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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潇拢眉:“萧遐,安静点。” 从前,萧遐一直被蒙在鼓里,因为对至亲的信任,没有过任何怀疑。而现在,这些真相无疑将他的过去击碎。 他最爱的人饱受痛苦,他至亲的人无恶不作。 而从头到尾,萧遐愣住:“我只是想要你们平安而已。” 为什么连这个,他都能无能为力呢。 消潇冷静下来,转动着匕首:“别废话了。” 她毫不犹豫地将利刃捅进萧驾的肺腑,直取金丹,却听见背后苍白又无力的阻拦声,微地一愣。 沧耳和鎏金符纸配合,将萧驾缠得愈发紧。可姜枕却感受到一丝暗涌,似要破土而出。 ——不对! “消潇,快收手!” 萧驾要强行突破大乘! 姜枕冲上前要拉住她,萧遐却反应更快,从后揽住消潇,往外一拖。来自突破大乘的威压铺天盖地,从地底到苍穹,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轰隆! 姜枕被谢御护着,两人滚入天雷下的乱石和疾风之中。野庙倏地被掀走,木板碎了一地。 混乱中,只见萧驾的伤口逐渐复原。大乘修为将他的全身变得更加矫健。 “咳!”旁边传来消潇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筱妹!!”萧遐惊恐地喊。 姜枕侧头看去:消潇是凡人之躯,手脚有疾,肯定承受不住大乘的威压。全身重伤,鲜血也不可抑制地吐出。 他立刻去看谢御。 谢御拢着眉,有些难受,但将他抱得更紧,因为护得细致,姜枕半点擦伤也没有。 “你还好吗……”姜枕的声音很抖。 “没事。”谢御从乾坤袋里取出丹药,不顾前嫌地丢给萧遐,后者立刻拿给消潇。 谢御吃了丹药,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突破了。” “嗯。”姜枕道:“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谢御摸了摸姜枕的脸颊,没作声。 那边,萧遐的哭声逐渐变大。消潇被他抱在怀中,鲜血染红了衣裳。她几乎是半死,被丹药吊着性命。 这跟她第一次复仇的狼狈,有何不同? 这跟他第一次抱着爱人的病体时,有什么改变? 消潇咳得头脑发昏,恍惚间,似乎还在那个被挑断手脚筋的夜晚。 但那夜太凉,太痛。 消潇清醒过来:“萧遐,松手。” 姜枕见她要继续奋战,心里喘不上气:“消潇,你歇息吧。” 谢御已经在观察萧驾的弱点。 消潇咳嗽:“不。” 突然间,萧驾开口了:“遐儿,金杖呢?” “你要干什么!”萧遐反问,再也不敢信任他。 “不干什么。”萧驾微笑,衣袍迎风而动,仙风道骨。从木梯上走下,他伸出手:“拿来。” 金杖认主,但萧驾早年为了让萧遐适应教主的责任,便传递给了他。此时,需要萧遐同意。 可萧遐不愿意:“我不!谁知道你会做什么!” 他像困兽,又哀求:“父亲,你该收手了!” 萧驾神情微变。 他不再跟这个独子商讨,大乘的修为足以按捺他们。金杖被强迫地取走,回到了真正的教主手中。 萧遐立刻要去抢,却被挥袖,桎梏在原地。 “听话些。”萧驾风轻云淡道:“我不希望你受伤。” 刹那,谢御和姜枕对视。 奇异的灵气率先打破大乘的威压,旋即谢御提剑而上,沧耳为他做屏障。但哪怕配合天衣无缝,默契十足,几招下去,已过百回、却难以招架真正的大乘。 萧驾动怒,但在瞥见姜枕的容貌时,陡然收手。 姜枕险些扑了个空。 谢御及时扶住他,抱到自己身后遮住。 萧驾问:“你是碧风云的后人?” 姜枕怔愣。 “哈。”萧驾没猜错。 “一个是贤侄,另个是故人的弟兄。你们倒是好,合起伙要杀我?”萧驾神情变了,当即用力将二人击飞:“滚开!” 谢御带着姜枕稳当地落地,但两人均受了伤,不能再冒险了。 萧驾冷哼声,召唤出金杖。 “吾,向金杖请命。” 在场的人如木头般没了呼吸。 “吾的养女消潇,屡犯错误,意欲杀父,乃不孝。请金杖为吾作证,扬天下,斩——” “父亲!!”萧遐目眦欲裂。 消潇也怔愣,虚弱地看着他。 “你要昭告天下?” 昭告八荒,告诉金杖教的人,她萧筱就是个不孝的子女? “何须如此麻烦?!”消潇擦干净唇边的鲜血,“你杀了我就好,何必再戏弄百姓仿徨和惊慌!” 此言一出,姜枕也愣住。 萧遐的禁锢被解除,他忙地膝行到萧驾的身边:“父亲,您别这样……” 萧遐道:“您不记得当年,说要还天下百姓自由,让人人都成为一览天下的游商吗?” “您现在怎爱恨不分,执着名垂青史?!” “别这样,父亲,我求您!” “滚开!”萧驾冷声道:“我养她多少年,二十?三十?只不过借取她的修为,怎么能算作恶的事情!” 他不再隐忍,当即要用金杖处罚消潇。 姜枕已经做好了跟萧驾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正在此时,消潇却没由头地笑了。 她的黑发在混乱时散了,披在腰后。失血过多,脸色愈发白。身下的石路,泥土,都有很深的划痕。 萧遐早没了心魂,他痴呆地回过头,却只见消潇握紧匕首,陡然朝自己一扎! “不要!!”