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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担子骤然松了。 姜枕这才意识到,刚才有许多人在打量他们。 那豺狼虎豹的眼神,饱含了贪欲。好似下一刻,就会扑上来索要。 姜枕愣神,蜷缩了下手指。 谢御牵住他:“没事了。” “嗯……”姜枕点头。 金贺惊讶地说:“这群人……” 谢御:“收声。” “哦。”金贺捂住嘴。 这些目光,最终随着清晨泛起的第一道亮光,消失干净。 那是一柄如利剑的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刺破了苍穹的黑夜,将山峰和城门照出残霞的喝彩。 天地间,被旭日所笼罩。 “开——城门——” 随着金杖教弟子整齐划一的宣布。 城门缓慢地被推开。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与此同时,消潇终于露面。 从石阶往上,她站在城墙。身穿玄色织金长袍,拖尾庄严肃穆,宽大的袖口绣着盘龙,翻涌着云纹的暗浪。 她的每一步,好似要踏碎城墙的光斑,要将旭日化作龙脊。 城墙下,人声鼎沸。 金杖从袖口漂浮而出,幻变为鎏金莲花。随着消潇轻微抬手,其便飞升至江都城的空中。 这时,终于有修士按耐不住,点足轻蹬。势必要将金杖夺走! 砰! 然而消潇早有防备。 这群捣乱的修士很快便被拿下。 金杖突然折射出万点的光芒。那是百姓们的期许,成为它新生锻造的养分。 消潇仰首,掷地有声:“从今往后,我就是江都城的教主。” 日光垂落在金杖。 “我会照顾好城中百姓,不让他们再流离失所。” 消潇道:“这是我的心愿。” 城下,交谈滞停。 百姓们仰头望去,只见长袍广袖,无风自动。她抬起的手腕,浮现淡青脉络。日光照映,身影消瘦。 她的声音冷清。 “只有我,才能不成为我。” 如果当上教主,注定会因为名利和权势,而变成让百姓水深火热的人的话。 那消潇确信,她永远不会成为自己。 刹那间,金杖折射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被迫地闭上眼。 姜枕被谢御护住,匆忙睁开时。只见消潇被金杖牵引着,成功握住这把曾引起腥风血雨的神器。 也是江都城的核心。 “成了……” “成了!!” 百姓们突然惊叫起来,再也按捺不住。 “教主!” “教主!” 这样的声浪,前赴后继,却不再弱势,而是愈发辽阔,掀天斡地。 “教主!教主!教主!” 百姓们握紧拳头,上下挥舞着。一声赛过一声,阳光垂落,只照映出布满希望的脸。 过去,一切洗清。 这是他们的新主。 姜枕被掀天斡地的声音震住,思考自己要不要也跟着喊声。 却见昌野云朝他们招手:“来吧。” 新主上位,要做的事情很多。 但消潇要先解决他们之间的承诺。 恢复修为前,姜枕难免激动,多问了几句:“会不会疼?能恢复到之前的修为吗?” 消潇莞尔:“不会痛,至于修为,应当会精进更多。” 姜枕放下心,朝谢御开朗地笑。 后者只拨弄他的碎发,握紧他的手。 谢御阖上眼,将愿望道出。 刹那间,金杖泛着温馨的光。一道暖流蔓延至全身,轻巧地到了丹田。有略微的疼痛,却是将桎梏的枷锁解开。 那些被剥夺的修为,都如万物复苏般重生,归来。 再重新凝结为新的寒冰。 谢御意识到不对。 他开始挣扎,甚至是剧烈的。 这跟他预料中的不同。 他所想的,是恢复修为,与姜枕隐居山林,幸福生活。而这道力量,却像是要将他变回最初。 可他不想回去。 他不要有仙骨,更不要身份被揭露、流浪十年的人生。 他想到姜枕。 可剧烈的挣扎,无非是将重铸的金丹震碎,又新生出血肉。 周而复始,直到变得不是自己。 而躯壳,却纹丝不动。 那道力量,将他扯回深渊。 - 姜枕的手被握得有些痛。 他担忧地看谢御的脸色,苍白的,额边的冷汗已经将鬓发浸透。 “这是怎么了?”姜枕问。 消潇观测金杖,轻声道:“应当没事?” 姜枕不放心,却也不敢乱动。 半晌后,手上的力道兀自松了。 姜枕忙地去看谢御:“怎么样?” 谢御很慢地睁开眼睛。 姜枕愣了下,旋即侧过身,挡住旁人的视线,悄摸地擦去了那点泪花。 疼哭了吗? 谢御虽然不好面子,但姜枕还是给他擦干净了。 消潇道:“因果……啊。” 姜枕坐回去,问;“是什么?” 消潇莞尔:“果然是仙君,不能留在教中。因果让你们多行善事,别忘记来时路。” 姜枕愣了下。 来时路? 他的来时路,是利用谢御飞升。 而谢御的来时路,则是断五情,找元凶,最后回到上界。 姜枕面色不好,消潇观察到:“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姜枕摇头:“没事……” 他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但不愿意说,消潇也不勉强,只嘱咐了几句,便出去忙了。 