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本可以顺手杀掉谢御那边的强盗,却想到什么,脚步微顿,拦住了金贺。 为首的强盗还没动手,便见到弟兄们全死了。他烧杀抢夺这么些年,立刻反应过来,惹着了修士。 强盗当即跪下来,求饶道:“仙人!您、您放过我吧!” 谢御撩帐,避钦剑应声出鞘。瞬间恐吓住强盗,不敢再发出声音。 寒刃上,倒映出其惊恐的双眼。 消潇道:“吵。” 强盗捂住嘴,无声地流泪。 谢御冷漠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盗贼,血腥味蔓延到空气中,避钦剑也激烈地颤抖起来。 强盗被吓得心一紧,实在憋不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谢御垂下目光。 消潇沉吟、按照往常来说,谢御如果在意姜枕,会等他醒来后处理。要么先留强盗一命,不会贸然出手。 如果真如姜枕所想的陌生—— 他会、 避钦剑嗡鸣。 消潇睁大眼睛,阻止道:“等一下!” “谢御……” 正在此时,姜枕睡眼惺忪,摸不着枕边人的踪迹。 他坐起来,只听见幄帐外的剑声逐渐静止,有些担忧。 谢御收手回头,去到幄帐内:“怎了?” 消潇松了口气。强盗见状立刻想跑,却被她踢了腿,当即跪下听审:“你从西荒城里来的?” 姜枕:“没事,没看见你。” 他的声音微弱,往谢御怀中钻。后者温和地抱紧了。 强盗道:“不是、我是西荒的流民。城里不管事,就出来自寻生路了。” 消潇:“哦,你用百姓的命来造你的路?” 姜枕信任地靠在谢御肩头,被他抱了起来。问:“发生什么了?” 谢御:“强盗。” 强盗道:“天地明鉴,仙女!我没杀过百姓啊,我都是谋财——” 东风行笑了声:“哪来的刀?” 金贺面无表情:“许是我的吧。” 强盗汗如雨下。 他知道自己今日栽了,不安地垂着头,眼睛四处打望。恍惚间,他瞧见一双还未穿鞋的双足,细白得晃眼。 他没经住看过去,有点口干舌燥。 想起来了,这是救他命的人。 强盗好歹也磋磨这么些年,一眼就断定少年的身份不一般。 他连滚带爬:“仙人,仙人!您救救我!” 姜枕还在跟谢御讲话。 看着强盗痛哭流涕地爬过来,他还有些懵:“我?” 消潇:“西荒的流民。” “哦。”姜枕问:“你想活吗?” “想!”强盗哭嚎着说。 姜枕微笑:“嗯,听说你们西荒,近年来有很多弃婴,怎么回事?” 强盗闻言,忙地如实交代:“仙人,是这样的。这儿的城里头有间赌坊,里头热火朝天——” “说重点。”姜枕掰回来。 “……赢或输了的,总会找人发泄下。”强盗舔了下嘴唇,声音晦涩:“呃……这几年,药都没啥效果。留了种便生了,丢在外头。” “还有呢?” “我不知道了,那儿的弃婴太多了。说不定也有别人丢弃的。” 姜枕:“哦。” 强盗:“您看……我……” “啊,”姜枕反应过来,“你走吧。” 强盗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消潇道:“快滚。” 他这才连滚带爬,不敢耽误地离开。 金贺:“……就这样放他走了?” 姜枕语气轻飘:“谁说的?” 金贺:“?” 回去的路上,强盗的内心又惊又后怕。他的刀落在土墙里头没拿,弟兄们都死了,背脊凉飕飕的。 他一会劫后余生,一会儿又想、为什么凡人的命如草芥,而修士就可以随意践踏。 他开始幻想报仇。 但不多时,他想到那白得晃眼的少年。内心居然生出丝兴奋和亵渎。 要是能跟他—— 嗡。 强盗还没来得及想问,只觉得肺腑骤然轻松。他瞪着眼睛往下看,只见肚腹被一把剑穿透。 “呃……”强盗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避钦剑回鞘。 消潇道:“怎么忍心让他死了?” 姜枕:“他说不定见过通缉令。要是传出去只弊不利。” 消潇沉默了下:“嗯。” 姜枕虽然这样说,但她知道是担心谢御安危的原因。即使恢复元婴修为,仍旧不放心。 可谢御—— 消潇想起他的反应,忧心起来。 这场意外来得快,去得也快。 姜枕很快便躺回被窝里,却睡不着。他虽然醒得晚,却也听见消潇的阻拦声。 谢御出手得太果断了、虽然姜枕不是什么扭捏,要求细节到位的人。但这不同寻常。 谢御很快便回来,将他抱入怀中。思绪被打乱,心里却被事压着。 姜枕不指望谢御能够发觉,便直接问:“你刚才、没打算留他一命?” 谢御:“嗯。” 姜枕道:“他还有用、” 说到这儿,他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纠结。眼眸在黑暗中却是水亮的,像是受尽了委屈。 谢御看了会儿,没反应。 姜枕叹息:“算了。” “好。”谢御道。 这夜里,两人都未睡着,却不发一言。 后面几日,他们继续向西荒前行,也逐渐看到散修的身影。 “邪门,前头气候好点不停下来,倒是在这儿驻扎了。”金贺道。 