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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行的轮椅突然一滑。 ! 金贺及时扯住:“怎么突然下大雨!这秘境像样吗?” 船家在崖底道:“客官, 进来避雨吧。” 他的声音幽静,在雨声中莫名惊悚。 消潇道:“您再等会。” 金贺拿衣裳紧急给东风行遮住:“你可千万不要着凉,本就生着病!” 东风行像被衣物埋住,他剥开些间隙,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姜枕:“好。” 船家忽然问道:“客官,您们真的不走吗?” 这是第三次。 谢御冷声说:“等会。” “哦。”船家穿着蓑笠,不动时阴沉得紧。 姜枕直觉有些不对。他停步,跟谢御对视:“别贸然行动。” 金贺:“怎么?” 消潇也道:“这船家有问题。” 金贺望去,只见其的面貌都被遮住,在雨夜里犹如没生命的枯草,瘦影竖立,颇具阴森。 金贺:“那怎么办,我们不走了吗?” 姜枕:“先找地方避雨。” 树林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它们生得枝繁叶茂,交错的树冠将雨盛住。 金贺将东风行推至干燥的地方,还很担忧:“我们不会被雷劈吧?” 姜枕:“……应当只劈我。” 想起他在八荒问锋时的情况,金贺眼神怜悯:“我先去找木柴。” 消潇道:“那个船家……” 姜枕走过去,往下看、崖底的小船和那人都失去踪迹。 “别担心,注意防备。”姜枕思虑着:“应该是鬼修。” 金贺去找木柴升火,姜枕自然不能让东风行独自待着。 将那些“掩埋”似的衣物拿开,才发觉东风行里衫也湿透。 姜枕道:“你这样会着凉,我给你换一件衣裳。” 东风行忙地制止:“恩人,这于理不通。” “你害羞?”姜枕看穿,道:“都是男的、我闭眼睛吧。” 东风行艰难地说:“我自己来吧。” 但以他当下的身体情况,抬手都费劲。姜枕提出问题:“那裤子呢?” “……不用管。”东风行无法接受:“我自离家以来,从未让别人帮忙。” 姜枕:“总要尝试。” 但他也不敢违背东风行的意愿,怕刺激到病患。 “……不行。” 正巧、金贺抱着木柴回来:“这雨下的好大,幸好还有能用的。” 消潇帮忙,边问:“你去哪拿到的?” 金贺说:“崖底,那里很多木柴。是船家的吧,但他不知道去哪了。” 消潇:“嗯。” 能解燃眉之急就好,其余的往后再担心。 驱动火符将木柴点燃,金贺用泥土堆积出小型的窑洞,遮蔽住冷风。白狐很开心地转悠,蓬松的尾巴都被熏黑。 东风行困难地换好上半身的衣裳,便被推在旁边烤火。 他的神色很差,面容始终笼罩着灰色。消潇去探脉搏,微地蹙眉。 姜枕:“还是没有好转。” 消潇道:“这里不适合我们继续待着、得想办法出去。” “咳!”东风行忽然捂住肺腑,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他似乎想要掩藏什么,可疼得太厉害,最终鲜血喷溅在地面。 金贺惊慌道:“怎么回事?” 姜枕道:“我出去找船家。不能再拖,立刻离开秘境。” 天穹黑得失去边际,凄凉的雨落到脸颊,冻得他有些僵硬。 消潇道:“我跟着你。” “不用。”姜枕道:“谢御也别去,你照顾好东风行。” 谢御:“……” 他道:“我得陪着你。” 姜枕严肃的说:“不行。” 再争执只会有吵架的趋势。 姜枕往崖底走,用谢御强塞的外袍遮住瓢泼的雨。 但脸和衣衫还是被打湿。 那消失的船家坐在树边,蓑笠遮住全身,只露出长满胡茬的下巴:“去哪?” 姜枕道:“现在能走吗?” “现在?明月陷落,多有不妙。” 姜枕:“说人话。” 船家道:“你们确定要现在走?” 姜枕:“嗯。” 船家便站起来,伸出的手苍白瘦削,他撩起遮住脸的草帽,此刻惊雷闪过,照出那漆黑的瞳孔。 ——鬼修。 姜枕却并不意外。 鬼修道:“你作为妖族,居然跟修士纠缠不清!” 姜枕:“废话少说,动手。” 骤雨砸落松针,刹那间鬼修神情剧变,指长如獠牙般破开雨帘,直取姜枕咽喉。却被轻松避开、姜枕足尖轻点泥泞,身如闲云出岫,竟踩着利爪腾跃,半空拧腰时甩出数条银丝! 劈头盖脸,无处可躲。 鬼修被银丝命中,凝聚的黑气消散,他爆喝一声,震得树梢积压的雨水抖落:“你知道我们付出多少努力吗?居然为修士而卖力!你这个叛徒!” 姜枕单脚踢压它的脸,不理会:“船在哪?” 鬼修道:“你还想走?你们走不掉的!” 他破涕为笑,指着姜枕来时的方向,说:“那凡人从进入秘境就被怨气侵蚀,就算上仙来也救不了!还想靠近圆月、殊不知死期已近。幸福……我呸!我前辈子都没快乐过!” 啪! 姜枕:“船呢?” 鬼修捂住脸:“你不担心他!?” 啪! 响亮的耳光,鬼修躲不开,大吼道:“就在崖底!我挪开了而已!” “滚。”姜枕单脚踢开它,往回赶。 他的外袍倾泻,落至手肘间,被雨水打湿得透明,像披帛似的绽放。沧耳如清辉般蔓延至地底,根须也开始探查。 