姜枕收敛心情,问谢御:“你感觉怎么样,刚才怎么哭了?” 一连串的话问出去,得到的反应堪称没有。 姜枕愣了下:“很疼吗?” 他掰过谢御的脸,左看右看,并未有事。再把脉,很正常。 姜枕担忧地睁大眼睛。 他想要出去问消潇,谢御却突然动了。 但动得很诡异。 姜枕记得清楚。 谢御先是试探地伸出手,动作僵硬。覆盖在姜枕的手背后,表情才略有松动,温和像挤出来似的,比哭还难看。 声音更似第一次说话般,找不到调。 “无妨。” “……”姜枕警铃大作:“我去找消潇。” 谢御抓紧他,很慢地摇头。 片刻,他开口:“许是累了。” 姜枕呆住,又坐回去:“啊,应该是刚恢复后的原因。你现在元婴了,可以打坐,调理气息。” “嗯。”谢御慢慢点头。 姜枕念叨了好阵子,发现谢御一直盯着自己,不太好意思地埋进对方怀里。 却也避开了,谢御眼神中的迷茫。
第130章 谢御道:“姜枕。” 他的声音很轻, 语气却重。 姜枕已经很久没听见谢御这样唤他,抬起头,问:“怎么了?” 谢御却又没了声音。 他的手, 欲动又止, 在是否抱紧怀中人的抉择上犹豫。 “……”姜枕眨眼, 坐起来。 “你好奇怪。”他蹙眉, “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完,姜枕抬起手,在谢御脸上摸索。俊朗的眉眼,棱角分明的线条, 都未曾改变。 谢御道:“……无妨。” 他似下定决心,终于将怀中的人抱紧。力道却出奇的重,直把姜枕桎梏,像要融入骨血那般。 “嘶……”姜枕捏谢御的脸, 没脾气了:“怎么回事?” 谢御道:“许是累了。” 姜枕担忧地说:“回去歇息吧。” “嗯。” 或许, 真是因为元婴期的修为恢复, 回到宅院后,谢御很快便熟睡了。可眉头依旧蹙着, 揉不散。 姜枕坐在床边,很轻地摸谢御的脸。庭院里的阳光照射进来,倒映出半边残影, 似人走茶凉。 姜枕眨眼,收回手。 他准备出门,但刚站起来,就被谢御牵住。 谢御没有醒,应是遵循本能。 姜枕没急着走,坐回去。 他声音很小地跟谢御说了几句好话, 又宽慰地帮其掖被褥。好半会儿,似梦魇退散般,握紧自己的手松懈了力道。 姜枕布了道阵法,便关上门扉离开。 城内,人潮汹涌。 姜枕还没走几步,便见到金贺和东风行。摊前挂着“半仙”的帆布,为人算命。 这会儿接待的,是位年轻的夫人。家中富贵,身边还有丫鬟侍奉。 她问道:“我与夫君已成亲两年,腹中、却始终没有动静。不知半仙可否为我一看,难道与子嗣无缘?” 东风行拨动棋子,随口问:“只是这样吗?” “……”夫人欲言又止,声音很低:“家中要传递香火,如再无动静,恐怕要纳妾。” “我与夫君两情相悦,不想如此。” 金贺蹙眉:“他态度不坚决。就因为孩子?既然做不到反抗,何必要成亲耽误你?” 夫人忙地摆摆手:“这位少侠,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凡人夫妻,与你们的道侣不同。传宗接代,是祖上的规矩……” 金贺道:“那也是他的事情。” 言下之意,则是不举了。 东风行顿住,瞥了金贺一眼,道:“我瞧,你家中应有些基底。” 夫人惊喜地说:“是的,半仙。我家中经商已有多年。” 东风行微笑:“嗯,要是合适,还是和离吧。别为了露水姻缘伤身。” 夫人哽住。 东风行叹道:“你夫君,应是外头藏人了。” “!”夫人惊得失声,丫鬟忙地扶住她。 金贺更愤怒了:“这什么人啊!” 他撸起袖子,恨不得朝人渣身上来两拳。 姜枕站在远处,目睹全过程。 东风行率先发现他:“恩人。” 姜枕走过去。 这时正值晌午,再忙的人也该填饱肚子。排队的百姓并不多。这位夫人失声片刻,便掩面带着丫鬟离开了。 金贺感慨之余,还不忘搬个小凳子给姜枕:“坐,谢兄怎么样了?” 姜枕道:“已经恢复修为了。” 金贺很高兴:“那就好!可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他面带喜气地说完,却发现姜枕不如寻常,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 “嗯?”姜枕回神,“没事,许是累着了。” 东风行关切道:“恩人,要顾及身体才是。” “我知道。” 金贺左看右看,可算知道哪里不对:“谢兄呢?没跟你一起来?” 姜枕点头:“嗯,他累了,刚睡下。” “……”金贺古怪地看着他。 姜枕不明所以。 金贺道:“你们平日里黏在一块儿。今个怎就分开了?”他搓下胳膊,“还挺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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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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