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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召出避钦剑, 跟其抵挡。 砰! 东风行被拍散,跌坐在地上,又很快的凝聚。 姜枕不忍道:“你还记得我们吗?” 他要赌东风行重新凝聚的那刻还有神志。 可斯者已逝,何必再寻觅? 东风行再此扑来的时刻,姜枕心抽疼,果断道:“走吧。” 谢御抵挡攻击,牵着姜枕离开。 金贺在外边,正捂住脖颈往后看:“人呢?” 姜枕摇头:“不能救,他已经失去神志、回去吧。” 金贺:“你们先走,我去找他。” “……这不是能任性的时候。”姜枕道:“你跟他关系固然好,但跟厉鬼讲道理是不通的,难道要赔上性命吗?” 金贺:“总不能让他在这里受苦!” 说完,他执意要冲进去,姜枕忙的拽住他:“我们该离开、百鬼夜行要结束了。” “不行。” 金贺道:“你们要走,就快走啊!别拦着我,我会带他从这里出去!” 姜枕道:“可我不能放任你去送死。” 这句话无疑戳中金贺。 东风行的死、就是在无知觉里,被他们这群修士放任着遭怨气侵蚀,最后死亡。 金贺哽咽:“难道我愿意吗?” “我们已经放任过他被怨气侵蚀,现在成为厉鬼,还要眼睁着看他被折磨?” 金贺道:“我做不到、我要带他重返阳间。” 姜枕:“嗯。” 他失去力气,只觉得心神疲惫。 “东风行跟我们是故友。”姜枕道:“再尝试吧。” 金贺感激地看着他。 可正当这时,东风行却自己从黑雾里走出。 金贺瞪大眼睛:“你清醒了?!” 东风行没说话,只低垂着眼看他。 “我们快走,带你出去。” 姜枕总觉得哪里不妙。 消潇守在外边:“没找错?” 金贺道:“绝对没有!” 东风行乖顺地漂浮在他身侧。 叶瀛思虑:“快走吧、等到断桥之外才能驱动神器。” 可从双生山离开,原本被清理过的断桥守卫再次凝聚出来。 姜枕往前,鬼修立刻动用长戟拦下他:“来者何人!” “尊主下令,让我们将厉鬼带去审问。” 说完,他挪开身位,将东风行露出来。 “是他……”鬼修道:“尊主严格要求其不准外出,怎么突然改口!” 说罢,周遭的守卫都目光审视。 啪! 说话的鬼修忽然被扇了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敢质疑尊主的命令。”姜枕收手,道:“让开。” 鬼修捂住脸,下意识的退让。 金贺跟在身后,朝姜枕竖起大拇指。 正当他们以为能完美的离开断桥时,一道尖啸的声音出现:“护法到!” 谢御立刻守在姜枕身侧。 护法是前些时候见过的鬼修,他穿着靛蓝色的长衫,相貌虽然谈不上出众,但看起来是位憨厚的人。 他道:“我还以为有人作乱,原来是您。” 姜枕微笑:“有段时间没见,护法。” 护法颔首:“您这是……” 姜枕胡诌:“逐青让我将此厉鬼带去审问。” “这样吗?”护法摸着下巴,五人瞬间提心吊胆。 护法却没有怀疑,而是笑着说:“您是尊主的座上宾,想来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要办事得拿出令牌才行。” 姜枕面不改色:“丢了。” 护法为难的说:“丢了吗?是在哪?” 姜枕:“忘了。” 金贺心惊肉跳。 姜枕这么敢说究竟是跟谁学的! 偏护法居然都信了,还道:“原来是这样,你先走吧。” 姜枕:“谢谢。” 可没走出几步,护法突然说:“我要是没记错,他应当是您在八荒的故友。可惜逝去、凡事都不如从前,别抱有太大期望。” “我明白。” 走过桥头的时候,看守的鬼修道:“哎、一个厉鬼都能放走,能审问出什么啊?” 它显然是听了护法的话。 同伴道:“你别担心,厉鬼反正是不能投胎的、是故友又能怎么样?” 飘在金贺身边的东风行突然顿住。 他不走,队伍便停滞。 金贺着急的问:“你做什么,快走啊!” 东风行却死都不挪开半步,这儿动静虽然小,但在断桥的护法定然注意到。 护法走过来:“这位怎么了,难道是不服从管教吗?” 姜枕道:“没事,你不必管。” 可正在这时,东风行道。 “你们是修士。” ! 金贺惊愕地抬起头,捂住他的嘴,却散成雾气。 东风行道:“我记得你们、” 他似乎在回忆:“都是很出名的人。” 情况顿时变得不对。 谢御将姜枕遮在身后,又听东风行忽然道:“他是仙君。” “……” 鸦雀无声。 护法的语气戏谑:“你确定?” 东风行忽而露出痛恨的表情:“对!我死都不会记错,修士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断桥的守卫面目狰狞。 消潇:“走!” 电光火石间,叶瀛取出神器驱动,可看守的鬼修却突然握紧长戟猛扑过来。 “谢御!” 姜枕惊喊道。 鬼修愤怒的说:“修士都该死!” 他直冲着谢御而去,避钦剑哐当声落在地面。怨气浓到极致,无法抵挡。 在这刻,他只想把姜枕护住,其他都无所谓! 鬼修道:“去死!” ——噗哧。 金贺瞪大眼。 那把长戟本直冲谢御而去,有守卫也在攻击他们,无人能出手相助。唯独被护在怀中姜枕。