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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头也不回。 “李秋风随时奉陪。” …… “李秋风!”一女子喊住他。 他吹了个哨子,一匹骏马从树林里缓缓走出,颇通人性地在李秋风面前停住。 闻声,他转身。 “李秋风,你是我爹派来的吧?我要你将他们全部杀光!” 李秋风皱了皱眉,道:“我又不喜好杀人。” 那女子硬声:“我命你杀死!” “这世上尚没有人能命令我做任何事。” 沈蓉跺脚,自己从地上捡起把砍刀,狠了心便要捅向地上的人。 李秋风见状并未阻拦,只是轻轻捂住身旁人的眼睛。 但那个古怪的小新娘却并没有避开,反倒是将眼睛睁大,长长的眼睫在他手心里扑扇,有些痒。 那刀抵住地上人的胸膛时,后者立刻惊叫:“小姑奶奶你真捅啊!别杀别杀!我有你们身上的解药!” 沈蓉本就失了勇气,此时她手里的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另一个新娘冲上去扶住她,安慰道:“说的对,我们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杀人哪有那么容易。 李秋风无声嗤笑了一下,却忽然听到他右手掌心下很轻地一声叹息,那声叹气里包含着满满的失望。 李秋风将手放下,看着那张一见自难忘的脆弱面容。 “小姑娘”无辜地对着他眨眨眼。
第4章 小哑巴低下头,一颗巨大的泪珠瞬间滚落。 他的脸颊红得发烫,手上的药碗跌落,他整个人也蜷缩了起来。 周围人见状,有人惊呼,桂儿忍不住上前半步,但她也刚服下药,气虚乏力。 李秋风揪住老怪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给的解药是假的?” 老怪的脚扑腾着,剧烈摇头。 “不不不、不可能的事。你瞧、其他人不都好好的吗?至于这个哑巴,他、他不一样,他身上的毒我也解不了。” 沈蓉此时洗漱完毕,恢复了小姐的装扮,她身旁立着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为沈蓉把脉,抚了一下胡子,沉吟。 “这毒医说得没错,小女的脉象此时已无大碍。”沈员外说着又去探小哑巴的脉。 李秋风将老怪丢下,也跟了过去。 沈员外波澜不惊的面容开始皱缩,他的双眉紧紧蹙起。 “这……” 李秋风追问:“如何?脉象很差吗?” 沈员外面色为难 “非也……老夫、老夫也摸不到他的脉。” 老怪坐在地上大喘气,他摆摆手。 “脉象似有若无,微脉也,将死之兆。被抓来山寨之前,他就是这副模样了。” 李秋风朝他走了两步,老怪立刻护住脑袋。 “你干嘛!说好了不杀我的!我也是被迫上山,我不帮着这土匪头子他就要杀我!我、我可没主动害过人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通过双臂缝隙发现周围人都鄙夷地看着自己。 他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下毒、下毒也都不致死的。” 李秋风问:“那这位姑娘究竟身中什么毒?” 老怪摇摇头:“说不好,我从没见过。” “可有解毒之法?” 老怪摸摸下巴:“说不好。” 李秋风沉默,指尖在剑鞘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老怪立刻振奋:“我已有猜测,你给我几日时间!” 李秋风看着双眼紧阂的小新娘,有些忧心。 他又对着沈蓉一行人,问:“你们有人知道她姓甚名谁吗?” 方才还在哭天抢地检查妹妹是否无恙的店小二,一抹鼻涕眼泪。 “从未见过这位美人,其他姑娘都已经平安送回去了,唯独这位……仍是没有音讯。” 沈蓉也摇头。 “不认识。” 老怪:“听说,他是山寨一人在乱葬岗里捡回来的。” 距此地三座山头外的确有一片乱葬岗,里面重重叠叠的坟包都没有立碑。 李秋风好几日前路过过。 这样一看,倒的确是个无名无姓还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若没人管他,悄无声息地死在何处也无人知晓了。 沈员外也动了怜悯之心。 “恩公放心,若你信得过老夫,就把这姑娘托付给我们沈家,她亲人定会来寻。不来寻也不要紧,沈家会一直照顾她的。” 李秋风另有顾虑。 沈蓉眼珠一转,劝道:“少侠你不如也在沈园暂住几日吧,至少得等到毒解了为止,不然,这毒医使了什么花招,又或者山上的土匪没有被你说的什么宗的人抓回去怎么办?” 李秋风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坏心思的老怪。 店小二则合掌大呼。 “好啊好啊,恩公你在咱客栈住多久都行!” 沈蓉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们沈园有那么多屋子还空着呢,是吧爹?” 沈员外微笑着附和。 李秋风最后看着紧紧捏着自己衣角的病秧子。 “也好。” 老怪见着李秋风这般顺手地将人抱起,一时嘴快。 “你瞧你们两个,一个凤冠霞帔,一个血衣未干,两个都红红火火的,正适合拜堂入洞房呢。” 此言一出,空气凝结。 李秋风的脚步停下,老怪立刻打自己的嘴。 李秋风没给他多废话的机会:他用嫁衣上的一颗珠子点了老怪的穴。 …… 老怪觉得这个院落安静得可怕。 这院子里两个哑巴,一个不是哑巴胜似哑巴的,除了偶尔来送东西的小厮,没有一点声音。 老怪被点了穴,没点内力强挣不开,只能写字。 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两页的药方,沈老爷派人去取药的时候犯了难。 