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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帮下忙。”姜枕还是不忍心。 “嗯。” 取纸鸢简单,这儿不像鬼界般压制灵力。随手轻挥东西便回来。 稚童大喜:“您是修士吗?” 谢御:“嗯。” “好厉害!”稚童抱着纸鸢,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转了个圈,道:“我以后也要成为跟你们一样厉害的仙人!” 姜枕:“会的。” 但其实凡人百年,这等寿元早不知投胎至何方。 难免感伤。 稚童却欢天喜地的跑掉了。 姜枕手指蜷缩,轻微一捻,有些薄沙。他抱着白狐,问:“路途还有多久?” 白狐轻柔地叫唤了两声。 “两日?” “叽。” 姜枕弯起眼睛,像月牙似的。 有两日的路程,定然要考虑东风行作为凡人所需要的修士时间。五人盘算片刻,决定先歇个好觉。 姜枕便带着银两找到位慈眉善目的阿婆,拜托她收拾几间房屋出来住宿。 没曾想又遇到了这位稚童。 他是阿婆的孙儿,此刻坐在屋中的木椅上,双腿够不着地面,欢快地摆动着。眼睛很亮,声音高昂:“大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姜枕:“嗯。” 他坐下,寒暄问道:“看起来不小了,没去上学堂吗?” 这条街巷没有客栈,也没有供人消遣的酒楼。只有居住的百姓,看起来都互相认识。既然识字,又没有私垫,在秘境里是如何生活的? 稚童小声说:“阿婆不让我去。” 姜枕:“……” 阿婆呵斥道:“说什么呢?” 她放下手中的活儿,解释:“仙人,是这样的。多年前我女儿认识位修士,她断定我这孙儿活不过二十,需要在家避着风险。” 姜枕轻怔,问:“他爹娘呢?” 阿婆道:“还没回来呢,晚点。” 姜枕点头,见阿婆又要做刺绣的活儿,又要洗衣裳,道:“我来帮您吧。” 谢御握住他的手:“我去。” 姜枕:“……” 阿婆:“这怎么好意思呢?” 奈何谢御并不爱说话,洗衣裳却极其熟练。姜枕只好道:“没事的,您来歇息吧。” 到了傍晚,姜枕跟谢御收拾出三间房屋。毕竟是小户人家,都是杂物堆里挤出来的空余位置。 稚童拍走跟前的灰,邀请姜枕:“仙长,您跟我一起睡吧,这儿过得苦。” 姜枕:“……” 正欲回答,谢御道:“不行。” “为什么?”稚童难过地说。 姜枕瞥了眼谢御,轻声解释:“我跟他是道侣,定然一块儿歇息。天色不早了,你吃完饭就早点睡。” 稚童问:“你们不吃吗?” “不。”姜枕只托阿婆留了饭菜给东风行,至于他们就啃辟谷丹,少耗人家的口粮。 稚童只好点头,失魂落魄的离开。可他刚踏进堂屋,突然折返回来:“道侣是什么意思呀?” 姜枕:“……就是你以后的妻子。” 稚童直言不讳:“这样啊,我阿婆让我以后娶个漂亮的媳妇。你长的好看、不对,你有道侣了,该怎么办呀?” 虽然说的糊涂,可能听明白。 姜枕:“呃、” 正愁怎么温声讲解,突然见谢御遮住他,冷声对稚童道:“还睡不睡了?” 稚童被吓得连忙回屋。 姜枕看小孩儿瞪圆了的眼睛,很可爱。他轻声问:“你干嘛对他那么凶?” 可对上谢御侧过来的视线和平静的双眼,话又吞了回去。 彼时黄昏落幕,圆月终于升起。 月光如银纱覆在谢御的周身,手持的剑映出寒星般的冷芒。他垂眸看姜枕时,很是平静,眉骨投下的阴影却将眼底凝成两泓死寂的冰渊,连呼吸都变得五情。 姜枕眨了下眼,内心的酸涩再次卷席了全身。他情不自禁地喊了声:“谢御。” 谢御握住他的手,尽可能柔和。操控着自己僵硬的四肢,疼惜地去碰姜枕的脸。 这已经是他能思虑出最好的办法,却仍旧与从前大相径庭。应当亲吻面前的人,因为爱早已溢出,只能这般发泄。 谢御:“怎了?” 姜枕依赖地蹭了下谢御的手心。内心升起的波涛逐渐平息。声音从肺腑挤出,却带着坦白的勇气。 “谢御,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 不知是否是验心石带来的根基,那赤诚的白光穿透了心脏,让他恍惚明白受折磨的不仅自己。 姜枕近乎是怜爱地看着谢御,听见对方因为紧张而突然跃起的心跳声。 可谢御察觉不到,就连紧张的情绪都被剥夺。 姜枕说:“你是不是修了无情道?” 说完这句话,自己好像也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谢御面无表情,手却突兀地松了。 “嗯。” 他该知道的,姜枕这样聪明,会察觉到。 真相终于敞亮了。 姜枕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不见自己通红的眼圈,只感到水雾遮蔽了看爱人的视线。那些发疼发烫的感觉,让他有了无名的冲动,再次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御:“我不知道。” 可他想起来,“我怕你难过,要和我分开。” 他理性的判断之前的作为,并说:“抱歉。” 他等着爱人的审判。 