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挣脱怀抱,侧身帮谢御挡住长戟。 东风行捧腹大笑:“修士!死得其所!” 砰! 他的脸被揍了一拳。 金贺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怎么听见道爆喝声呢? “姜枕!!” 叶瀛停止驱动神器,护法将鬼修掀开,消潇着急的半跪,将姜枕扶住。 “咳。” 鲜血将她的广袖染红。 姜枕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疼,一望无际的疼。 肺腑、丹田,都被长戟绞碎。 那原本被吸纳在身躯的怨气,得到反噬的机会,迫不及待的将他的神志包裹。 姜枕却提不起半点怨恨。 啊、他终于看见了。 金贺破口大骂,揪住东风行的衣领:“你这个畜生!你他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东风行无所谓,挑衅地笑。 姜枕看见他的双眼,想:原来怨气是这样的。 哪怕他生前受到修士的无数相助,但在盘根错节的恩怨中,驱使下、在成为鬼修的瞬间也会痛恨人。 这些无法控制的举动,他们究竟何其无辜呢? 混沌间,他蓦然咳出些鲜血。 这次是真被凿出洞,暖流都逐渐消失,愈发寒冷。 消潇哭道:“别睡、你再坚持下。” 他忽而落进冰冷的环抱中。 熟悉、但陌生。 “姜枕。” 谢御的嗓音很哑,像秋风掀起的沙粒,像天寒地冻中深陷的脚步。 这是他的道侣。 姜枕陡然回过神,从万般疼痛中抽出最后的思绪。 ——他看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 刹那间,心跳都停滞。 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颤抖着被握住的手。 “……好恨你。” 谢御亲吻他的手背,指尖、好似没有听进去,无知觉的眼泪却疯狂滑动。姜枕满心的怨恨,却突然觉得:好可怜。 他精心爱护的道侣,向天道发过誓的真意,被强制修的无情道毁得一干二净。 姜枕不再说恨,他的目光逐渐飘渺。 “什么情况……”金贺突然道:“他的身体怎么在消散?!” 青年被谢御抱在怀中,像青萍回到容纳自己的冰冷湖泊中、可身躯却逐渐陈旧,消解,从尾到首,散做满天的流萤。 消潇哭道:“不要……” 她捂着脸,丹药都握不稳。 姜枕只觉得好累,但是解脱了。 他恍惚间想起入世的原因,听见谢御说:“别离开我。” 漠然的音线,平淡的恳求。 姜枕道:“对不起。” 如果他不曾被欺骗,不曾和谢御相遇。那对方是否就过得没有这样凄惨、 谢御抱紧姜枕,哀求道:“别离开我。” 他近乎茫然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渴求,即将破土而出的绝望贯彻了身躯。 可惜,在怀中的身躯逐渐消融,只成掌心里最后的余温。 到最后,漆黑的地界里,连余温都消失殆尽,融化至泥土之中 金贺道:“姜枕!!” 伸手疯狂的去搜刮尘沙,指甲里堆积满泥土,却什么都没有。 好似他从头到尾,都未曾来过身侧。 就算来过罢,也匿迹在漫天流萤中。
第166章 天地原本浑沌, 八荒并无生机。 直到人类的诞生,将所到之处赋予“生命”两字。 至此、有灵气的时代来临。 恍惚间、姜枕还觉自己躺在树妖的庇护里,听着他老生常谈。 那会儿的阳光是多灿烂, 照耀在身躯只觉得暖。 而梦断裂时, 如同在面前将大门关闭。姜枕颤抖着, 被恶寒裹挟。 身体好像被分食、 唯独留着真身的种子。 经年来, 缓慢的长开灵智。 姜枕睁开眼的时候,周边是皱巴的根须。 它们将自己圈在中央:“哇!我们有新朋友!” 迷糊间,他听见根须们问: “你是不是被修士欺负才到这的?我就知道!他们作恶多端,肯定会遭报应!” ……修士? 姜枕尚且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只小声的说:“应该不是的。” 根须们气愤的声音停止:“你不是吗?” “我们这都是被修士欺凌致死的!” 姜枕很迟钝地摇头,记不起前世、只道:“不是的、没有修士欺负我。” 根须们很好奇:“那你为什么死的?还变成了种子!你知道吗,想要修成人形好难的呀!” 它们道:“要好几百年呢!” 姜枕眨眼,无力地阖住:“这样吗?那真的很久。” 根须还想跟他再说话、毕竟到这里的种子, 苏醒后都会被通知是修士害死的它们。 基本都会相信。 但眼前的人参种子却不信。 可姜枕真的好累、任由它们怎么询问, 都因为没有力气而张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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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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