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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不平挠挠头:“我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反复默诵,生怕自己忘记。” 他真诚的目光望向常盈,显然是十分希望得到指点。 常盈问:“江湖上的心法口诀都是如此吗?” 越不平问:“如此什么?” 常盈摇头:“如此……”让人听不明白。 常盈不认字,就算认字,也不懂这么多云里雾里的句子。 更何况越不平一个门外汉,普通人纵使得了深奥心法又如何,还不如一个大饼有用些。 若换做连环画,照葫芦画瓢也能学会一星半点。这什么乾坤日月的,与练武究竟有何关系。 越不平道:“常盈前辈,求您指点一二。” “虽然是心法,但都是个中高手几十年的积攒总结,要一夕之间悟懂是不可能的事。我建议你买一本最简单的剑谱开始练习。” 常盈如此说道。 越不平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又狠狠点了好几下。 “是了是了,我几天便想读懂家传几代的艰深心法,的确是痴人说梦了。” 越不平眼前放光,似乎是找到了未来道路,也高高兴兴开门出去了。 …… 不多时,几人陆续回来。 每个人带回来的东西十分不同。 卢青霜看起来是个刚正不阿、历尽沧桑的侠义之士,但带回来的东西都颇具神秘色彩。 铜镜、五雷符、太极图、几包朱砂还有许多串五帝钱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满了台面。 越不平没几个钱,只带回一柄竹剑,还有什么《剑影初锋》、《移步十三式》、《轻功入门》之类的书。 李秋风则两手空空。 卢青霜抱怨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不会过日子,我说有一匹马就够了,我们可以用轻功赶路,可他非花大价钱买了匹马车,马车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呀!都闯荡江湖了,你这少爷做派可要不得。” 李秋风没吭声,只是收拾屋中东西。 “他身体不好,马车更方便些。” 卢青霜呆了一下,忽然十分激动。 “真是不一样了,真是不一样了,儿大十八变啊。那我要买个桃木剑你都说没必要的,为师心寒。” 李秋风道:“别乱喊,我从未拜你为师过。” 卢青霜:“你这易容功夫还是我教你的……” 李秋风将桌上包袱收好拿起,然后用手一拍,那桌子平移飞去,撞上卢青霜的腹部。 “你当时偷走了我屋内的夜明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卢青霜一边揉肚子一边打哈哈。 “行,不提旧事,不提了。” 四人对于马车和李秋风那匹老马的分配又产生了分歧。 常盈坐马车,卢青霜理所当然地第二个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马车并不大,勉强可以挤进三人,但那势必需要腿碰着腿、手挨着手的。 卢青霜一进去,灿烂地跟常盈打了个招呼。 下一刻,他就被人揪着领子丢了出去。 “你骑马。”李秋风道。 “凭什么凭什么,即使不能尊师重道,尊老爱幼也是基本礼貌吧,为师都年近四旬了……” “再废话你用走的。” 卢青霜不吱声了。 越不平左看右看,很有眼力见的提出:“我来赶马车,我很会赶马车的。” 李秋风不置可否。 马车内,常盈将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他本就瘦弱,本来就占不了什么空间,李秋风掀开帘子坐进去,便见到几乎像一张纸一样贴在最角落的常盈。 李秋风人高马大,胳膊腿斜枝横逸,很有存在感。 原本他还想说常盈没必要这样拘谨,自己一坐进去,感觉空气都陡然间被抽去了大半。 两个大男人确实有些拥挤了。 李秋风的膝盖顶着常盈的腿,他挪了挪,但没地方挪。 常盈沉默地看着两人相触的地方,两人都没说话。 马车也缓缓动了起来。 卢青霜在一旁骑马跟着,一边跟他们说这次他们要去鬼城救的人是谁。 “那人是齐家三小姐齐曲筝,早在五年前就已经被人掳走杀死的人。” “早些年齐家悬赏百万要找回齐曲筝,发动整个江湖都遍寻不得,只找回一具尸骨和一块本命玉。可惜不是我找到的,浪费我几个月时间。” 卢青霜摇头:“我原本以为齐家人早已认命,没想到齐二还未死心,至今还在寻找妹妹下落。” 越不平问:“既然死了,怎么会出现在鬼城?是不是有人故意骗他。” “好问题,你小子很机灵,我估计这消息十有八九就是诓骗他们有钱人的。但是那人言之凿凿,说是在鬼城得齐三小姐所救。无论真假,他们都得找人去看一眼。这钱就便宜我们赚了。” 李秋风泼了冷水:“这钱我们有命赚有命花吗?鬼城凶险,以前朝廷派过好几队官兵想要把装神弄鬼的人给查出来,最后还不是死的死、逃的逃。” 越不平想起自己听过的种种传闻,不禁打了个寒战:“听说在那里死去的人,会化为厉鬼夜夜哭喊,哭声和歌声会传到家人的梦中,把活人吸引过来一起到阴间团聚。有没有可能……那人看到的齐曲筝本来就是鬼……” 常盈越听越精神,太有意思了,这趟非去不可了。 卢青霜回答:“是人是鬼我们不管。反正我都准备好了。”他笑着露出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大师开过光的,安全!” “要不然、要不然我们路过看一眼就回去,他也不知道我们进没进去。”越不平小心翼翼。 常盈开口打断道:“齐岱又不是傻子,他难道没有要求吗?” 卢青霜道:“的确有,当初那具尸骨上的玉佩其实只有半截,当日从鬼城脱逃的人,看到’齐曲筝‘身上有块玉璜,应该是缺失的那半块,齐二要我们至少把它带回来。” 一下子又陷入安静。 