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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金杖教内的荒野小路,姜枕便看见前方在月光下,背对着他们而站的箫遐。 听到脚步声,晨日里马尾飞扬的青年,此刻半披着气质柔和,回头,笑容先露:“筱妹。” 姜枕能感受到,消潇的身形明显紧绷了。 箫遐却好像看不见,不仅是看不见消潇抗拒的神态,还有被自己所害的“劲敌”,他的眼里只有爱慕和失而复得的幸运。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 可消潇并没有理会,她沉默了一下,道:“你找我做什么?” 箫遐说:“不做什么,只是感慨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 “……”消潇手摸上后腰的匕首,箫遐轻笑道:“你不想我吗?十年了。”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消潇这样道,语气冰冷刺骨。 箫遐却不在意:“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他的目光落到姜枕和谢御的身上,姜枕顿时有些仇视,而谢御却一如往常般冰冷,只揽紧了姜枕,轻声哄他。 消潇道:“姜少侠,你们先回去吧。” 姜枕略微蹙眉:“我……” 谢御却道:“走。” 姜枕看懂谢御眼中的意思:并非真的离开,只是留给二人空间。 姜枕乖顺地跟着谢御往回走,拐进了遮蔽的墙后,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箫遐如释重负,浅笑:“终于只剩我们了。” 他要上前,眸光里闪烁着激动,像猛虎要扑蔷薇,可几步靠近,一把寒光毕露的匕首却陡然抵着他的脖颈。 消潇道:“箫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箫遐道:“知道。” “我用灭魂针伤害了你的朋友,逼你回到我的身边来。”箫遐靠近那锋利的刃,看见消潇下意识瑟缩,脸上的笑容更甚:“你不舍得伤我。” 消潇干脆收起匕首,道:“用金杖解除诅咒,明白吗。” 箫遐摇头:“我做不到。” 消潇不悦地皱眉,他说:“除非你答应,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箫遐道:“筱妹,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也是恳请。” 消潇道:“好啊。” 姜枕呆了下,忍不住探出头去看。 “我答应你。”消潇道,“解除金杖对谢御的诅咒,我们的事何须妨碍他人?” 箫遐的神情却略地僵硬。 他还是说:“我做不到。” 消潇对他没了耐心,却陡然被箫遐拥入怀中:“筱妹,你还是要骗我。我用尽力气,得到你重新回来,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的语气太缱绻,却让人凭由地想起一种虫子,在爬行中留下的湿漉液体,粘稠又恶心。 姜枕都有些起鸡皮疙瘩,钻回了谢御的怀中。 消潇的声音响起:“是吗?” “是。”箫遐急切地说,他似乎要证明自己,响起一阵窸窣的声。 姜枕担忧要去看,却被谢御抱得紧,后者道:“他在让消潇感受心跳。” 姜枕靠在谢御的怀里,也听见了属于他的心跳声。 可正在此时,刀插进血肉的“噗哧”声,却惊醒了这场像阴雨般的梦。 姜枕从谢御的怀中出来,忙地出去看。 只见消潇将匕首抽出来,那寒刃在月光下折射出雪般的色泽,却带着鲜红的液体往下滴落。 消潇道:“箫遐,我这人不喜欢说废话。” “情和倦,我已经放下了,你同样该如此。” 消潇语气冷漠,眼睛却一直盯着箫遐的脸,最后落在他的伤口上。 “你从未护住我,无论是幼时还是年少,对我来说,都像懦夫般,永远只会来迟。”
第112章 箫遐被刺中的位置在肩膀, 鲜血直流,他捂住那刀状的口子,怔愣地看着消潇, 目光里是不可置信。 消潇道:“你大可以告诉义父, 今日我在这里捅了你一刀, 为不孝女, 当论斩。” 箫遐急忙地道:“我不会这样去做——”可仍旧没能拦住消潇的话,“我永远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消潇将匕首插回牛皮里:“因为你什么都做不到。” 箫遐张着嘴,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头,最后兀自地咽下去, 有些难堪。 消潇道:“遐哥。” 箫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惊喜地看向她。 消潇露出一个笑,问:“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会闹得人尽皆知呢?” “你曾许诺我的东西, 真的都做到了吗。” 消潇背过身要走, 箫遐刚开口发出一个音节, 却陡然听到后边隐约有些弟子的声音。 消潇加快步伐,拐入墙角边。 金杖教的弟子本嬉戏打闹地回来, 见到箫遐站在原地,愣了下,突然有人惊声道:“少主受伤了!” 一帮人忙地围了上去, 像鸟雀似的叽喳。箫遐推拒开他们的的恭维,道:“没事,不小心摔到而已。” 外袍正披住他的伤口,无法察觉。 姜枕松了口气。 跟着消潇回去的路上,姜枕总感觉来时的路都变得萧索了些。