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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姑娘的神情恹恹。 按照她指出的方向赶去,不多时便见到分岔口。姜枕却觉得不对,回头望去,刚才喧闹的街市居然安静下来。 百姓们如逃乱似地回家,商贩都闭户。好似有暴雨即将来袭。 沧耳破土而出,做好防备。却并没有什么威胁,只响起几声婴孩的啼哭。 姜枕点足轻蹬,落到树干上观察。嗅到腐朽的气息,是鬼婴。 他的内心更加紧张,担心谢御的处境。 但现下自身难保。 等双眼适应黑暗,才发觉地面有无数个四肢朝天的婴孩,嘴巴张着,猩红的血液便流淌出。 姜枕心神震颤,险些掉下去。 “哇……哇……”鬼婴激烈地哭泣着,漆黑的双眼无处安放。 姜枕平复呼吸,继续观察。等了半晌,却发现鬼婴只是哀哭,并没有威胁。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担心谢御的心同时到了最顶峰。 从树干上跳下,刹那间,鬼婴的啼哭声更加剧烈。但眼睛却灵活地转动,锁定了姜枕。 姜枕精神紧绷,没贸然再动。 又过了小会儿,内心实在担忧得难受,确定鬼婴没有威胁,沧耳立刻开路。 裤脚却被一双小手抓住。 力道如重石,脱不开身。 姜枕低头,鬼婴朝他露出恐吓的微笑。嘴角咧到耳根,没有尖锐的獠牙,猩红的口腔却让人头皮发麻。 “……”姜枕尽可能地冷静,蹲下身,将鬼婴抱起来:“怎么了?” 说话间,他将耳垂上的避风云取下。妖气让鬼婴尖啸的面容转变:“咿呀……” 它信任地抓姜枕的乌发,要往嘴里塞,却被制止,哭得厉害。 姜枕哄了两声,于事无补。猜测道:“你饿了?” 周遭的鬼婴安静了。 姜枕了然,问:“想吃什么?” 鬼婴终于有所动作,它们不再四肢朝天,如新生的孩子般啼哭。而是蜷缩起手指头,点了道方向。 姜枕敛眸,松开手。 这条路很偏僻。 走的时候,他心不在焉,担心谢御是否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不留神,只听见“咔嚓”的声音。 ——他踩碎了脚底的枯枝。 剑声的嗡鸣突如其来,如冷玉击泉,杀伐果断地刺向自己。 姜枕侧身避开,睁大眼睛:“避钦?” 避钦剑陡然僵住,“砰”的声,失去控制地掉在地上。 姜枕忙地要去抱它,但太重了。在看到剑锋上的鲜血时,更是瞳孔失焦:“谢御呢?!” 避钦剑寂然无声。 姜枕恐慌地站起来,往它来时的方向冲去。可没跑两步,便见到前方的黑暗里,站着位身形挺拔的剑修。 “谢御!”姜枕急忙喊。 谢御回过头,目光无波。 很快,他像反应过来似的,抱住扑过来的姜枕:“嗯。” “你去哪了?”姜枕捧住谢御的脸,担忧得尾音都在颤抖。 ——没有受伤。 意识到此事,姜枕劫后余生,有些抽噎:“我好担心你。” 谢御无言,将他抱起来。 姜枕依偎在道侣怀中。 “你为什么不回去,我还以为出事了。” 谢御:“遇到了鬼婴。” 姜枕道:“那也该等我一起。” 他痛苦地抱住谢御的脖颈,说:“我好担心你。” 谢御:“嗯,我知道。” 两人分明抱得很紧,姜枕却总觉得空荡,内心抽丝似地疼。 谢御腾出手,单臂将姜枕抱稳。低头看,原来是取出买好的糖水和绿豆糕。 姜枕眼圈有些红:“做什么。” 谢御:“给你买的。” “……”刹那,姜枕忍不住地想哭,别过头:“都凉了。” 谢御:“明日再给你买。” 他见姜枕不接,并不勉强。脸上却倏地一冰,伸出手擦拭,原来是眼泪。 姜枕从谢御怀中下去,记起正事。 他将糕点拿走,分给了馋得口水直流的鬼婴。 坦白说,鬼魂肯定不能碰凡尘的食物。但嗅到摸过,也很满足。凄厉的哭声和凝视逐渐变少了。 姜枕喂完,收回手。 谢御见他蹲着没起来,要抱他。 姜枕:“不要。” 同时别开头,不想再说话。 谢御便不发一言,陪着他。 半晌后,突然问:“你不高兴?” 姜枕更难受了。 怎么可能高兴、他提心吊胆地找谢御这么久,西荒城这么危险,谢御也不知道早回。 而且、 姜枕:“没有。” 他歪过头,自责地说:“如果我不提无理的要求就好了。” 谢御垂眸:“无妨。” 其实都怪他,居然忘记有家可归,早已不是孤身一人。让姜枕因为这种小事而难过。 姜枕:“你道歉什么?” 他冷静下来,靠着谢御:“我们回去吧。” “嗯。” 路上,或许是鬼婴被安抚住,没再有意外。姜枕赶路口渴,将糖水喝了小半。心情不好,格外的腻,到胃里翻江倒海。 谢御接过,将剩余的解决了。 到了城门口,姜枕的脚步放慢,谢御也跟着如此。 姜枕觉得谢御很傻。鼻子很酸,说话走调:“谢御。” “嗯。” 姜枕抬头,观望月色。声音很轻:“你不能这样对我、” 说完,他改口:“我很担心你。” 谢御:“好。” 他答应得那么轻巧,姜枕却不再感到信任,反问:“你真的答应我了吗?” 说完,姜枕道:“我会守着你。” 