怨气、鬼气,这些都不重要。 姜枕阖目,控制根须去跟随着,去寻找它们的目标。 ——最终是在片有火的地方,有欢声笑语的祈盼里,他看见这些怨气的容器。 东风行端坐在轮椅上,周身都笼罩着浓烈的死息。 而本平常的天地,也被黑雾所覆盖。 旁边是谢御,他抱着剑靠着树身,按照姜枕的要求办事。但像监督东风行似的、很有威压。 姜枕收回根须,目光微顿。 他看见自己、 被黑气笼罩得体无完肤。 - 回到树林,谢御立刻察觉到姜枕的异样,拿出新的外袍给他披着。 姜枕的长发被水打湿,像海藻似的黏在瘦削的脊背。 谢御:“冷吗?” 姜枕摇头:“还好。” 他推开谢御,继续往前,停在东风行的身边。 东风行温和道:“恩人。” 姜枕很难言喻当下的心情。 他道:“嗯,你喜欢这里吗?” 东风行微愣,姜枕继续道:“船不见了、我会找新的办法出去。可能要委屈你多待几日。” 金贺打断:“这怎么行?你知道东风行的情况,不能再拖、没船我帮你——” 消潇道:“金贺。” 她的语气很严肃,金贺怔住。东风行道:“恩人不必介怀,如何都行。我已经麻烦你们很多。” 金贺急道:“不成!你这病来得蹊跷,也没有好转的趋势,再待着不就——” “死”这个让金贺避讳的词,始终无法说出口。 姜枕道:“我明白。” 他的语气疲倦,谢御将姜枕揽住,虽目光漠然,但举止给足了担忧。 消潇道:“我来帮你吧。” 姜枕抬头,目光无神地看着双手,又聚焦如常:“你们先休息,我跟谢御去忙就好。” 金贺:“不能这样、我也可以帮忙,多听我的想法吧!” 消潇:“你担心他、我们难道不是?有百种办法出去,但被阻挠是姜枕的错吗?” 金贺道:“我没有逼他!” 姜枕叹息:“谢御,你跟着我。” 谢御:“嗯。” 姜枕披紧衣袍,跟谢御走到崖底。海浪和冷风卷席到身上,冷得让人瑟缩。漆黑的夜幕和雨,天穹没有丝毫光亮。 姜枕想要将藏在崖底的船推出,谢御过去帮忙:“我来吧。” 他从后单手拥着姜枕,说:“还要什么,我帮你。” 姜枕仰头,指着桅杆上摇晃的铜铃,和悬挂的油灯。 “还没跟你一起同舟看海,就在这实现吧。”他轻声说:“就当我们住过东洲。” 谢御:“……” 今夜的姜枕很不对,他直觉出些问题,但在漫天的雨中难以思考,所以先把船推至海上漂浮。 姜枕钻进撑蓬中,拢紧衣袍,想挨在谢御的臂膀,又怕打湿他。 谢御却看出来,手臂牢固地将姜枕锁在身侧:“别担心。” 姜枕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一切都太匆忙,孤舟外大雨倾盆,绽放无数涟漪。海天共色,橙黄色的暖灯映照着彼此的面容。 姜枕近乎是贪婪地,用目光研磨谢御的每一寸棱角,和冷峻的眉眼。 他想、自己和谢御成亲还不到一年呢。 谢御抚摸着姜枕的脸:“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姜枕摇头,朝他笑:“能遇到什么?不还有你保护我。” 可谢御还是觉得姜枕不对劲。 他是修无情道,但不是智力不全。是对人的感情失去共鸣,姜枕却是例外。 谢御沉思自己该如何表达,正欲说话时、姜枕却开口了: “谢御,我们分开吧。”
第161章 万籁俱寂的天地里, 深蓝的海洋只有暴雨砸进去的声响,像碎珠般弹跳,时而落入船篷。 周遭刮着凄厉的寒风, 将铜铃敲得震响, 光芒随之熄灭。 黑暗中, 姜枕有些紧张。 他听见谢御低沉的嗓音, 像经年的冻雪,夹杂着开裂时的嘶哑:“嗯。” 普通的回答。 姜枕不意外、毕竟谢御修无情道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难受,但他至少该说些什么。 可谢御什么都没说,姜枕也不想自取其辱, 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手腕却忽然被拽住。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船篷里,姜枕看不清谢御的双目,却能感受到其的用力。 谢御问:“怎突然说此事?” 他再使劲,姜枕又未对谢御设防, 便被拽进怀中。冰冷的躯壳和湿透的衣衫紧贴, 半点暖都融合不出。 谢御:“你想好了?” 嘀嗒。 外边的雨下得更大, 海浪扑腾得更欢,船要翻了似的颠簸往回扑。 姜枕被桎梏住腰身, 只能撑着谢御的胸膛:“嗯。” 至于为什么要说这事、其实是提前而已。出秘境后也会说。 姜枕道:“……我觉得很累,受够现在的情况。这样的理由你能明白吗?” 谢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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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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