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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抿抿唇,没说话。 东风行见状,道:“恩人,我今日算卦挺准,你要试试吗?” 姜枕点头:“好。” 金贺道:“你想问什么?” ——不好直说。 姜枕想。 东风行便善解人意地靠过来:“您告诉我便是。” 金贺:“……” 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金贺硬要挤进去,可刚得逞,两人便说完了。 金贺:“?” 东风行道:“我明白了,且稍等。” 姜枕:“谢谢。” 金贺:“……” “你们讲什么呢,我不能知道?” 姜枕微笑:“不能,说你的损事。” 金贺如遭雷击。 半晌后,姜枕得到了东风行的回答。 “是,又不是。” 一句很神秘的话。 金贺听不懂,人都委屈了。 东风行便道:“我也给你算一卦。” 见气氛好起来,姜枕才轻地笑了下。 其实他也没问什么。 无非是谢御现在如何,恢复修为后是不是后悔成亲了。 这样的回答,他就当没后悔了。 毕竟谢御现在看起来很纠结,还很奇怪。 姜枕算完卦,没立刻回去。 反而是在城中闲逛,四处溜达。 因为乾坤袋里有丹药等,他便留给了谢御,此时只有沧耳护体。行走在街巷中,时而会见到宗门的修士。 姜枕遮住面容,无人认出。 他逛了许久,直到黄昏落幕。 天色又黯淡起来,似乎要转小雨。 姜枕刚犹豫要回去,雨便大了。瓢泼大雨让他必须找处屋檐躲避。探头看去,惊雷闪过,将街巷劈得如临白昼。 寒风凄凄。 正在此时,他倚靠的房屋传来交谈声。 “不是说谢御就在这儿吗?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找到!”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教主布的天罗地网,进去的弟兄都栽了。难啊!” 姜枕竖起耳朵,揭通缉令的人? “再不行动,谢御要是恢复修为了怎么办?再说他身旁那妖,你怕不?杀了管微澜,又潜逃这么久。你不下手,机会都没了!” “我知道啊……你凶我有什么作用?这八荒都说他是个杀师的逆徒,可哪个真要围剿的?全靠我们出力。” “要我说,要不是这单给的……”里头的声音减弱,“又有仙骨的话,我才不做呢。” 姜枕心中一凛。 原来真如齐漾所说,这群修士已经窥探上仙骨了。 姜枕转至窗户边儿。 虽然没有遮雨的飞檐,但能听得更清晰。 “……仙骨先不提。他旁边那妖,你们听说没?” “听说了,段钥去捉拿失败,现在不都是傻的吗。” “不是这个。我听说啊,是听说。” “他好像是个人参精。” 砰! “你认真的?这可比仙骨值钱多了。” “我也不确定……但是,说不定呢?” 里头的声音逐渐模糊。 姜枕手心捏出汗,又被雨水洗净。他环顾四周,正准备走,门却突然开了。 “他娘的,我就知道有人偷听!” 姜枕:“?!” 什么时候发现的? 侧过头,屋中的四位修士都走出来。看穿着,是长阳山庄的刀修。 姜枕站在原地,没动。 “哪来的贼人,居然敢听我们谈话!”为首的刀修道,“你都听到多少?” 姜枕道:“所有。” “嗯?”刀修一时被他的耿直惊到。马上,他愤怒起来:“我杀了你!” 眼见着刀修提刀砍来,沧耳破土而出,将他的双腿缠绕,随着意识往屋中一拖。“砰”的声,砸在了墙壁上。 “呃!”刀修发出痛苦的闷哼。 其余人见状,都警惕起来:“你是修士?” 不对—— 他们见姜枕的法器,以及昳丽的眉眼,意识到一件事。 这他爹的,不会就是谢御的道侣吧? 那个人参精? 修士们立刻反应过来,当即要捉拿姜枕。奈何后者法器玄妙,身法敏捷,比起刀的笨拙和沉重,他轻盈地避开了数道攻击。 而刀修脸上都挂了彩。 “你——” 姜枕停步,听见百姓被惊醒的声响。 “小声些,回屋子。” 刀修们:“……” 就没见过这么装的,上赶着送死。 进屋子里,姜枕可就不能再这么随意躲避了。 怕姜枕后悔,几个刀修忙地回到屋中。 “……”姜枕眨眼,抬手。 沧耳瞬间像蛛网般,将整个房屋盖住,封闭。 传闻刀修不动脑,果然如此。 姜枕轻笑了声,心情总算好些。 听到里头刀修的破口大骂,姜枕也不在意。沧耳做利刃,疯狂交织扫射,将屋中变一地狼籍。 浓重的血腥味缓慢地传了出来。 姜枕收手,大雨倾盆。 ——给他淋成落汤鸡了。 姜枕叹口气,施了个法术,将屋中变得干净些,以免造成恐慌。 他无暇顾及自己了。 随便找了处石阶,姜枕坐下。看着雨水不断地敲击,让水泊泛起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莫名难过。 或许是被谢御养的,他已经很少直面恶意了。 也很少自己动手。 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但姜枕不打算回想,他调整了会儿,便扎好湿透的袖子和裤腿,准备起身离开。 眼前却突然出现双一尘不染的白靴。 “……”姜枕沉默地抬起头。 是谢御。 也只能是谢御。 谢御撑着伞,眉眼被深夜吞噬。可天边的惊雷却归还,扇形的光亮,将那双冰冷的眼眸照得心寒。 谢御薄唇微抿:“怎么在这儿?” 声音不走调了。 姜枕愣了下,突然低下头,擦了一下脸。 可他忘记手上有些血和泥土,抹上去,就变得脏兮兮的。 姜枕解释:“刚才处理了几个杂碎。” 谢御静默地看着他。 姜枕道:“你出来做什么?” 谢御没说话,眼底却透露着迷茫。 姜枕笑了下,声音很轻:“来接我的吗?” 谢御:“嗯。” 半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 “来。”
