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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打架。”燕冬笃定,却也说不出来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本打算等大哥回家后直接询问,燕颂这夜却没有归家。 燕颂是个大忙人,从前也曾夜宿衙门,因此翌日得知消息的燕冬并不惊诧,只寻思着大哥这般忙碌,他得去敬敬孝心。 燕冬点了四菜一汤装满食盒,带着昨夜窝在榻上编的那串用绿白蓝黄四色系列水晶、玻璃和玛瑙混搭的手串,兴冲冲地去了刑部衙门。 他拿着钦赐令牌,顺畅无阻地入了皇城。 马车在衙门口停下,门子走到窗前行礼,“小公子来得不巧,大人自昨个傍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燕冬于是掉头去了审刑院。 审刑院是承安年间才设立的新衙门,为了便宜第一任审刑院使燕颂办差,索性就建在刑部的前头,顺着顺天门街走一段路就能到。 “小公子来得不巧,大人今日还没来衙门。”审刑院的门子说。 燕冬转头走了,常青青提着食盒跟在后面,说:“世子会不会在宫里?虽说今日没有朝会,六皇子也放岁假了,但陛下偶尔也会召世子入宫对弈品茗赏花评画……” “大哥在哪儿?”燕冬问当午。 “属下不知。”当午说,“主子忙起来总是不见人影。不如您先寻个暖和的地方用膳,属下遣人到宫门口问问?” 燕冬垂了垂眼,突然有些丧气,“大哥总能找到我,可我找他的时候却环顾四周一片茫然——我是不是也该在他身边安插一枚眼线?” 当午不敢答这话,好在燕冬没使什么性子,从顺天门街出了皇城,就近在青龙一街寻了间食楼。 食盒里的菜是酿烧鱼、山煮羊、杏仁豆腐和素黄瓜,配一盅火腿白菜汤,又香又热乎,燕冬却没心思动筷。 很快,去宫门问话的人回来了,说世子今日不曾入宫。 燕冬戳着软烂的羊肉,心里突然有些焦躁,这股情绪挑撺着他的神经,让他彻底没了胃口。 他偏头看向窗外,雍京繁华,楼台错立、屋宇雄壮,密布的商铺之间民居错落,粉墙碧瓦。 心里好像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吵嚷着替他指路,燕冬唇珠紧抿,过了一瞬才松开,“青青。” 常青青应道:“诶。” “你去那院子瞧瞧,”燕冬说,“小心些。” 常青青暗道小公子果真还对宋风眠之事心存芥蒂,不敢耽搁,立刻起身退出了雅间。 俄顷,敲门声响,燕冬回神,偏头看向倚在门上的年轻男人,对方穿着殿前司的常服,文武袖绯袍没戴甲,容仪俊爽。 “二哥?”燕冬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趁着午憩,我出来买梅子姜,路过时瞧见咱家的马车,就上来看看。”燕纵在对面落座,看了眼碟子里那块被戳成烂泥的羊肉,“谁招我们冬冬了?说出来,二哥替你出气。” 燕冬说:“大哥。” 燕纵说:“呃。” 退一步海阔天空——燕冬从燕纵脸上读出这几个字,轻轻一哼,“怂包。”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在大哥跟前软一软,燕纵认了。被香气勾起了才镇压下去不久的馋虫,他拿小碗舀了一勺汤,说:“除了作死,有没有二哥能为你效劳的?” 燕冬示意当午到门前守着,轻声说:“宫里有没有关于四皇子的风声?” “只能说:表明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最坐不住的就是二皇子,入宫请安的次数都频繁了起来,但陛下没什么反应。”燕纵看了眼燕冬,颇纳罕,“你对这事感兴趣?” 燕冬点了下脑袋,盯着燕纵,话题突变,“二哥,你喜欢过哪家姑娘吗?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吗?” “没有啊,”燕纵觉得这孩子莫名其妙,“我为何要喜欢哪家姑娘?有必要吗?” 说罢喝了口汤,香迷糊了。 得,病急乱投医,燕冬叹气,惆怅地盯着这块木头,“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以后可别砸在手里。” “不劳您操心。”燕纵毫无包袱,“这事咱们得讲讲长幼有序,有大哥在前面撑着,我不着急。” 燕冬说:“大哥可能要撑不住了。” “哦,撑不住就……什么?”燕纵夹着一片菜叶子,琥珀眼珠茫然地盯着燕冬,一眼、两眼……七眼,菜叶子“啪”地落进碗里,“是谁!!!” 燕冬熟练地提前捂住耳朵,“哎呀,我瞎猜的,你别激动。” “你知不知道瞎猜大哥铁树开花相当于猜测雪球怀孕?”燕纵谴责,“你好毒!” 小公狗怀不了孕,大哥也开不了花,从前的燕冬也这般想,但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霸道世子攻和腹黑狐狸受”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锲入他的心里,凿出了怀疑不安的罅隙。 常青青快步进入雅间,对燕纵行礼,旋即快速禀道:“院里鬼影都没有。我进去搜了一圈,墙根底下有几道不同的脚印,寝屋被褥凌乱,被子还被捅了一刀,但没有血迹。” “出事了,”燕冬蹙眉,“他的行踪暴露了。” 常青青猜测:“世子昨夜未归,会不会和此事有关?” “一定是。”燕冬左手握着右手,“对,这就说得通了。” “等会儿,”燕纵屈指扣桌,“叽里咕噜什么呢?” 燕冬看了常青青一眼,后者快速将事情的原委说了,燕纵手里的筷子缓缓搁下,不知道是该先惊讶于大哥偷藏宋风眠,还是燕冬怀疑宋风眠和大哥有奸|情。 “二哥,”燕冬说,“你觉得我怀疑得有没有道理?” 