姜枕却说:“我不怪你。” 水雾潋滟,模糊中看见谢御低头。漆黑的瞳孔让人感到坦诚,还有丝迷茫。 姜枕道:“你是无辜的。” 被天命戏弄,被斩断五情,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错。 谢御揽紧了姜枕:“对不起。” 姜枕的眼泪决堤,像滚珠般往下掉。他踮起脚,捧住谢御的脸:“没关系。” 只是、 “好可惜。” 姜枕很轻地将自己的唇跟谢御相印。 “你居然不能再爱我了。” 嘀嗒。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 阿婆端着碗,看着突然电闪雷鸣的夜空,准备出去收拾晾晒的衣裳。 可刚迈出一步,她就怔住。 雨夜凄厉。 剑修的衣袍在风中作响,他身形挺拔,脊背如剑般笔直地撑起独少年可待的天地。紧拥在怀,瞳孔却是死寂,又饱含挣扎的苦楚。 金贺追出来:“阿婆,我来帮您吧。” 可话落,他也僵在原地。 姜枕的哭声总是被埋没,让人听不见他的祈祷和痛苦。而金贺曾经以为无所不能的谢御,此刻居然也成为了这般的人。 他们就像互相依偎的孤舟,以彼此为存活和前进的基底。却被浪潮推得太远,凶狠的分开,再次重连鲜血淋漓。 金贺张了下嘴,别过头去。
第142章 瓢泼大雨。 姜枕回至屋中, 将湿透的衣衫褪去,换好干净的里袍。长发掖到跟前,侧眸看去, 谢御刚点亮烛火, 蜡泪流动。 虽未交谈, 但躺在窄榻上相互依偎时, 彼此的呼吸、心跳,都是抚慰起伏的情绪。 姜枕注视着将熄未熄的火烛。那样的暖意攀着雨气漫上窗纸,洇出一圈鹅黄的光晕。 他的候口像是粘合了,淋雨后略有些哑, 像湿透的心迹。 “谢御,我有点冷。” 谢御将姜枕抱紧,用厚重的被褥遮盖住他们:“好些了吗?” 姜枕摇头。 他不再去盯着那似要明灭的烛火,而是埋入温热的环抱中。 谢御虽然不说话, 手却似有若无地抚弄着姜枕的长发。瓦当的滴答声似碎玉落盘, 檐角垂下的雨帘也被烛火浸透。 姜枕这几日心情忧郁, 今日更是哭得眼睛疼,此刻在谢御的怀中, 虽然心迹敞露却仍旧难受。 他声音细微,间断地喊谢御的名字。反复如此,都得到了认真的回复。 “怎了?” “我在。” 被抱得更紧。 姜枕蹭了蹭谢御的脸, 唇轻碰到对方的下巴,黏糊说:“我还是觉得很冷。” 谢御沉吟,从乾坤袋里取出火符,准备贴在床榻边。 姜枕道:“不要这个。” 谢御:“你要什么?” 姜枕睁着眼睛,浅棕的瞳眸水雾弥漫。像朝露似的晶莹,又似秋潭里挣扎的夕照。 他的声音微不可查:“抱我、” 脆弱得教人捧住这将熄的萤火。 谢御不发一言, 却照做地抱紧了姜枕,那要揉进骨血的力道让被褥都变得炎热。 姜枕:“我还是冷……” 尾音是颤的,奋力聚焦的眸光也随着心绪散掉。 他知道谢御是木头,肯定反应不过来。所以在其怀中轻微侧身时,本单薄的衣衫从细白的肩膀滑落,露出羊脂玉般朦胧的色泽。 抬手时,纤细的指节碰到谢御的嘴唇,轻柔的描摹着欲拒还迎。 谢御就算修的无情道,也不可能不明白姜枕的意思。 但谢御冷静的说:“你现下该休息。” 姜枕:“不要。” 从那种即将溺亡的崩溃和绝望里醒来,他只觉得浑身都麻痹到疼痛。想要跨越虚幻和极乐的土地,沉浸在看不见人间疾苦的瞬间。 谢御沉默,并未回答。 姜枕微的怔愣,问:“你分明有感觉,为什么不做?” 裸露的颈项线条流畅,锁骨凹陷处盛着摇曳的阴影。 这蛊惑的莹白本该引人以吻封缄。 谢御却垂下目光,怜惜地将衣衫拨回原位:“歇息吧。” “谢御!”姜枕却不依。 他坐起来,大雨倾盆时的凛冽钻入被褥,内心冷得更加空荡。 谢御觉察出姜枕的不对劲。 他伸出手,虽然被姜枕躲开,却能感受到其的掌心很烫。 居然是发烧了。 姜枕作为人参精,近来生病了几次?谢御记得很清楚,短时间里居然发生过两回。本该闻所未闻的事情,却因为他的疏忽变得平常。 谢御无法,将闹脾气的姜枕抱回腿上,同时伸出手去拿乾坤袋里的祛热丹。 手突然被姜枕握住。 姜枕道:“别这样对我。” 他侧过头,眼眸含泪。双手圈住谢御的脖颈,撒娇似地黏着剑修。薄纱滑落到手肘,这次直言:“你不愿意吗?” 谢御:“你生病了。” 姜枕:“我不想听这个。” 谢御却更在乎姜枕的身体。 他揽紧了道侣纤细的腰身,将祛热丹无情地递到对方跟前。 姜枕怔愣地看着谢御,别过头,眼眶包不住委屈的泪水。他觉得难受,分明自己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无尽的空茫只能用血肉相汇来填补,谢御为什么不愿意? 他的眼泪很不留情地落在谢御的指节,后者愣了会儿,思索起两个选择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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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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