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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姜枕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里匿迹,他只能拖着步伐继续往前。 反复几次呼喊后,没有回应, 心中更加焦急。 此时,远方突然传来金贺的喊声。姜枕忙地回复,却沙哑得说不出话。朝着那道声源奔去,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背对着, 跃动的, 显然激动得不成模样, 却不像人该有的弧度。 姜枕蹙眉,这是鬼修。 沧耳无声自动, 将两道黑影缠住,正准备抹杀时,肩膀突然被拍。 “姜枕。” 姜枕被吓了一跳, 回过头:“前辈?你怎么在这?” 他的目光微动,发现齐漾的手臂……两袖空荡。 齐漾微笑:“我没事。” 姜枕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问:“你这样怎么办?” 失去两条手臂,他目前想象不出齐漾今后的生活。 齐漾却看得开:“修士何须动手?有修为即可。” 他问姜枕:“你在找什么?” 姜枕道:“谢御,还有金贺。” 齐漾道:“不巧、我也没见到。” 姜枕当下两边都着急,问:“前辈,你打算去哪?出秘境吗?” 齐漾:“此事先不急。你别慌, 我同你一起找他们。” 姜枕松口气:“谢谢。” 齐漾陪同着姜枕在无尽的黑夜里前行,月辉笼罩着沙漠像绸缎般顺滑。 姜枕:“前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齐漾道:“去哪吗?哪都行,自在便好。” 姜枕担忧的说:“你是找鬼尊寻的办法吧,代价会不会很惨重?” 齐漾道:“不会,我们先找人吧。” 姜枕却执拗地看着齐漾。 齐漾无奈,只好道:“也不严重,损失些寿命罢了。” 姜枕顿住,问:“这样值得吗?” 齐漾说:“怎么不值得?一念之间的事情,也由不得我后悔。” “再且,当初若不是叶瀛护住我,损失的也不止是手臂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而付出代价。”齐漾说:“你入世这么久,应该明白。” 姜枕没由的有些伤心。浅棕的瞳眸也有水泽,在辉映下像澄净的湖泊。 齐漾有些沉默,问:“你想到伤心的事情了?” “没有。”姜枕道:“只是害怕你今后的生活、但总比以往的要轻松。” 齐漾温润地看着他:“啊,怪不得谢离微这样喜欢你。” “嗯?”姜枕不明所以。 齐漾陪他找人,边说:“谢离微出生的时候,谢家刚避世几年。那会他们执意做凡人,不准练剑法。” “偏谢离微是练剑的天才,被抑制着不能出头。我当年见过他,他饱受了许多冷眼、就算是历劫,也没偏差多少。” “我曾以为他不会有情爱。”齐漾语气飘渺:“可现在看来,也只有你。生动、天真,没有人不会喜欢你的。” 姜枕:“……” 姜枕不好意思地盯着足尖。他的反应很呆,让齐漾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姜枕:“我们继续找人吧。” 齐漾:“好。” 但将路来回的走,的确没见到身影。姜枕急得难受:“要是能传音就好了。” 说到这,他忽而想起:“前辈、之前在风暴外您曾使用过灵力,是怎么做到的?” 齐漾道:“你只需要把秘境看做是有生命的即可。它因南海鬼尊的念想而生,自因为念想而动。” ……好深奥。 姜枕眼底的迷茫很明显,齐漾便安慰他:“你告诉谢御,他会明白的。” 姜枕:“到底去哪了……” 谢御应该不会迷路的才对,但现在看来是完全错开的。 姜枕担忧谢御得难受,但他相信谢御的直觉,思考片刻后,还决定往回走。 齐漾却没跟上。 姜枕回首看他:“你不去吗?” 齐漾道:“鬼尊已经答应我待会出秘境,就不多叨扰了。” 姜枕抿唇:“我之后出去,能来拜访你吗?” 齐漾:“当然。” 虽然没有告别,但姜枕还是难过。他快步地往回走,果真如默契般,天注定似的,看见同样回来的谢御。 金贺还在念叨:“万一姜枕没回来怎么办——” 话落,他僵住:“啊?” 姜枕想也没想地跑过去,扑进谢御怀中,被单臂抱起来,搂得很紧。 金贺瞪大眼睛:“真在啊?” 谢御:“嗯。” 他问姜枕:“去哪了?” 姜枕便跟他念叨自己遇到的事情,比如鬼修、又讲到齐漾。刚抬下巴示意方向,其却不知所踪。 金贺挠头:“不会是被鬼尊送走了吧。” 姜枕:“或许、” 他的语气犹豫,又复而开朗地问:“谢御,你看能使出灵力吗?” 谢御:“回去再看。” 他抱紧姜枕,思虑着:“腿疼不疼?” 姜枕浑身都疼,但道:“没事。” 谢御:“回去我给你揉腿。” 金贺:“?” 见这样幸福的私语声,他是真的在考虑自己是否也成家立业。 因为被谢御抱着,姜枕很安心,困意便汹涌而来。迷糊间回到矮丘,谢御尝试齐漾说的办法,当真变幻出水源。 