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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听懂了,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 稚童天真,萧遐只是感恩消潇的给予,所以想带她入教中玩上些时间。哪知道消潇适合做炉鼎。 真正做错的,是起了歹心的萧驾。 两人都明白,作为当事人,甚至再清楚不过。 可是仇恨,却将两人分割,划分,越来越远。直到今宵再见,拥抱已成天堑。 萧遐痛不欲生。 “从你回金杖教来,我没有问过你十年受到的委屈,更没有尊重你。” “筱妹,我做错的太多了。” 只要想起来,青丝便愁白七分。 消潇敛眸:“不用说这些。” 她抽出匕首:“跟你父亲说再见吧。” 姜枕微愣。 谢御道:“不错。” 姜枕反应过来,虽然心软,但也尊重这样的抉择:“小心些。” 萧遐被冰冷的语句刺得大脑混乱,喘不过气。他现在大可以出手阻止消潇,可他没有立场,连起身的勇气都失去。 “筱妹……” 消潇默不作声。 萧遐又喊了声:“筱妹……” 许是听到父亲命悬一线的气音,他忽地振作,艰难地扯住消潇的袖口:“不要杀他!” “你将父亲关入地牢,让他永世不得出世,好不好?” 他哀求的声音,让消潇逐渐落寞。 “那我呢?” 萧遐的眼泪糊了满脸,听不清晰。 “你想让我成为跟他一样的人渣吗?”消潇单膝俯身,探出手腕,“看见我的手了吗?” “永无天日的地牢,十年不得出世。我哪样没受过?” 消潇道:“如果不是你吊着我的命,我早就死了,却因为你痛苦了十年——” “我是个懦夫!”萧遐崩溃地说。 “……”消潇收回视线,“你知道就好。” 她叹息:“滚开。” 往前,是陷入混沌的萧驾,后边,是哭得不能自拔的萧遐。 消潇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 那些过往的痛苦,梦幻地漂浮在面前,解决后的生路在前方,却让人不敢靠近和直视内心的渴望。 但消潇只犹豫一瞬。 这些,都将由她化解。 - 姜枕侧过头,谢御便揽住他:“怎了?” “没什么。”姜枕在谢御的怀中蹭了下,“有些累。” “歇息。”谢御欲要抱他,姜枕推拒道:“等下。” 他的内心,始终不能安定。 这不是好的预感,姜枕环顾四周,蹙眉着跟谢御对视:“管微澜呢?” 萧驾作为管微澜的后盾,此刻已经破碎。那后者会逃跑,还是留下,殊死一搏? 周遭死寂。 谢御抱紧姜枕:“你平安就好。” 阴风倏地拔地而起,扫荡过人的面庞。姜枕顿时紧张,沧耳探出,却跟最开始一样,得了个空。 ——管微澜似乎变得更强了。 而成为鬼魂的他,不再受到天道给予修士的束缚。如果精通“障眼法”,很难反制。 噗哧。 姜枕睁大眼睛,他被谢御护得紧,避钦剑将周遭巡视数圈,又无功而返。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鬼气。 会在哪? 萧遐忽然惊声:“筱妹!?” 砰! 本涣散的鬼气,瞬间附身在疾风上。四面埋伏,如数双眼睛紧盯着,让人毛骨悚然。 消潇道:“我没事。” 风无形地刮过他们,沧耳无论怎样出招,都被管微澜侥幸逃过。空气中只留下尸具的腥臭味。 谢御将姜枕护在身后,避钦剑阻挡可乘之隙:“躲好。” “别这样,我也可以——”姜枕睁大眼睛,听到丝微不可查的声响。 而那道声响,正是朝谢御袭去! “谢御!” 姜枕毫不犹豫地拨开对方,沧耳被那殊死一搏的力量变做云烟。谢御则在这刻,将姜枕扯入怀中,用肉体凡胎为他遮住袭击。 嗡—— 噗哧。 姜枕惊恐地瞪大双眼。 ——萧遐不知何时,挡在了他们身前。 谢御蹙眉,握住避钦剑,朝现形的管微澜刺去,后者立刻想逃,去被萧遐扯住。 噗哧。 管微澜被一剑刺穿。 姜枕反应过来,当即用沧耳桎梏住管微澜,消潇也回过头,阵法瞬间摆动,黄符甩上去的瞬间,立刻收拢。 “啊!!!”管微澜发出激烈的嚎叫。 他痛苦万分,眼球爆出,浑身的青筋都浮现出来。张牙舞爪的样子,让四人都有些心惊。 “谢御!!”管微澜早是鬼魂,声音极为尖锐,像鬼爪挠着木板:“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你——” 砰! 消潇掐指,将那点声音拍散。 “仙骨”二字,落下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有些死寂。 “萧遐!” 姜枕率先反应过来,去接住这心脏处被掏了个血洞的青年。 萧遐睁着双眼,随着弧度缓慢地躺下,望着天空,半点神采也无:“他死了吗?” 姜枕道:“死了。” 胸膛处的鲜血,像止不住般往下流淌。谢御从乾坤袋里抽出绷带和丹药,极快地将萧遐的伤口包扎。 可萧遐的脸色,却愈发地灰。是将死之人的面色。 姜枕焦急:“我变回原形!” 顾不得那么多了。 消潇却阻止:“姜枕,算了。” “……”姜枕愣住,微微仰头。 