燕纵摩挲下巴,“你们先前说的男风,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放在以前,我肯定头一个怀疑崔表哥,毕竟他酷爱美人,改日相中一个男美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附议。”燕冬说,“我不想怀疑大哥,但我忍不住。” 那夜在书房,燕颂对他的询问短暂地迟疑了一瞬,像是有所保留,他不是没有察觉。那会儿他被一句“不喜欢”暂且安抚,可就像小时候偷偷藏起几篇课业那样,暂时蒙混过关只是因为燕颂在检查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面他若是犯了事,还是要拿出来秋后算账的。 燕纵看着燕冬苦兮兮的脸,“这么不想让大哥有人啊?” “我这么想是不是很奇怪?”燕冬闷闷地,“毕竟如果你有了喜欢的姑娘,我恨不得立刻带着你上门求亲。” 燕纵是很爱这个阿弟的,但他并不吃燕颂的醋,谁让燕颂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燕冬的时候,他还是个到处撒野的泼猴呢?闻言,他微微一笑,“行了,知道你很想把我泼出去了。” “没有哦,”燕冬乖巧地说,“我是希望二哥幸福。” “那你怎么不希望大哥幸福?”燕纵打趣,“你是不是怕大哥有家室后就不管你了?” “大哥不会不管我。”燕冬说,“我就是不愿意这件事发生,就像不愿意看见你们不好一样,这是打心底里的想法。” 燕纵看着燕冬认真得近乎执拗的表情,心里莫名跳了跳。他觉得这事难办,只得说:“宋风眠,我会注意,有消息就告诉你。但此人身份敏感,你不要打探得太明显,以免被有心之人做文章。” “我知道。”燕冬嘟囔,“若不是怕招惹耳目,我前几天就直接进那院子一探究竟了。” 但燕冬万万没想到,他不就山,山却已经砸他脚上了。 把燕纵送到青龙门,燕冬打道回府。车里熏着清香,燕颂调的,他闻惯了,觉得像燕颂就坐在他身旁一样,安心。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入国公府角门,常青青开门,燕冬下车就往熏风院走,打算照例将新编好的手串放在燕颂床边。 “小公子。”几个侍从抬着几个小箱子从另一方走来,停步向走到院子门前的燕冬行礼。 燕冬随口道:“搬的什么呀?” “是换洗衣物和文房笔墨。”为首的侍从答。 燕冬随意开了一箱,入手的触感是寻常棉袍,不是燕颂的,却也不是熏风院侍从的穿衣规制。他有些疑惑,“给谁备的?” “我。” 柔和的男声从院里传来,燕冬侧目,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狐狸眼。 燕冬眼眶微微瞪大,脑袋一片空白,但在这一瞬间,他奇异地并不觉得愤怒,只是僵硬地把目光从宋风眠身上移开,望向廊下的燕颂。 “哥哥。”燕冬倏地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纯真柔善,“家里来客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第10章 醉酒 “你为什么要把宋风眠带回来?” 关了门窗,书房里只剩兄弟二人。燕冬杵在书桌前开门见山,他脸上没了笑,一副要逼宫的架势。 燕颂说:“小院不安全了。” 燕冬明白,宋风眠的安全影响着四皇子的处境,却也忍不住嗤笑,“难道偌大的雍京,只有咱家是安全的?这么大一座宅子,只有你熏风院可以藏人?” 坐着的云淡风轻,站着的咄咄逼人,书房内气息微凝。 燕颂看着燕冬,微微眯眼,像是在思忖裁度什么,旋即说:“此事我没必要和你交代。” 燕冬半步不退,眼眶冒火,“宋风眠身份特殊,你偏要把人往家里藏,是生怕没人参你有意站队、谋夺储君之位?” “你是真的突然开始操心我在朝堂上的处境,还是只想扯旗让我把宋风眠撵走?”话这么说,燕颂也没真想着燕冬回答,他说,“好了。” 这俨然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放在平时燕冬倒不觉得什么,但此时滋味全然不同,敷衍、隐瞒、赶他走,就为了宋风眠?! 燕冬耳朵嗡嗡,快要炸了,没禁住口无遮拦起来,“你是心里有数还是心里有情?你那天就是哄我的骗我的,你背着我在外面偷|情——” “胡诌什么?”燕颂蹙眉,“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什么叫背着你偷|情?” 燕冬卷了卷气得脱缰的舌头,“我是说,你背着我在外面和人谈情说爱!” “我和谁谈情说爱都不用背着你。”燕颂看着燕冬,像教幼时的燕冬叫自己“哥哥”那样,耐心而笃定地教他——他们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长兄,凡事无需向你报备,婚姻之事更无需征得你的同意,明白吗?” 燕冬瞪着眼,张着嘴,脑子里一片混沌,许久才憋出一句理不直气不壮的: “可是我不想!” “想不想不由你说了算。”燕颂像是被他闹得头疼,捏了捏鼻骨,冷淡或者说冷酷地撵他,“出去。” 燕冬鼻腔一酸,豆大的眼珠子滚落下来,抿入唇珠,咸,咸得要命!他瞪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瞪得眼珠子尖涩发疼,突然一把夺过燕颂手中的黑漆管笔砸在桌上,转头就走,一颗石弹也似,气势汹汹地撞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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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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