第131章 雨夜凄厉。 谢御执着伞, 为姜枕避雨。 两人行走在长廊中,周遭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起伏。却逐渐变得更静, 直到埋没在无尽的黑夜里。 唰、 油灯被点亮, 两人已回到屋中。 姜枕侧头, 只见谢御照常的将伞放置在外, 再关上房门。有瞬间地停滞,但还是将乾坤袋的衣物取出,收拾好。 姜枕道:“我来吧。” 他伸出手,将谢御手中的活儿拿走:“不去烧水吗?” 谢御便去给木桶添水。 他现下元婴修为, 三张火符经过灵力的驱动,热气冒出白雾,暖和四肢。 姜枕折叠好要换洗的衣裳。 谢御站在木桶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醒来后, 他似乎一直这么呆板。 姜枕不管他, 只褪去自己湿透的衣衫。 外袍褪地, 如浪花般堆叠在脚踝。 谢御转开视线。 姜枕很瘦,但近来被养得气色极好。肤如凝脂, 雨露浸透后,留下清透的水泽,透露着微妙的粉色。 里袍似披帛地, 搭在手肘间,还没有褪去。姜枕却倏地停下,回过头:“不来吗?” 谢御缓慢地看过去。 少年的容貌昳丽,眉眼在烛火的辉煌下,如傲世的雪岭。略带些春来的青涩,饱满的唇轻抿时, 好似桃花含羞。 见谢御不动,姜枕彻底褪去里袍,单薄的纱笼罩着躯壳,若隐若现。 姜枕眨眼,垂眸:“在想什么?” 谢御僵持着不动。 但没过太久,他便褪去自己的外袍,走过去,披在了姜枕的身上:“别着凉。” 水中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谢御道:“去吧。” “……” 指尖,还残留着外袍的余温。姜枕轻地一捻,便消失殆尽。 眼见着谢御要回到桌案边看剑谱,姜枕牵住他的衣袖,声音很轻:“谢御。” “嗯。” 姜枕抬眸:“你那儿不行了?” “……” 谢御回握姜枕的手,这样挑衅男人尊严的话,对他来说好似普通,连利刃都谈不上。 更像小猫挠爪。 谢御道:“没有。” 姜枕松手,问:“真的吗?” 他再次质疑了谢御。 谢御轻地侧过头,目光未曾变化。姜枕眨眼,感到对方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身,旋即抱得很紧。 谢御的吻很青涩,浅尝辄止。姜枕便迎合,撒娇似地勾住他的脖颈。薄纱在剑茧的掌心里摩挲,好似在陈旧的甜腻里陶醉。 “呜……”吻变得凶,姜枕受不住地侧过头,将谢御推开了。 谢御问:“还好吗?” “……”姜枕垂眸,“现在到知道说话了。” “挺好的。”姜枕瞥见小谢御的模样,轻地笑了,将松懈的外袍重新披拢:“早些歇息。” - 夜里,两人在床榻上共枕而眠。 姜枕却始终没睡着。 他用目光描摹着谢御的模样,两人的手在这刻才紧握起来,变得温暖。 谢御的变化实在太奇怪。 可姜枕又笃信,其对他的好和爱意并不是作假的,包括现在。 如果没有后悔成亲、 姜枕声音微不可查:“你究竟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不能告诉自己? 姜枕的目光变得担忧,心里也揪成团。 明日,找消潇问问吧。 姜枕轻地闭上眼,无法喘息。 殊不知谢御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阴差阳错,谢御的眼神逐渐深邃,像无尽的漩涡,将温存都吞噬在内。 深夜是如此的寒风刺骨。 道侣在怀,被褥是温暖的。像一块儿小火炉,贴着,便觉得春日和美好尽数来临。 谢御缓过神,只觉得内心又被冰封几分。 他开始恐慌。 曾经,这样的感受是习以为常。他本该是如此的,流浪在外十年,这就是最初的模样。 现在,左右不过变回去。 他本该接受,可心却骤然疼痛。 是的,如果他不曾体会过爱、不甘,或许能欣然同意这种结局。但他与姜枕发过誓,诺言不死。 谢御只觉得无尽的迷茫。 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去做,才能让姜枕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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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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