长明灯,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楚锡走也走不了,就在大殿中坐了下来。
第36章 雨夜相遇 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楚锡抬头看向面前悲悯的佛像,他不禁想,佛究竟在怜悯谁呢?他想不出答案, 倒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头看去,看见一清丽绝美的男子冒雨而来,即便被雨水打湿了全身, 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狼狈, 反倒是平添了一种凌乱的美感。 楚锡被他的脸吸引住了视线, 直到他开口问道:“请问, 有大夫吗?”他的声音清新空灵,像是空谷幽兰,让人耳朵都酥了。 楚锡这才发觉他的怀中抱了一只怀孕的母猫, 有鲜红的血液从母猫的身下源源不断的流出, 楚锡皱了眉问道:“难产了?” 男子匆匆走进了房中,也不管他浑身被雨打湿了,急切的问道:“是,这里有大夫吗?” 离得近了便看得更清楚了, 那张绝美的脸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看到他连呼吸都会忘记。楚锡只晃了一会儿神便恢复如常了, 站起来道:“我去找方丈问问” “好” 男子跟在楚锡身后, 楚锡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踢开门就进去了, 方丈此时已经歇下了, 被这巨大的踢门声吵醒, 慌忙坐了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楚锡问道:“有大夫吗?” 一听是找大夫的, 着急也正常, 故而方丈也不怪他们了, 快速的回道:“没有, 但是山脚下有家医馆” “山脚?”男子顿时自责了起来,他从山脚上来竟然没有认真看,白白耽误了时辰。 楚锡道:“我跟你去” “多谢”男子转身的同时说道,两人一道往山下而去,方丈纳闷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这俩都有些眼熟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呢? 两人走到半道上,男子怀中的猫突然凄厉的叫了起来,随即口中流出了血来,男子慌了,“这是怎么了?” 楚锡严肃道:“你给我看看” 男子将怀中的猫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楚锡,楚锡接过来一看,当时明了,“不行了,这猫已经死了” 男子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呢?它刚才还好好的” 楚锡不想跟他争辩也不想解释,只急切的分析说道:“如果现在剖腹它的孩子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男子紧蹙的眉头彰显着他的犹豫与不忍,楚锡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一会儿男子就说:“你会吗?” 楚锡从小腿上取出匕首来,“决定好了吗?” 豆大的雨水落在匕首上顺着锋利的刀刃滑落更添冷冽,男子闭了闭眼,“你动手吧” 楚锡微眯了眼睛,随即手起刀落,精准的剖开母猫的肚子,然后从中取出来一个小猫,小猫耷拉着一动不动,看着毫无生息,男子的头前倾着紧张的问道:“它还活着吗?” 楚锡抬眸看了他一眼,因为焦急他的脸呈现出鲜灵的粉色,晶莹的水珠从他白皙的下颌滑落,落进无边夜色。楚锡的手在小猫的背上狠狠一拍,小猫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道小声的呜咽,男子顿时大喜,“还活着” 楚锡将小猫递给他,“命不该绝” 男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小猫,诚恳的说道:“多谢你” 楚锡回道:“举手之劳不必道谢,雨太大了,你还要下山吗?” “等雨停了再走吧”男子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地上猫的尸体,楚锡心领神会,弯腰将它抱了起来,“你想将它葬在哪里?” 男子面色犹豫,好一会儿才说道:“找个温暖的地方葬吧” 听到这个形容楚锡眉头轻挑了一下,“先回相国寺吧” 两人回了相国寺的厢房内,两人的衣裳全都打湿了,楚锡找到值守的小僧要了两套衣服,寺内的衣服都是僧服,如今依然只有将就穿了,楚锡还要了一个小木箱,用来装母猫的尸体。 小僧见他全身都打湿了,贴心的问道:“施主要洗澡吗?厨房有热水,我给你准备浴桶” 楚锡道:“准备两桶,房内还有一个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