谢御:“我会听你的。” 姜枕笑了下,叹息声:“你总是这样、” 他近乎难过,讨厌地,说:“答应我,然后又不管我。” 谢御垂下视线,波澜不惊的目光,让姜枕感到刺眼。 他别过头,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 回到幄帐,姜枕很早便钻入被褥里。因为没点蜡烛,漆黑寂寥。他埋进去,只露出长而顺的乌发在外。 谢御跟金贺交谈了几句,便走了进来。见状,伸出手想要拉开被子,却被姜枕赌气地扯回去。 谢御:“别憋着。” 姜枕闷声不语。 谢御继续尝试,反复几次,可算拨开厚重的被褥。见到姜枕水亮的杏眼,以及一句:“你好烦。” 谢御:“嗯。” 姜枕见他没脾气,任打任骂的模样。却不觉得搞笑,反而更加沉重。 他又埋进被子里。 这次,谢御没再拦着。 只是过了很久,姜枕突然感到厚重的被褥外,谢御很轻地抱住他。模糊得像两人间隔了道天堑,再难触碰彼此。 姜枕终于忍不住,闷声哭了出来。 他的哭声细微,比雨还轻飘。落到谢御心里,的确没有涟漪。 可他觉得,总有“绝望”在两人之间蔓延。尽管再怎么弥补,爱护,终究会有裂缝。 与其长痛,还不如短痛。
第137章 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谢御将姜枕抱起来, 用被褥裹着他。怜惜地擦去道侣的眼泪,尽可能地表现出“心疼”的神情。 有些滑稽。 姜枕看了眼,埋在谢御的颈窝里, 一时间哭不出来。那些汹涌如浪涛的情感, 此刻逐渐成为泥土下的养分。 谢御:“好些了?” 姜枕闷闷不乐。 他歪斜着从谢御怀中出去。被裹得像球比较艰难, 好不容易挪到旁边独自清净。恍然想起背靠的木板是谢御打造的, 软枕和锦缎也是其布置的。 姜枕:“……” 他垂眸,试探地将独占的被褥,分给了谢御。 谢御:“多谢。” 姜枕终于有了说话的欲望。 “我今晚见到了鬼婴,怨气虽重, 但不难解决。” “我们明日进城,将事情办妥就回南海、好吗?” 谢御:“我听你的。” “南海有名神医,你恢复修为后很奇怪、我想带你去看。” “嗯。” “看完后……我没想好。”姜枕双手搭在膝盖上,语气渐轻:“你要跟紧我。” “嗯。” 姜枕说着, 心里逐渐平复。 他放平身躯, 躺入被窝。谢御点燃蜡烛, 幄帐中顿时明亮。 姜枕的眼圈还是很红,谢御看了会儿, 伸出手碰了下。 姜枕:“做什么?” 谢御想了想,斟酌问:“疼吗?” 姜枕摇头,握住谢御的手:“睡吧。” 谢御便不多说, 听从地躺下。 翌日清晨。 姜枕将入城的事情告诉三人,都没有异议。吃过早膳,很快将这里收拾妥当。在散修的目光中进入城中。 白日,城内光景截然不同。 欢呼笑语铺满了所到之处,稚童嬉笑地玩耍,商贩热情地叫卖, 百姓们则安居乐业地逛着街巷,采购晚点时的菜肴。 金贺看了会儿:“真好。”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幼时,与现下的处境对比,多么想要回到爹娘牵着他手的年纪。 虽然感伤,但也逐渐坚强。 姜枕赞叹地看了眼金贺。 “打扰,你们的城中的弃婴在哪?”很快,消潇先找人问道。 那是位文士,握着书卷。 见他闭口不谈,消潇道:“我们是散修盟的人。” 此话一出,文士才犹豫,指了方向:“你们要做什么?” 消潇却不再理会。 事态算急,五人往文士所指的方向赶去。路途遥远,险些迷失。好在最后平安到达。 “这……”金贺瞪大双眼。 眼前的街巷,犹如乱葬岗似的肮脏。分明五步之遥,两面却云泥之别。被遗弃的婴儿像畸形的果实开满了大地,在废墟里,在水沟旁。 “呕。”画面太惊悚,金贺没忍住,胃里翻腾。 姜枕也觉得难受。 分明见到更加可怖的鬼婴,可看到这些真切的生命被遗弃,鲜活消失殆尽。便觉得如鲠在喉。 消潇蹙眉:“怎么会这么多?” 她上前,挥走阴魂不散的苍蝇。这些婴孩有的脐带还连着干涸的血痂,便被遗弃在这里,跟风干似的老头,皱缩着嘴唇。 姜枕有点喘不过气。 这儿跟炼狱有什么样的区别? 谢御:“带多少?” 姜枕反应回来:“不知道。” 他苦恼地说:“就算带上他们,路途漂泊,也很难活着。” 在未见到西荒城的情况前,只当是喧双的要求。但现下,姜枕必须考虑还有其他隐喻。 正在此时,消潇道:“阵法。” 金贺:“什么?” 消潇:“你抱着婴孩,往这走。” 正是分界线,将两边的生活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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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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