几十味药材,其中一大半连老掌柜都闻所未闻。 “龙鳞草、雪域白兰……”沈蓉一一细数,“这一听就是瞎编的,哪有这些药材,我就知道这人不老实,还是趁早剁了。” 李秋风接过药单,仔细查看。 老怪瞪大眼睛,剧烈摆手,李秋风解了他的穴。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解释。 “非也非也!我怎么可能敢瞎说呢!他身上的病症奇特,因此这些药材也都是奇珍,这可都是对症下药!” 李秋风将纸一团。 “你确定这些药能解毒?” 老怪摊手:“若有了它们,倒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必死无疑,我的续命丹也保不住他。” 三个人看向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的人,心思不一。后者手臂和脑袋上都扎着许多银针。 沈蓉仍不确定:“那这些药应该去哪找?” 老怪摸摸他的胡子,笑得狡黠:“其他药倒还能用其他药性相似的普通药材代替,只是这龙鳞草……必须得去那月影湖去取。” “月影湖是什么地方。” 李秋风:“一个传说中没人能活着出来的地方。” 老怪摇头:“非也非也,肯定有人活着出来过,不然怎么会有龙鳞草呢?” 沈蓉怒:“你果然没安好心,少侠你还是别去了,他是想害你。” 老怪摊开银针包,将长长的银针一根根拔除,在烛火上烤,然后放置回包中。 “那便不是老朽不尽力咯……” 李秋风莞尔一笑。 “你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你确实没能力救他?你连龙鳞草都知道,却不知道他身上中了什么毒?” 老怪像被人踩到尾巴。 “荒唐!可笑!我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这世上什么毒我不知道?!此毒附着于骨而不在皮肉,毒性极寒,因此外貌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是实际上已只剩皮囊……按常理来讲,这样的毒性,他早已成为一具枯骨,可不知为何,他竟然还活着。” “龙鳞草在月影湖深潭之中,叶片独特紧密排列,在月光映照下,呈淡金色,若蛟龙鳞片。它本身有毒,但若是将它入药,能克制其他毒素蔓延……至于其他的,则得等拿到后我才能研究。” 老怪抓耳挠腮。 李秋风点头:“那我去取,三日后我便会回来。”他看着老怪,眼神中的问题一目了然。 ——他撑得过三日吗? 沈蓉觉得这三日之约太过飘渺,她不想让李秋风去冒这个险,好好一个绝顶高手、前途无可限量,却因为莫须有的一味药草送了命,多么可惜。 老怪将最后几根银针都仔细用火烤过。 “当然,不过你在去之前得再帮我一个忙。” 李秋风问:“什么?” “请帮床上这位美人沐浴更衣,我给他准备了一个药浴。” 李秋风不解,他被这个突兀的要求打乱思绪。 “什么?” 沈蓉则道:“不如我去找桂儿帮忙。” “你请她做什么。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如何帮男子洗漱?这不合礼数吧。李大侠这般关、心、关、爱床上的美人,他一定十分愿意代劳。” 一时间针落可闻。 沈蓉半天才将嘴巴合上,她看着床上那张肤若凝脂、艳若桃花的面孔,又看向握着剑柄沉思不语的李秋风,最后什么也没说,她一瘸一拐出门,把门关上了。 现在屋里三个男子,她一个女子,自己再待下去有些不合适了。 没等她走远,老怪哼着歌从屋内走出。 沈蓉没忍住,停下脚步问道:“你早知小哑巴是男子?” 老怪一脸疑惑:“我是大夫,这不是一摸脉象就知道了吗?” 沈蓉又问:“那你什么一开始不说?” 老怪持续疑惑:“一目了然的事情为何还要特地说出来。” 沈蓉看了一眼安静的屋子,肯定道:“你就是故意的。” 老怪笑嘻嘻:“哈哈哈那又如何?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我见他色欲熏心了,帮他清醒清醒,我才是真好人。” 沈蓉叹气摇头。 能只身一人闯山寨救人的侠客,又怎么会畏惧所谓只进不出的江湖禁地呢? 他根本不是见色起意。 李秋风还是会去的。
第5章 小哑巴只剩单衣,热气氤氲下,他本就苍白的面容近乎透明,像是随时会被热气给化掉。 黑色宝剑置于桌上,长穗轻摆。 剑主一把将病榻上的美人扛起,动作粗鲁笨拙,在听到肩上人的闷哼之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收了力气。 他小心翼翼地用右手试了试水温,这才将人往水中送。 李秋风转身:“你自己把衣服脱完泡一会,有事喊我。”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拿起剑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开门的动作忽然顿住,他听到了轻微而又怪异的咕噜声。 他挠了下脑袋,认命般回头。目光在浴盆中快速游移,继而加快脚步,一把将整个脑袋都滑入水中的人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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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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