越不平有气无力地鞭打了一下马,老马向前冲了一下,常盈跟着往前扑了一下,膝盖撞到了李秋风的大腿。 李秋风沉默许久,忽然发问。 “你真的相信鬼神?”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被颠簸的马车声响盖过去,因此常盈知道,李秋风只是在和自己说话。 常盈没有来处、时日无多,仅有的一个名字还来自身前之人,他没有什么信不信的。 “若有就好了。” 李秋风问:“这是何意?” “若能成为厉鬼,还能搅乱人间,不是很好吗?” 李秋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奇怪。 “你想,成为鬼就什么也不怕了,不怕痛不怕死,也不用练功,你自然就会往上飘。” 李秋风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他郑重看着常盈,道:“总有办法的。” 常盈不知道什么办法,活下去的办法,还是让他恢复记忆的办法。 李秋风对常盈继续道:“卢青霜是我的旧相识,与我家有些渊源。他过去是朝廷密探,很有些本事,天南地北的认识很多人。我已经托他秘密打探你的身份。” 常盈越听越不对。 “你托他打探?” 李秋风道:“这是最快的办法,不过他不知你其他事,待会可能会问你几个问题。” 常盈笑了。 “这是为何。” “他似乎是误会了,还说什么来历不明的确不放心,得把你的底细打探得清清楚楚才好上门娶……” 李秋风的笑迅速压了回去,一并压回去的还有那个“亲”字。 常盈却没有注意到这点旖旎玩笑,他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 卢青霜的眼神让他有点不安,那种如豺狼一样,看似闲散却又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神态。 常盈问:“如果我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你会后悔救我吗?” 李秋风道:“如若真是如此,那也没有办法。过去之事已经无力改变了,重要的是之后怎么做。” “犯错便认错弥补,作恶便行善改正,这都没有什么。” 常盈缓缓点头。 “你不用怕。我既然管了你的事,一定会管到底。”李秋风道,“卢青霜说了以后,我才发现我前几日行事确实有些思虑不周。” “你身负血海深仇,又举目无亲,若跟着我一起闯荡江湖,必然有很多不便之处,也会有危险重重。我屡次把你一人丢下……是我不对。” 常盈愣住了,他觉得耳朵有点热。 李秋风似乎更不好受,他扯了扯领子,感觉马车内空气稀薄。 “你若还不放心,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第24章 “什、什么更进一步。”常盈疑惑不解。 “从今天起我们结伴为兄弟,不说同年同月同日生,也得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种,如何?”李秋风话语轻盈,微哑的嗓音自带真诚和骄狂。 他似乎从未想过别的可能。 而常盈掀开一边的小帘子,冷冷的空气灌了进来,让他升温的脸颊一点点冷了回去。 “我要想想。”常盈闷着嗓子回答道。 李秋风急道:“为何?” 他盯着常盈,对方立刻避开视线。看到常盈又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不好追问,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卢青霜骑在马上,一脸戏谑笑容,对上视线后,后者欠扁地做了个口型。 “木头。” 李秋风额头青筋跳了几下,手又痒了。 …… 原本打算日夜兼程尽快到达,可是李秋风那匹老马没走多远便只顾吃草,一步不肯走了,耍赖的样子让人奈何不得。 几人便干脆在湖边生火休息。 卢青霜趁着李秋风去捡柴火,凑到了常盈身边。 常盈正慢悠悠地吃着饼,因为太干,他完全咽不下去,卢青霜适时地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常盈看了一眼,便喝了。 “多谢。” 卢青霜不羁道:“客气。” “你很冷吗?” 常盈在发抖,他压制地很好,因此除了手腕不受控地轻颤外,几乎看不出异样。 但卢青霜的眼力很好。 “嗯,还好。” 主要还是疼。 常盈这个毒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越是夜深,疼得越厉害,他怎么也没办法自行缓解,只能这样硬生生熬着。 卢青霜原本说去猎只兔子,但转了个身便回来了,显然是有话要单独与自己说,常盈心有提防。 果不其然,卢青霜接下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更石破天惊。 “我其实见过你。” 常盈的脑袋僵硬地转了过去,通红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内,将他的惊讶照得一清二楚。 卢青霜伸了个懒腰。 “但我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了。我每天打交道的人太多,估计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如若说过一句话,我都会记得你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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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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