萧遐失声。 他剧烈地尖叫起来,撕心裂肺,刺人耳目。 姜枕睁大眼睛,神魂不定。 谢御抱紧他,忙道:“她不是求死。” “……”姜枕缓慢地眨眼。 鲜血,从她的皮肉,乃自那些被养大的肌肤骨头,整个被冠以姓名的“躯壳”流动,落到划痕之中。 红绳上的光斑愈发闪烁,内心那颗沉重的石头,好像也不可抑制地颤动起来。 “心法……?”姜枕哑着嗓子。 谢御抱紧姜枕:“嗯。” 她在收集生死城百姓的期许。 那是在即将变天时的惶恐,和对新主“她”的向往。 消潇沉寂良久,语气疲惫:“除去我身三尺血,以重铸之躯,杀你如何?” 萧驾意识到不对。 因为手中原本明亮,乖顺的金杖,此刻逐渐暗淡下去。因果,和成功与否,都不再能感知得到。 消潇要站起来,姜枕及时扶住她。 “管微澜!你敢骗我?!”萧驾突然道。 请天,诅咒,都是管微澜所看见,且告诉他的。 可管微澜一心在仙骨,并没有了解消潇的准备。 消潇将头发撩在耳后,刹那间,红绳不再遮掩自己的锋芒。与地下那犹如锻造铁剑的纹路汇合,鲜血将囚扇观锦的阵法发挥到极致! 轰隆! 萧遐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了神采。 期许带来的力量,不断地汇聚在消潇的身上。她身法迅猛,当即往前,将被阵法桎梏的萧驾,贴满了鎏金黄符! 随着掐指,爆炸声埋入雷声。 而消潇伸出手,将萧驾丹田内的那颗金丹,剖出。 “啊!!!”萧驾剧痛地喊叫。 他分明是大乘,可此刻怎么都不能脱开凡人的操控。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 这是他的死期。 消潇道:“义父,永别。” 他不禁开始想,消潇的变化为什么会这样大? 思来想去,他想起了消潇的阵法。 ——百姓的期许。 而这样的崇拜和向往,他早就失去了。 他清醒过来,嘶哑着嗓子:“你以为,你会不像我这样吗?” 消潇得了金丹,没什么反应。 萧驾却仍旧道:“曾经,我只是一名游商。我的愿望跟你一样,四海升平,百姓脱离三点的束缚……” “可到如今,我只想成为至尊,又有何错?” 萧驾道:“你以为你会变的不跟我一样吗?不会的,你永远逃离不了高位的诅咒——” 啪! 清脆的巴掌声。 消潇收回手:“是你自己做错了。” “而我不是你。” 消潇笑了声,“只有我,才能不成为我。” 萧驾看着阴暗的天空,脸颊边的肿痛,让他的身心变得疲惫又愤怒。 可他却逐渐闭上眼睛。 大乘期那刻,他听到了很多声音。 曾以为不会见到的哀哭,在自己统领的城门下。 曾以为不会见到的换主,在百姓们水深火热的探讨中。 他有一刻的后悔。 如果能从头再来一次—— 不,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124章 阔别经年, 消潇终于重拾金丹。 这颗被孕育在丹田中,吸纳天地灵气的产物,在脱离躯壳的瞬间, 如熔铸的赤金般流转辉光, 移不开眼。 消潇一时忘了呼吸。 太久了。 在金丹回到躯体前, 她还需要洗髓。 当即还有新的事情要处理, 消潇很快冷静,收拢心神。 萧驾突破大乘,哪怕剖去他的金丹,仍旧不会身死。可武功废去, 没了根基,已经是瓮中之鳖。 消潇垂下视线,姜枕问:“要杀了他吗?” 这是消潇的来意。 “嗬……”萧驾气若游丝。 坦白说,在拿回金丹, 看着萧驾半身不遂的模样, 姜枕下意识地心软了。就连坚持本心的消潇, 也不得不矛盾。 萧遐无力地瘫坐在一边,衣襟和袖口都是鲜血, 他的面色苍白,眼泪疯狂地涌出,将干涸的色泽晕染。 消潇拢眉, 将匕首插回牛皮袋中:“你恨我吗?” 萧遐没有回魂。 消潇:“遐哥。” 刹那,萧遐的瞳孔剧烈地颤动,回过神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不恨。” 他只哽咽地说:“你受委屈了。” 消潇轻怔。 “我不知道,从头到尾,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萧遐睁着眼, 流着泪:“筱妹,我做错了。” 他近乎是绝望地说:“如果我早知道你是炉鼎之体,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央求父亲带你回教中……” 消潇呼吸困难。 没错的、 他们的初时,本源于幼童的贪玩。 萧遐不喜欢待在教中,离家出走。而她只是碰巧遇见在檐下避雨的少年,见其可怜,所以将刚买的糖葫芦送给对方。 “我当时……只善心一次。”消潇道,“是我做错了。” 如果那天阴雨,她没有因为好吃走出家门,更没有看见离家出走的“少主”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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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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