消潇道:“怎么回事?” 谢御说:“没有能庇护的地方和水源,无法到达终点。” 黄沙立刻变幻出矮房。 他们噤声,明白了缘由。 如同风暴停止的原因、都为了他们去到终点而服务。 但那里究竟有什么,仅是圆月吗? 谢御抱姜枕回至屋内,里头器用弃权,等去到床榻间,姜枕便醒了七八分。 姜枕问:“能泡热水澡吗?” 谢御:“嗯。我给你准备了。” “哦。”姜枕圈住谢御的脖颈,迷糊地蹭着脸。 没有多余的话,谢御帮姜枕褪去鞋袜和衣衫,抱他进木桶中。深夜这般的凄冷,热水便显得更加温暖。 姜枕舒服地阖着眼,感受到谢御伸手握住他的小腿,当即瑟缩:“做什么?” 谢御:“帮你揉会儿,腿僵了。” 谢御没让姜枕走过太多的路,尤其在秘境被抑制修为后,经常抱着。 姜枕被养得骨头都是软的,走会儿就腿疼。 他依赖地蹭着谢御的下巴,水珠落到脸上,略微清醒:“好烦。” 谢御:“怎了?” 姜枕盯着这双被雾气润湿的狐狸眼,黝黑的瞳孔变得更加真挚。 他没由的想起齐漾说的话。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去负责。要有承担的勇气。 姜枕伸出手,摸着谢御的脸,摇头道:“没事。” 现状的温存与珍惜,好似偷来的,迟早要归还。 谢御:“嗯。” 他手法娴熟又轻柔地帮姜枕捏着小腿,按摩到位。顺带圈住脚踝把量。 姜枕:“……做什么?” 谢御道:“又瘦了些,别挑食。” 姜枕不承认:“才没有。” 等泡完澡,谢御帮姜枕上了药,才抱他回床榻入睡。 这是近来最美好的夜晚。 可姜枕做了残缺的梦。 “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他能否找到。” 天朗气清,碧风云照旧坐在悬崖边打造的石凳上。纤秀的腕骨随意转动着只毫笔,这显得她有些文墨的气息,素衣也衬得安宁。 树妖在旁说道:“会的。” 碧风云:“嗯、你这么笃定?” 她放下毫笔,其在纸上滚了圈墨泽,那双异瞳有些犀利地望过去:“枕头睡着了?” “对。”树妖说:“我看他的模样,近两年就该化形、你就不能再等下?” 姜枕的心被提起,他希冀地看着阿姐,即使明白当下没人知道自己的感受。 碧风云道:“等?天道要我活到今日都算宽容。” 她重新拾笔,在孤本上写收尾的字:“总会见到的,哪怕是来世。” 树妖沉默不语。 须臾后,他开口问:“你写的什么?” 碧风云:“青云苍茫。” 正是《青云七式》的最终招。这万里辽阔的风景,青山绵延,孕育百姓的长河浩荡,的确称得上感悟。 碧风云的目光有些飘渺。 她说:“我以身殉道之后,天地的怨气会好转许多。别让旁人利用他,好吗?” 树妖:“你已经说过很多次。” “我不放心。”碧风云笑着:“毕竟我逝去之后,这些事就是你管。如果反悔也拿你没辙。” 树妖:“放心。” 嗡。 剑鸣声惊响,姜枕这才发现避钦剑在身旁。这会儿剑尖的青珠圆滚,被爱护得很靓丽。 树妖问:“这把剑——” 碧风云道:“我会把它送回万剑冢。会有新的剑修拿到。” 她低头去看,突地轻笑:“还是枕头觉得不错的剑修。” “!” 姜枕陡然惊醒。 他觉得冷,难以喘过气地坐起来。伸出手,摸到满脸的眼泪。 “……”刚才的梦境是那样的真实。 谢御在黑暗中,开口:“做噩梦了?” “嗯,我吵醒你了?” 姜枕缓慢地躺回去,听到谢御说:“没有,自己醒的。” 谢御伸出手,姜枕怕他碰到自己的眼泪,于是先握住:“我没事。” 可他忘记手心里都是未干的眼泪。 谢御没有说话。 姜枕没察觉,只迷糊地松开手。 刚才那惊惧的感觉,像是把重锤敲在心口。 谢御道:“抱歉。” “……你怎么又道歉?”姜枕道:“不是你的错。” 谢御抱紧他:“是我害的你。” “没有,怎么这样想?”姜枕浅笑:“只是梦到些往事。” 他注视着谢御的双眼,也不知对方信没有。 可深夜却把两人拉得太长,好似要天各一方。
第156章 翌日清晨, 当金辉再次笼罩这片沙漠时,他们不再感到畏惧。 金贺睡得好,神清气爽地推着东风行来回转悠:“终于不再受折磨了!” 东风行头脑发晕:“你别折磨我。” 姜枕走出来时, 消潇也收拾妥当。身后的矮屋当即消散如烟。 消潇握着地图, 道:“我们今日赶整天的路, 明日便昼夜调换。” 姜枕:“好。” 夜晚赶路的确是明智的选择。 他回头, 谢御也从矮屋中走出,他只背着把布袋,里面装着避钦剑。 谢御抬眼:“来。” 姜枕:“我不要你背。” 谢御便注视着姜枕的双腿,思虑后:“不行。” 拒绝无效, 谢御将姜枕抱了起来,防止他尴尬,所以将其的脑袋扣在颈边。反而跟抱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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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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