许是前者情绪低落,总让人内心不安。 到了弟子居还没进屋, 便看见小四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在看见他们的瞬间,如蒙大赦道:“小姐!” 他滑跪至消潇的跟前,道:“十二被少主买通,出卖了您!” 消潇淡淡,“先进屋吧。” 姜枕伸出手牵起小四。 对方却像避瘟神似地缩回手:“谢谢。” 姜枕:“……” 姜枕转头,盯着谢御还没收回去的死亡凝视。 谢御:“。” 姜枕内心有些微妙,见小四进了屋,才踮脚在谢御的脸上亲了下,不太好意思地说:“别吃味。” “嗯。”谢御温和地注视他。 等关上门扉,姜枕跟谢御坐下,才听见小四开口:“我也是才知道,十二被少主威胁,迫不得已出卖了您!” 小四道:“是我失职!” 眼见着少年要磕下去,消潇伸出指尖及时勾住他的下巴,迫使其抬起来:“没事,又不是死士,衷心与否,在生死关头并不重要。” 她松开手:“十二人呢?” “已经关押起来了。” “嗯,先关上些日子罢。” 消潇伸手,小四立刻领会地起来,去给她倒茶,动作利索下,神态却显得犹豫不决。 消潇道:“想问什么?” 小四回魂,道:“小姐。” “您今日……见到少主了?” 消潇“嗯”了声。 小四道:“你们怎么样?” 消潇抬眼看他,小四立刻垂头:“是我多嘴了。” 消潇道:“左右不过陈年往事。” 茶已经倒好,苦涩的香气,光闻着便让人觉得回甘。 消潇喝了口茶,身上那肃杀的气息才消减下去。小四不免大胆了些,再次询问:“您和少主,本青梅竹马……虽然昨个闹得不太好看,但少主是真心担忧您,不是吗?” 消潇问:“你被收卖了?” 小四抿住唇:“我不说了。” 消潇便挥手让他出去,但其真的走,又叫住:“义父那边如何了?” “没动静。”小四说。 消潇眯起眼睛:“是没动静,还是想趁没动静的时候办事、你可查清楚了?” 小四被点拨,道:“我会让人留意。” “去吧。”消潇道。 等小四再次关上门扉,消潇才疲惫地阖上双眼。 姜枕知道她心事沉重,不愿与人倾述。但从这些谈论中,多少也猜出了些过去。 姜枕道:“消潇,既然箫遐不尊重你,执意让你待在金杖教内受折磨,你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姜枕跟谢御对视,继续道:“既然他对你不好,不考虑你的感受,就别再顾虑了。” 消潇道:“不,不是。” 她疲乏地睁开眼:“箫遐不知道他爹做了什么。” 姜枕愣了下,“他不知道?” “嗯,虽然我饱受折磨,但和义父都默契地保守这件事。”消潇道,“过去,是一旦开口就会死掉,而现在,我却不知道从何说出口。” “箫遐要我留在他的身边,无疑是十年过去,他有上位和操控金杖的能力。”消潇道,“可他终究不过是‘少主’,护不好,我也无需他护住。” 她闭上眼睛,语气愈发轻,像是累到了骨子里:“没事了。” 姜枕担忧地看向她,但却只能沉默。 对消潇来说,她失去亲生爹娘的庇佑,得到了箫遐这位义兄的爱,本谈不上幸福。但在教主这种人的衬托下,感情却显得凝重。 姜枕明白这样的感受,这就跟花草嘲笑他时,把所有的盼望都嘱咐在阿姐的身上,所以对阿姐的感情比真正陪伴上数十年的还要深刻。 这样的说法,也正适合百姓。 姜枕突然有些悟了,他不免正视起消潇对箫遐的感情,但这并非是他可以插手和去僭越的。 姜枕便跟谢御贴着,用传音交流。 姜枕问:“你有什么看法吗?” 少年剑修侧过头,目光专注地看向他,用传音回道:“嗯?” 姜枕瞅回去:“消潇似乎对箫遐有感情。” “嗯。” 姜枕抿住唇,继续传音问他:“你一点看法都没有?” 姜枕在传音里担忧地道:“消潇看起来不忍心对箫遐下狠手、我怕她没想通做了后悔的事情。” 谢御道:“人各有命。” 姜枕:“……” 姜枕放弃跟木头桩子的对话,收回灵力准备自己思考。谢御却伸长手臂,将他抱至腿边,虚坐着。 姜枕睁大眼睛,捧住谢御的脸:“做什么?” 谢御道:“无事,抱你。” “……?”姜枕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干脆坐实其的腿,松开手去把玩谢御的指尖。 消潇仍旧撑着脸,眼睛阖着,似乎在浅眠。 姜枕不放心地收回视线,被谢御揽得很紧,他利落地往其的胸膛上靠,嗅着冰冷的,好似刮心口似的冷,缓慢地眨眼。 谢御便低声问他:“不高兴?” 姜枕说:“没有啊。” 他仰起脑袋,跟垂头的谢御碰着,两人短暂地贴了下脸颊和鼻尖。 “嘶……”姜枕被桎梏得有些疼,“你抱这么紧做什么?” 谢御便松开了些。 姜枕摸谢御跟石头似的手臂,内心有点奇怪,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准备继续讲消潇的事,可刚开了个话头,唇却突然被堵住。 姜枕睁大眼睛,看着谢御用广袖将他遮住,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接吻,因为莽撞地闯入城池,姜枕不禁“唔”的声,揪紧了谢御的衣襟。 ——发什么疯? 姜枕脑海里一团乱麻,只剩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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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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