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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枕:“松手。” 谢御却将他抱得更紧,这样亲密的距离, 彼此终于看清对方的眼睛。 姜枕坚毅地注视谢御:“你别拽我,松开些。” 谢御道:“分开后你会开心吗?” …… 谢御道:“你要是觉得解脱,那我们就分开。” 但他问:“之后我能跟着你吗?” 姜枕突然觉得心口凿出的洞,那股暖流已经消失殆尽。在苍白且贫瘠的地方剐蹭,只生出想笑的感受。 “我们分开后,甚至不见面。” 姜枕补充:“既然是分别, 经年后彼此放下往事才能重逢。” 他没错过谢御眼底的迷茫。 可这次他不明白意思。 直到谢御说:“我不知道。” 姜枕:“什么?” 谢御道:“我不知道离开你,我该去哪?” 呼吸微窒。 姜枕:“八荒,你曾经游历的地方。” 谢御似乎了悟,问:“那我去八荒该做什么?” 姜枕如鲠在喉。 他像燃尽的火炉,在谢御的怀抱中始终提不起精力,只有哽咽的哭声。 “随你,不要问我。” 谢御:“嗯。” 他便没有再询问这件事。帮姜枕擦干眼泪,心里也稍微清明。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又该在哪重逢?” 这些真挚的询问,无疑像数把刀插进心口。姜枕道:“别问我。” 他挣脱谢御的怀抱,说:“我不知道、但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如果可以,谢御飞升归位后,他们更不会有交集。 就这样也好、原本就是死局。 姜枕冒着雨回去,谢御立刻紧跟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也不会因为刚才的争执有“丢面子”的想法。 对他来说,跟着姜枕,尽全力的护住他就是任务。 姜枕总觉得自己疼得厉害。 哪都疼,还混沌,提不起半点精神。 谢御:“我抱你回去。” “……”姜枕垂眸:“不要。” 谢御却不容置喙,将他单臂抱起,又拿外袍遮住姜枕的脑袋。 “你说分开,我听清楚的。”谢御道:“别觉得困扰,我会走得很快、只要你高兴。但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别吝惜。” 谢御认真跟姜枕道:“就算不以道侣的身份我也会护你。” 姜枕埋在谢御的颈窝,一声不吭,只无言的流眼泪。 回到树林,消潇正抱着白狐走神,金贺则给东风行擦拭着手脚,被对方拒绝也不听。 东风行见到他们,如同看见救星:“闪开。恩人、你们回来了。” 金贺道:“帮你还不乐意。” 他问:“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谢御:“没有。” 金贺立刻没神采的转回去。 姜枕从谢御的怀中下去,道:“我在崖底找到处山洞,去那避雨吧。” 东风行道:“就这吧,说不定待会儿就雨停了。”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着,金贺不满的说:“别逞能!” 崖底的确有山洞,但船就在不远处,金贺见到肯定免不了愤怒。但过去的时候,却突兀的消失。 消潇有些意外,压低声音:“你们藏起来的?” 姜枕摇头:“不是,应当是鬼修。” 进到山洞,金贺不信邪的出去找船。这么大的暴雨,姜枕不放心。 消潇道:“我去吧。” 姜枕更不放心她,但好番争论后,还是消潇出去陪着金贺。 姜枕便拿着衣物和丹药,去到东风行身侧。 “伸手。” 山洞里有类似盆的薄石,用来烧热水正好。姜枕将滚烫的帕子递给东风行:“暖会。” 旋即,他去到山洞里弯曲的隧道,将湿透的衣裳换掉,出来时便看见谢御守住洞口,抱剑望雨。 谢御:“衣裳、我帮你洗?” “……”姜枕拒绝道:“不行。” 既然要分开,那就不能这样藕断丝连。对于谢御来说他可以轻松屏蔽掉感触,可姜枕却做不到。 他拒绝得太明显,东风行抬起头左右环顾,出声道:“我好多了。” 姜枕转移注意力:“嗯,药吃了吗?” “有按时在吃。”说完,东风行汹涌的咳嗽着。 姜枕看见他面容的灰气愈发浓,好似已经到尽头。 他不禁想,东风行不会突然就死了吧。 奈何是他想的多,东风行还有闲情的拿出棋盘。 他自我博弈的认真,姜枕也看不明白。 东风行便朝他解释:“恩人,正是这棋局告诉我可以触碰到明月。但会遇到变故。” 姜枕:“嗯,你觉得变故是什么?” 东风行试探说:“成为修士?” 姜枕颔首,心里却升起浓烈的悲哀。 ——是失去这条命。 修士们都说人参血无所不能,救人生死关头。可现在看来,他早已预见许多人生命的尽头和困难,却无能为力。 姜枕沮丧地坐着。 东风行停住下棋的手,虚弱的咳嗽、宽慰道:“恩人,不用为我的病发愁。” “我生来便这般体弱,幼时还被断定活不过十五。但我坚持到今日。” “对我来说、每年的岁月都是自己争夺来的。而遇到你们,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东风行道:“你已经治好我了。” 