消潇道:“官微澜要仙骨,失去义父的帮衬,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用了十成的力气,怨气已经侵蚀了他的心脏。” “……”姜枕垂下头。 探脉搏,果然如此。 “人参血也不能救吗?” 想起谢御曾经被元婴鬼修所伤,姜枕道:“试试吧。” 消潇盯着他,短暂地叹口气。 此时,萧遐却动了。 他那死寂的目光,从昏暗的天空转到消潇的脸上。 “筱妹……” 消潇没什么表情:“遐哥。” 萧遐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姜枕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怔愣。谢御从他那将萧遐接过,旋即托付给了消潇。 姜枕被谢御揽着,十指相扣着。 消潇半抱着萧遐,说不出内心什么感受:“疼吗?” 萧遐哽咽:“不疼。” “筱妹,你受委屈了。” “你做的很好。” 两句话同时说出,彼此都愣住。 消潇浅笑:“遐哥,你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了。” “在我看来,你不再逃避。”她握紧萧遐的手:“有点惊讶。” 萧遐愣神地看着她。 消潇经常笑,但她的笑从未先现在这样,直达眼底。此刻,无尽的离别和悲哀在四人的氛围中盘旋,挥之不去。 消潇半点眼泪没掉,萧遐应该是糊涂了,姜枕听见他说:“筱妹,不要哭。” “咳!”胸膛的剧痛,被他有意地掩藏,可此刻却陡然空虚起来,鲜血不断地从嘴唇喷出,糊了满脸。 消潇很安静。 她的眼神太凉薄,看不见内心的起伏。 萧遐道:“不要哭。” “筱妹,你恨我吧。” “你恨我。” 消潇摇头:“我不恨你。” 萧遐艰难地说:“筱妹,我要死了。” “嗯。” “我好害怕。” 消潇问:“怕什么?” 萧遐的眼神,却陡然缥缈起来。 姜枕的心一揪,谢御将他抱得更紧,疼惜极了。 “有人会爱你吗?” “有人会寻你吗?” “我好害怕。”萧遐道。 “我好害怕,你受委屈。” 咚。 天边划过一道惊雷,石窟外隐约传来百姓的呼喊声。 “教主!!” “新的教主是谁?!” 消潇不为所动,只道:“我不会再受委屈了。” 萧遐喷出一口黑血,转而说:“不要,不要欺负你。” 姜枕知道,这句话,是对他们说的。 “消潇是我的朋友,她是自由的,不会受委屈。”他轻声说。 “……那就好。”萧遐的视线愈发涣散。 他似乎还想抬起手,触摸一下消潇的脸颊。 消潇却别过脸,轻地躲开了。 萧遐伸出的手,最后很轻地落下。 “好可惜,我们最终没有大婚。” “但是筱妹、” “你自由了。” 石窟外的呼声愈发壮大,而昔日的教主和来日的少主,都在这天的夜幕之下陨落。 姜枕一时间没回过魂。 他看见消潇面无表情的模样,也看见她最后伸出手,将萧遐的双眼盖上的冷静。 没有眼泪,只有一望无际的悲哀。 消潇突然说:“他做的很好。” “让谢少侠因为我们的私事受伤,我一直很愧疚。现在,他还给你们了。” 姜枕点头,谢御没说话。 消潇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泄露了一丝泣音。 从此,消潇终于脱离了昔日的梦魇。 . 天光大亮。 正值晌午,姜枕却仍旧没有反应过来。谢御在一旁执着蒲扇,半揽着他扇风。 不知多久,姜枕缓过神,谢御问:“好些了?” 姜枕道:“好些了……” 分明是前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姜枕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受。 生死城晴空万里,略有些炎热。因为那巨大的熔炉正在被拆卸。街巷的百姓们都如释重负,纷纷说起萧驾的恶行。 在火舌上,炽热得让人心烦。 谢御将姜枕抱起来:“睡会儿吧。” 姜枕依言点头。 但还没进内阁,外头忽然传来金贺的声音:“谢兄!姜枕!” 谢御顿步,将姜枕抱紧:“怎了?” 金贺是跑过来的,气息不匀:“昌野云找姜枕过去一趟。” 姜枕打起精神,脱离谢御的怀抱:“瘟疫的事?” “嗯!”金贺道:“虽然大部分的病情都是由鬼气导致,但有些人生的的确是重病,所以……” 人参血。 老实说,知道姜枕居然是天地最后的人参精,金贺还不可置信。 但转念一想,也的确符合。 金贺道:“你去吗?” “好。”姜枕点头。 谢御却蹙眉:“什么病治不好?” “哎。都是些疑难杂症。有些百姓病入膏肓,丹药养不好。”金贺不太好意思。 姜枕宽慰谢御:“没事的。” 这是他作为人参精的职责。 谢御的眉拢着,不太高兴。 姜枕便牵着谢御,撒娇似地:“你跟我一起吗?” “……别去。”谢御试图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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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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