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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血。” 姜枕回过头,疑惑:“嗯?” 他还以为是谢御受伤了,有些担忧,却发现对方毫发无损,而地面那如雨滴状的痕迹,是消潇留下的。 姜枕侧过头,险些撞石壁上,幸好被谢御挡住,他不免噤声,跟着谢御继续往前。 等离开这逼仄的甬道,便是较为宽敞的密室里,姜枕直起身子,看见消潇正在擦额头上的血。 姜枕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从谢御那拿出素帕,递给对方:“消潇,对自己好一些吧。” 消潇愣了下,莞尔地接过:“多谢。” 姜枕不知道说什么,便退了回去,谢御静默地揽住他的腰,低头跟他贴了贴脸颊。 姜枕蹭了下,目光垂落。 谢御便跟他蹭了下鼻尖。 姜枕弯弯眼睛,心里活跃起来,轻地在谢御的唇上亲了口。 等消潇将额头上的鲜血擦干净,将止血粉上好,姜枕才踌躇地开口:“消潇……你不要伤害自己。” 消潇将素帕叠好,闻言抬起视线:“嗯。” 她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了。” 姜枕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但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去,内心也轻松了些。 他们现在在石头凿出来的密室里,中央照旧摆了一方石桌,不过多了几个石凳。 消潇让他们坐下歇息,便转身朝北面的墙走过去,轻地按下那一方石块儿,陡然听到几声响动。 姜枕抬眼,只见消潇从里头抽出一把寒光毕露的匕首。 消潇将匕首用牛皮包住,随后别在腰间,便回来坐下了。 姜枕问:“这是做什么?” 消潇低头看着匕首,闻言抬头,未发一言。却对姜枕露出微笑,那笑容清润,却没有告知的意思。 姜枕内心有些不安。 幸而谢御揽着他,怀抱让人感到放松。 他们在这儿待了许久,就在姜枕觉得百无聊赖在谢御怀中走神时,小四便从暗道里钻出来了。 姜枕回头,只见小四脸上顶了个鲜红的巴掌印,半张脸有些肿。嘴角应是擦过,有着淤青。 但他并未感觉疼,忙地走过来:“小姐。” 消潇看着他的脸,眸光轻闪:“受罪了。” “没有。”小四摇头,道:“少主已经得知了城外的动静,断定走暗河的人是您。” 消潇点头,小四犹豫下,继续道:“教主已经知晓此事,闭关的决定,似乎延后了……” 闻言,消潇不免蹙起眉峰。 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道:“罢了,你让手下的人收敛些。只要不走漏风声,义父查不到我。” 说完,她才落下目光:“生死城如何了?” 小四道:“照旧如常。” 提起瘟疫,姜枕打起精神,问:“城中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小四抬头看了他一眼,匆忙垂头,道:“说来话长。” “曾经,前往金杖教许愿的人多数都是吃不饱饭,家眷重病的百姓,但那时已经颠沛流离的他们承担不起金杖的因果,所以在外城居住下来。” “因为经年累月都无法得到金杖的松口,吃不饱饭的百姓饿死在街头,重病的家眷也惨死在荒野。活人跟死人挤在一块儿生活,不愿意离去,所以叫生死城。” 小四道:“而瘟疫,就是从生死城形成后的二十年开始的。” 消潇轻叩桌面,姜枕听入神的魂立刻归位。 姜枕问:“怎么了?” 消潇道:“无妨,继续。” 姜枕发现小四看着眼色,翕动着嘴唇,临时改了口型。 他打住道:“消潇,事到如今,你无需瞒着我吧?” 消潇手指顿住,她露出一个微笑:“抱歉。” “小四,说吧。” 小四道:“二十年后,生死城的规模逐渐壮大,可颠沛流离的百姓却没有改变。不想要饿死的他们,挖掉了昔日的坟墓。” ——姜枕想起了在雨夜里,见到的生死城现状。 是坟墓已经被挖掘,暴露在空气里的尸臭味。 “虽然我们已经明令制止,但却没有让他们停下来。他们仿佛跟生死城融为一体,赶不走,最后在一个炎热的日子,瘟疫爆发了。” 小四道:“势不可挡,无药可治。” “哪怕是修士,也会被此病伤身。” “……”姜枕闻言,不禁侧头:“谢御,你有没有觉得……” 谢御道:“鬼城。” ——与鬼城那群魂魄同样的,不愿意投胎,用不再轮回来警醒修士和妖族,他们是无辜的。
第111章 谈起鬼城, 三人的神情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毕竟在鬼城流连的时间太多,见到百姓的肺腑之言,几人难免都沉浸其中, 感受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疼痛。 而金杖教的百姓, 也是同样的。 姜枕翕动了下嘴唇, 被谢御揽得更紧, 存在感极强的手臂,很大程度地安抚了那颗悸动又不安的心。 “所以,这并非瘟疫。”姜枕敛眉,说道:“而是魂魄的怨念。” 小四愣了下, 目光探寻地看向消潇,后者沉吟片刻,点头:“的确如此。昌野云探究瘟疫几十年,仍未找到解药。若真是瘟疫, 恐怕早已铺天盖地, 将天地沦为浩劫。” 小四怔愣, 问:“所以,并非瘟疫?” 消潇“嗯”了声。 “当年, 我未有出过金杖教,只觉得瘟疫是棘手的病痛,但在修士的统领下, 总会有解药。” “而此番出去,才知道是魂魄的怨念。 ”消潇说,“因祸得福,天命所至。” 小四全然信任她:“那该如何解决?” ——新的难题。 鬼城的冤魂是想让他们知道,被修士和妖族夹在其中的水深火热。可金杖教的却不同,他们是没有得到疏解, 譬如愿望。 假设有人能承担因果,用金杖解决这些怨念,事情就结束了吗? 并没有。 金杖从出现便是错的。 换句话说,它早已打破了天地的规律,引起了百姓的追捧。当他们不再思考自身因果和追求,将行动和愿望付诸在“神器”身上时,就已经成为“浩劫。” 消潇不免沉默。 姜枕分析道:“现下只有解决他们的怨气,才能逢凶化吉。至于金杖,天地间本身已至劫难。” 上仙与修士暗通款曲,而修士又与妖族有矛盾,导致百姓在水火中有怨言的,原因并非只有一个。 消潇道:“你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谢御道:“瘟疫出现时,在位者是教主?” 小四点头:这不废话? 谢御道:“换个教主即可。” “……”密室中死寂弥漫。 姜枕却明白了谢御的意思,问:“百姓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并非会恨金杖,而是‘人’,且怨其让他们过得不顺?” 谢御:“聪明。” 姜枕有些不好意思,轻地眨眼。 消潇也明白了,小四却急道:“可是教主下位,就是——少主啊?” 一度沉默。 姜枕大胆发言:“谁说要箫遐的?消潇姑娘也可以,如果你不愿意,不还有旁人?” 小四惊讶地睁大眼睛,里头却赫然写着:好有道理。 并且他更相信前者,立刻看向消潇:“小姐。” 消潇微地蹙眉:“嗯。” 小四道:“我觉得姜少侠说的言之有理。” “嗯。” “小姐心怀百姓,更适合当教主。” “……嗯。” “我们都认定小姐,箫遐并非明主。” 消潇没再说话。 姜枕见她心情不佳,跟像打通脑子似的小四道:“劳烦您先传信,让昌姑娘她先知道这消息吧。” 小四道:“好。” “小姐,那我先出去了,若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告知。” “嗯。”消潇道。 等小四从暗道里钻了出去,姜枕才问:“消潇,你是不想当教主吗?” “……嗯。”声音似有若无。 姜枕道:“我觉得你想,你也可以,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吗?” 其实他内心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消潇道:“义父一旦身死,教内势力波动,无人抗住外来修士的攻击。二者,箫遐是千娇万宠的长子。” 消潇落下视线,声音晦涩:“他是个懦夫,当不了教主,可偏生是孝子、” 姜枕跟谢御对视,后者总忍不住亲他的脸颊。 姜枕挨着他,道:“……你不忍心吗?” 消潇道:“忍心。” 她的语气突然有些坚毅:“仇人的子嗣,也是血海深仇,我若不忍心,死的便是自己。” 姜枕担忧地看着她。 任谁所见,也知消潇对箫遐仍有感情。 这不是坏事,姜枕甚至觉得正常。 ——毕竟见箫遐疯魔的姿态,和消潇说“不恨”的时候,也明白对方是极好的。 姜枕忍不住叹气,甚至不愿意跟谢御贴着了。 谢御:“……” 虽然教主要延后闭关的日子,但他们不能一直待在密室里,迟早会憋出病来。当天夜里,小四派了心腹来传话。 那传话的金杖弟子,长相端正,见到谢御时,立刻认出他就是剑宗那位声名远扬的“仙君”。 所以在传话可以出去时,他总是忍不住看谢御,最后要走之前,还忍不住说了声:“仙君加油,我支持你们!” 姜枕:“……” 谢御:“多谢。” 消潇叫住那位弟子,问:“教主此刻在寝宫内?” “是的。” 消潇道:“小四就嘱咐了可以出去?” 弟子道:“是的。” “你走吧。” “是。” 见到弟子钻离暗道,姜枕意识到不对,问:“有什么含义?” 消潇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箫遐要见我。” 姜枕惊讶:“他是箫遐的人?” 意识到箫遐没有威逼利诱,也没有闹得不可开交,姜枕问:“你要去吗?” 消潇道:“不得不去。” 她站起身:“走吧。” 姜枕牵着谢御,跟着其一块儿去了暗道。 将小四房屋的暗板放下,姜枕看着谢御给自己熟练地拍去灰尘,居然有种被伺候的感受。 他有点心虚地牵住谢御的袖子,见剑修抬起头,眼神不明所以,找补道:“我也给你拍灰。” ——说好他伺候仙长的,怎成了这么个情况。 谢御轻笑了声,摆出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姜枕有些呆,耳根悄然红了。 胡乱地拍了两下,谢御便牵着他往外走。 弟子居应该是被箫遐打理过,出去时并无人看守,走的畅通无阻。 姜枕的心却愈发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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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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