姜枕怔愣,语气艰涩:“你……” 他的心中难免升起可怕的猜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东风行微笑:“人在死前,总会有预感的。” 姜枕再也说不出话。 东风行还想再安慰他,可肺腑的剧痛让咳嗽时鲜血喷溅。 姜枕靠得近,却怎么都抚不平他的状况。根须探下去,只能见到满目的黑气,连自身都受到影响。 姜枕道:“其实我已经找到船舟,但你应该想留在这里。” 东风行说:“还是您了解我。” 他已经没力气、困难地望见那阴雨的夜晚,声音虚浮:“我曾经不明白,为什么圆月值得去握、” 姜枕认真倾听:“嗯?” 东风行嘶哑着开口:“直到,我变成同样的情况。” 姜枕道:“你再跟我仔细说会吧。” 那些黑气,却像缄口似的封住东风行。须臾、都没有答复。 姜枕问:“你不想说吗?” 一片寂静。 姜枕垂头,眼泪啪嗒地晕染地面。 谢御察觉到他的情况:“怎了?” 谢御将姜枕抱起,揽在怀里。他挪开视线,见东风行端坐在轮椅上,双目紧闭,头垂着、好似睡过去。 天边忽而闪过两道惊雷。 我曾经不明白,圆月为什么值得去握。 直到他死在再常见不过的雨夜,没有皎洁的月色,更没有晴朗的穹苍。如盲女那般,只有永无边际的黑暗,笼罩着他。 谢御:“后事我来处理,你——” 姜枕哆嗦着,失声痛哭。双眼已经被泪浸湿,朦胧到谢御都看不清晰。 谢御伸手帮姜枕擦泪,却怎么都没有尽头。东风行的逝去仿佛成为压死他的最后稻草。 姜枕揪着谢御的衣襟,痛哭道:“我们分开吧,谢御、我们分开。” 那跟弦被不断的拉直,扯平,而后终于崩断。天各一方是最好的办法,彼此都不适合入世。 疼得厉害,漠然得置身事外。 谢御搂紧姜枕,不发一言。 金贺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找到船了!” 可等他激动的跑进来时,却“咦”了声,手里抱着的野果啪嗒的摔满地。 “东风行……” - 离开秘境是一个晴朗的早晨,东风行被他们安葬在断崖上。 没等到头七,而是直接焚烧成骨灰装进的瓷罐里。谢御搬来石头,和姜枕将墓碑放置好,便由消潇题字。 消潇思虑良久,最终写下: 蹉跎六十年载,今竖立明月下、 勿忘,曾同伴天涯。 金贺难受得没发言,别过头时,浑身都被再次的分别刺得颤抖。 姜枕连宽慰他的力气都没有,只问:“后来的修士会因为暴戾踢倒石碑吗?” 消潇抱着白狐,说:“不知道,如果有就是他的命数罢。” 不知道打哪刺痛到金贺。 他道:“什么狗屁命数,哪有人生来就该过得这样凄惨!” “天道沉睡这么久,害多少无辜的百姓受到折辱!” 对比他的沉痛,消潇则漠然道:“你搞清楚,让他们受折辱的从来不是天道,而是跟‘你’同样的修士。” 姜枕看过去,心里抽疼。 “走吧。”金贺突然道:“走。” 他擦干眼泪,站起来:“我们离开秘境,别留在这里。” 消潇看他很不冷静:“你打算去哪?” “哪都行。”金贺说:“我不能这样下去、我受够没担当、贪生怕死的生活。” 姜枕:“……你不是。” 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离开得不算快,走前,姜枕望着东风行的坟墓入神。 他忽而想起许多人,生命都与自己交臂,消散在岁月的长河里。 姜枕道:“谢御,等出去后,我就回到南海避世。” 谢御道:“嗯,那我去八荒吗?” “对。”姜枕看他没主见的模样,忽然笑出声,却潸然泪下:“然后飞升、至此归位仙君。” “走吧。”姜枕释然地说。
第162章 东洲。 依旧晴空万里, 金辉照耀。 “哎、距离恒沙囚地这秘境也过去三月,少主怎么还在查阅相关的古籍。”穿着富贵的金霄门修士道:“难道在万珍阁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同伴说:“别瞎猜,只当是好奇吧。有这闲心还不如去醉风楼。” 的确, 他们下山本就是去那的。 正勾肩搭背的朝醉风楼走, 却忽然被一道修长的身影吸引住目光。 “诶!”金霄门的修士止步, 轻撞同伴的肩膀:“你看那边。” “哪呢?”同伴不明所以地望去。 晌午的金辉透过枝叶的间隙, 洒在青年的衣肩。 他的身形纤瘦,昭露的肌肤宛如新雪,被正午的光瀑洗练得透明。双目似含烟笼雾的春潭,流转间很温润, 抬起时却像融化整片晴空的琉璃盏。 “你心思真龌龊、走路光盯着人看。”同伴惊艳地收起视线,道:“他看起来像是寻人的吧,腰间还有信纸呢。” “不清楚。”被吐槽的修士别过脸,故作镇定:“生得好看有什么用, 看起来就不像是东洲的修士, 都不门当户对。” “……你就装吧。” 虽然青年生得绝世, 但不是池中物。既然做不成道侣,他们注视会儿还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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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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