姜枕:“或许有什么事吧。” 不能说或许,这么大规模地停在这儿,城内必然出事。 多花了一日的时间,消潇从修士的讨论中提取出零星的词汇。总结道:“城内弃婴太多,夜里啼哭瘆人,并不寻常。” 金贺:“有弃婴就很怪了、这天底下,还有鬼魂愿意投胎?” 消潇:“先下马吧。” 散修都在这儿,伪装成凡人的他们固然不能往前冲。更何况行了一夜,东风行也该歇息了。 他们按照往常那般,有序地开始布置。 周遭打量的目光却愈发多。 金贺有点紧张。 他们的确戴着斗笠,遮住面容、见不得人的模样惹人注意。但也不至于盯着。 他心里慌,手一抖,建设出来的土墙东倒西歪。 ——周遭的审视瞬间消失。 修士们不屑:哪来的草包? 金贺诡异地放松下来。 消潇则是趁这时背上弓箭,果不其然听见修士们的嗤笑声:“居然还有凡人来西荒?这方圆百里的,哪有猎物能打。” “这要是进城了不得被吓哭?啧,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消潇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这也让她听到了更多消息。 如修士所说,周遭并没有生灵了。打猎虽然空手而返,但消潇已经知道了现下的情况。 姜枕:“巫谷山峰跟合雪丹门一样,都不再管山脚的城池。如果弃婴泛滥,多数死在这片土地。” 消潇:“怨气。” ——又是这个。 不论合雪丹门下的村庄,还是金杖教里的生死城。怨气如影随形,如天空般笼罩着万物。 消潇:“此事你无需管。” 姜枕想了想,没立刻回答。 金贺道:“难怪这群修士不愿意进城,胆子够小的,只肯在这儿等秘境开启。” 东风行:“天地间的事是管不完的,反而耗尽心力。恩人只需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姜枕:“那还是得进城。” 姜枕:“到时再说吧。” 谢御已经将幄帐扎好,姜枕接过水囊喝了口,便钻进去,取下斗笠准备歇息。 他最近格外懒散,谢御没什么感受,问:“晚上吃什么?” 姜枕:“随便。” 他在被褥里翻了个身,又反悔:“想吃甜的。” “好。” 城外自然是没有糕点的,谢御将避钦剑收进不起眼的布袋里,戴好斗笠便走出去。 金贺:“你去哪?” 谢御:“城内。”
第136章 谢御去城中买糕点, 照例来说元婴修为绝不会出事。可直到天色渐晚,却仍旧没有他回来的身影。 姜枕紧张地站起来,戴好斗笠:“我去找他。” 西荒城无人驻守, 进出轻松。里头先是段荒路, 被清辉笼罩, 却格外阴森。婴孩的啼哭声此起彼伏, 传入耳中遍体生寒。 再往前走,有些微薄的亮光,灯笼和帆布在风中发出撕帛的响。 姜枕眨眼,“咚”的声。 灯笼倒在了泥泽中, 周遭骤然漆黑。 姜枕心中着急。 偌大的西荒城,要找人太难了。这么阴森的地段里,更害怕谢御出事。 快步走出荒路,眼前逐渐有了人样。千盏薪火挂于高空, 人潮林立门前。湖面被倒映得流光溢彩, 时而跳出鲜艳的锦鲤。 无心观赏, 姜枕寻路人问道:“劳烦,您有没有见到一位戴斗笠, 大约、”比划了谢御的身形,“这么高的男子。” “没有。” 这里人流密集,哪会特别去留意? 姜枕一路问去, 无果。他换了种办法,询问周遭的糖水铺或卖糕点的、但这些早关门了。 “……”姜枕呆愣,心急如焚。 他将周遭寻了个遍,没见到谢御的身影。但碰巧撞见强盗口中的赌坊。外头的姑娘出尘之姿,甩着披帛眉眼含情。 里头则是震天响的甩骰子声,吆喝的叫唤。 姜枕粗略地看了眼, 继续去找谢御。但步子还没迈开,便被一位姑娘注意。她含羞带切地走过来,亲密地抱他胳膊:“哥儿,要不要进来瞧瞧?” 姜枕抽出手:“不了,我要找人。” 姑娘却拦住他,不死心地说:“找谁?西荒城独我们这儿最大,您就舍不得问我?” 姜枕轻地蹙眉,有些为难。 他将谢御的特征再次告诉面前的女子,对方捂住嘴惊呼一声。 姜枕的心被提了起来:“您知道吗?” 姑娘放下手,笑着道:“知道呢,在里头。” “……”姜枕转身就走。 “哎!小郎君!”姑娘提着裙摆忙地跑上来,姜枕怕她摔倒,只好停下:“我真的要找人,很急。” 姑娘撩了下碎发,道:“我不逗你了还不行?” 她道:“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要买糖水?前几个时辰我瞧见了、嗯,往那个方向去了。” 姜枕看去,正是灯火阑珊处。看上去有些危险,但很寂静。 姜枕不疑有他:“谢谢。” 见他远走,姑娘轻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般动耳。忽地,她的肩膀被拍了下:“走了,该闭户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3 首页 上一页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